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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草山 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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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昨天晚上和张科长的约定,我早上来家里喝茶。
小枝和妈妈早已准备好奶茶、嚼克(奶食品的一种)、手把肉、麻花。热乎乎的火墙把屋子烘烤的很温暖。
小枝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递给我,我赶紧去接,不小心碰到了姑娘的小手,我很紧张,不小心奶茶洒到了地上,小枝的脸立刻红了,慌慌张张的去堂屋了。
“小刘,这几天家里拉草挺忙的。你在招待所住下,等忙完这一阵,我给你找场长问问工作的事”。
“张哥,我闲着也是闲着,我也上山拉草去”我说。
“这—出去散散心也好”张科长答应了。
喝完茶,我坐上拖拉机,和来自赤峰林西县的民工上了草山。
草山准确地说叫草丘,只有十几米高。牧区的草场相当于农村的自留地。牧场给每个牧民和职工都要分草场。张科长家的草山在牧场北面四十多公里处。
拖拉机“腾腾腾”地开了两个小时,我们来到了草山。
昔日如绿地毯般的草原不见了,草原变成了淡黄色。
牧民们开着打草机忙碌地打草。打草机锋利地刀刃把淡黄色的草齐刷刷地割下来又整齐地排在地上,跟在打草机后面的捆草机很快地把草捆成两米长一米宽的草捆。
草场少的牧民则用长长的钐镰,左一刀右一刀把草割下,后面的人用钢叉把草挑到拉草车上。
草山人很多,也有很多车,一片繁忙景象。
张科长家有四百多只羊十几头牛,所以,他家雇了打草机和捆草机。
我和民工们开始装车。
一捆草有五十斤左右。我戴着手套一捆接一捆的往车上装。车上的人把草捆摆整齐。为了增加数量,拖拉机后面的车板全都打开,再绑上架杆。这样,一车就能装几百捆草。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搬运,拖拉机架杆上的草捆已经有三米高。
民工们用粗绳把草捆绑结实后,我和民工们扯着大绳爬到了草垛上。
拖拉机向场部慢慢驶去。
三米多高的草垛随着拖拉机颠簸左右晃动,好像随时要翻车一般,我害怕极了。
“别怕,没事,我们这样拉了十几年的草了”林西民工老李递给我一块干咸菜,安慰着我。
林西干咸菜在内蒙古赤峰地区非常有名。当地农民为了补充冬天蔬菜不足,在秋天就把芥菜疙瘩割去樱子,放在盐水缸里腌渍。两三个月后芥菜腌就好了。腌好的芥菜疙瘩酸咸清脆,非常好吃。春天来到后,人们把吃不完的芥菜疙瘩就切成块,放在锅里煮熟,再用线串起来晾晒,晾干了后就成了咸菜干。咸菜干里面是黑红色的,咬起来很软像肉一样,酸咸可口。现在这种咸菜干很受欢迎,在商店一小袋卖到八块钱。
一路上嚼着咸菜干,晃晃悠悠地过了三个多小时,晚上七点多回到了张科长家。
我们一捆一捆地把草卸到院子里,天已经很黑了。
小枝和妈妈准备了羊骨头大烩菜。一天没进食的我们像饿狼一般,顷刻间两大盘馒头和大盆烩菜就见了盘底。
吃过饭以后,小枝妈妈对我说:“小刘,招待所还没点炉子,这季节屋子潮湿阴冷,你就住在家里吧”。
“就这么定了,你今晚就别走了”。张科长大手一挥,事情定下来了。
小枝的三个弟弟都在锡林浩特上学,小妹妹在牧场小学上课。
我自己住东面的屋子,张科长一家住西屋。
小枝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被子和新床单给我铺床。我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小枝没吱声,还是把床铺好,回到西屋去了。
躺在床上,才感觉到累了。胳膊酸地抬不起来,腿也疼得要命,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一样。
没顾上脱衣服,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了一觉,感觉尿急。急忙拉开门来到院子里。牧区家里一般没有建厕所,我就在草院子里方便起来。
第二天早上,小枝把热洗脸水端了进来。我不好意思地说:“不用热水,在部队我们都是凉水洗脸的”。
小枝没有说话,出去了。
洗完脸后,民工们陆续来到家里。我们抓紧时间吃早饭,然后坐上拖拉机直奔草山。
晚上还是七点多回家,九点多吃饭,然后就是倒头就睡。
只不过,从那天晚上开始,张科长在屋子里摆了一个小桶,对我说:“小刘,晚上天凉,起夜就别出去了,就往桶里尿。”
虽然桶拿来了,但是还是不好意思在屋里方便,深更半夜尿起来水桶猛响,感觉到特难堪。我还是照样到外面方便。
就这样干了一个星期,张科长家的院子堆满了草捆,像小山一般。
拉完草,没有什么活儿,我也就闲得没啥事做。
由于年终决算,张科长去锡林浩特开会去了,家里就剩下小枝、妹妹、妈妈和我。
一天,喝早茶的时候,小枝妈妈说:“小枝,咱家羊点放羊的老魏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你和二白去顶几天”。
二白和小枝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初中同学,两人关系非常好。
二白来的时候,我正在压水。二白长的很苗条,人很漂亮。
“你就是小刘吧?”二白问我。
“是!”
“大兵!咯咯咯”二白笑了起来,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小枝把二白赶紧拉进屋里,俩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
小枝带着复习用地课本和她的好朋友宋二白去了羊点。我在家里闲不住,就帮忙压水(牧区家里打的压水井)饮牛、喂牛,打扫院子。
晚上,妹妹缠着我要我教她电子琴,我就教她弹《小草》。
曲子很简单,妹妹也很聪明,几天时间她就学会弹奏了。
过了几天,我正打扫院子,敖其尔大叔来了,手里拿着奶皮子和奶豆腐。
“哎,赛赛地,呼很赛赛地(好,小伙子真好)”。
小枝妈招呼敖其尔进屋。只听他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老嫂子,你这女婿不错啊!”
“快别瞎说!什么女婿?人家小刘是老张的战友”小枝妈急忙解释道。
“哈哈哈哈”敖其尔爽朗的笑了起来。
“小枝不是没对象吗?”
“小枝要考中专呢。再说,小枝才二十岁,现在考虑这事太早了”。
我把垃圾倒在院外的垃圾包上。
电杆上的大喇叭播送着江铃演唱的《男朋友》--“我最讨厌油腔滑调虚伪的男孩,说什么爱我在心口儿难开,我最喜欢坦白实在真诚的男孩,他知道怎么用心来把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