《那一年我十七岁》刘玉泉

4、想家的时候 新兵发放领

　　新兵发放领章帽徽的日子来到了。战友们像过年一般高兴。只有带上领章帽徽，才成为一名正式的解放军战士。
　　领章帽徽是一枚钢制红色五角星和两片红色硬布片。
　　领到领领章帽徽后，我飞一般窜到班里，开始用针线缝上。
　　战友赵新说：“七岁那年看了电影《闪闪的红星》，就特羡慕潘冬子带的五角星和红领章。感觉那‘三点红’是那么的神圣！今天，我终于也带上了！哈哈—”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第二天，二柱“及时”的来到连队，战友们争相上镜。镜头里那灿烂的笑容，成了青春岁月永久的记忆。

　　接下来就是新兵下连。我和其他60名战友，被留在报务训练队，学习收发电报。其他战友有的到了架设连，有的到了无线连，赵春则去了炊事班。

　　报训队是培训报务员的。滴滴答答的发报机声音是我从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里听到的。如今我也成了一名部队的报务员了，心中真的很激动。
　　然而，后来的训练是我吃尽了苦头。首先是记电码，1234567890这十个数字，都要一键一键的从键盘敲出来。看似简单，其实却不然。三天下来，食指尖就劈了，裂的口子渗出血迹。一打键盘钻心的疼痛。没办法，班长让拿卫生胶布缠上，继续敲打。时间长了，指尖留下了一层硬茧。

　　报务学习下课以后，我们也要站夜岗。
　　在夜里，我一个人在岗楼中，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呼市，想家之情油然而生。
　　想着家乡的妈妈，不禁潸然泪下。仔细想想，我离开母亲已经半年多了。姐姐来信说，因为我的离开，五十岁的母亲一头黑发变白了。我走后，妈妈整天以泪洗面。到后来，落下了白内障的毛病，眼睛看不清东西了。
　　妈妈只有一米五十高.在五十年代和爸爸拿着一根“打狗棍”，来到了宁城。听妈妈说，家里穷得连棉被也没有；冬天在炕梢的酸菜缸都冻裂了。在这个三间土房里，我和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先后出生了。为了养活四个孩子，她和爸爸一起，在生产队劳动。收工后，妈妈还要做全家六口人的饭。到后来，嫂嫂进了门，有了侄女和侄儿。全家九口人的生活重担，压在了瘦弱的父母身上。
　　为了改善家里生活，妈妈春天抓猪崽，还要养鸡、养鸭。每天在生产队收工后，还要打灰菜，割草喂猪、喂鸡鸭。鸡鸭下的蛋，不来客人是舍不得吃的。要拿到集上换点钱，去买灯油、买盐面、给我们交学费、买书本。到腊月，把猪杀了，肉是要卖的，卖了钱给我们七个孩子添件衣服，买些过年的东西。在我的记忆中，妈妈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头蹄下水也是要煮了留着正月来客人用。最幸福的事，就是猪血脖子、猪血和干白菜一起炖，称为“杀猪菜”，我都是敞开肚皮可劲造，撑的我不消化，满地打滚喊肚子疼。
　　记得我小时候每年的六月初八，妈妈一大早就把一颗煮熟的鸡蛋放在我的枕边，慈祥的看着我说：儿子，今天是你生日。吃鸡蛋吧！我一个打滚从炕上起来，去扒鸡蛋。妈妈这时总是笑着说：“烫呢，烫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知不觉，泪水滴落下来。

　　站岗之余，也干点“傻事”。我们站夜岗一般是2小时一班。站岗分门岗和巡岗。门岗是不能离开一步的，比较难熬。巡岗就是到各个班填炉子。当然也包括炊事班。赵春几天前悄悄地和我说过，他和郭军上岗的时候都到炊事班煮肉吃。

　　机会来了。
　　到炊事班填炉子，看到菜案子上摆着半扇子猪肉，一时“馋胆包天”，偷着把猪肉片下来，放进炒瓢里，放上盐和酱油，煮开锅。一顿香喷喷的水煮肉就成了。办这事可不敢开着灯的，那会被发现。只是借着炉膛里的火焰做。煮好了肉，慢嚼细咽是不可能的！要小心班长、排长查岗。所以，狼吞虎咽一番。吃的嘴里直冒油。可能是着急吸了凉气，一个劲的打嗝。打嗝都是油味。好解馋呀！不过，复员以后，还多次因此事自责，觉得对不起部队。不过当时还是感觉蛮好的。

　　为了“弥补资金不足”，也把舍不得穿的新军装偷偷地到村里卖了。那年代时兴军装，不管男女，都把穿上绿上衣当成时尚，不像现在的年轻人能随便穿有的是的漂亮衣服。一件上衣能卖十元钱。十元钱啊！可是了不得。我那时的军贴费只有七元钱，除了买牙膏、洗衣粉和香皂，所剩无几了。
　　我拿着卖衣服的钱，上了呼市。在民族商场楼边上的饭店里，一进门冲着服务员喊：“烧麦来两屉”。女服务员善意的提醒说，：“你吃不了那么多”。“你别管，只管上就是”。结果，吃撑了肚皮也没吃完。因为烧麦不像老家饭店的包子，一两一个。烧卖是一屉二两，一两十个。两屉烧麦就是四两整整四十个。

　　1983年的“5、4”使我难忘。
　　那一天部队放假。我和贾林、严东几个老乡去爬大青山。早上和熙的阳光暖暖的照射着大地，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天气出奇的好。远远望去大青山好像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样的伟岸、挺拔。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往山上跑去。满山的绿意让人精神一振，大自然那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不由深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吸允着大自然的味道。漫山遍野的小野花映入眼帘，有黄的、白的、红的、紫的五彩缤纷的点缀在绿树青草之间，在微风中摇摇曳曳，简直美的让人心醉。我们继续向上爬去，一路上不时有蚂蚱从草丛中蹦出，小虫在吱吱叫着，蟋蟀躲在草丛深处独奏，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匆匆地从我们身边爬过，好象急着去赴什么重要的约会。
　　那郁郁葱葱的绿树青草一片片、一簇簇，那弯弯曲曲的山路像一条白带子缠绕在大山的身体上，山坡上的果树也正是成熟的季节，浑身是刺的栗子、橙色的柿子、红色的酸枣、还有那一颗颗火红的叫不上名字的野果镶嵌在青山绿树中间，把大山打扮地多姿多彩。在半山腰遇到了同样游玩的呼和浩特财经学院的女学生。我们一群青年男女，边说边笑，不知不觉爬到了山顶。一眼望去，首府青城尽在眼中。巍巍大青山环抱着美丽的城市，高楼迭起，好一幅美丽的图画。诗情画意中，看着青春女大学生，心里就不老实了，心想，要是能找一个处对象该多美。然而，几个女孩子一边说“拜拜”，一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深知自己是“两个兜的大头兵，找大学生是不可能的。
　　光阴似箭，六个月的学习结束了。到了实习阶段。
　　我们的实习地点是呼和浩特郊区的一个小山村。
　　我的人生转折就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