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复员回乡 ...
-
信封上是陌生的笔迹。而且,收信人写的是“**收”。只有名,没有写姓。难怪小白那么奇怪!
回到台里,我亟不可待的打开信。
“**,你好,接到这封信你一定很奇怪吧?是的,我们不曾相识。-----对你来说,我是一个陌生的姑娘。我二十岁,在锡林浩特市**系统工作。------”
姑娘叫兰兰,是一名工人,是老园长的侄女。我采访老园长的时候,应老园长要求留了一张照片作为纪念。
好有个性的女孩呀!
兰兰在信里夹了一张二寸照片。那是一个清纯的女孩,两根黑辫子一前一后,圆乎乎的脸蛋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我很快回了信。
一来二去,我和兰兰的感情在迅速的升温。
我们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利用下团送稿件的机会,我和兰兰见面了。
兰兰是顶着大雪,坐了六个小时的班车从锡林浩特来的。
在清真饭店吃过晚饭后,我们来到了东乌旗东侧的砖厂。
在窑洞口,我找来了苫砖坯用的草席铺在地上。我和兰兰对面坐在草席上,由于冬天砖厂停工,窑里自然也没点火。冬夜草原尽管没有白毛风,可是零下三十六度的严寒还是很快就穿透了我们的棉衣。
那天是个满月天,月亮很大很圆。月光在寒冷的冬夜里像冰水般洒在我俩的脸上。
兰兰告诉我,爸爸是个煤矿工人。妈妈在治安队看自行车。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她的单位还行,工作量不大,也很充实!
“你为啥看中了我?”我奇怪的问她。
“你猜!”她调皮的说。
“我猜不到!”
“告诉你吧!我觉得你人长的帅!而且,听我姑姑说,你很有才华。”
“可是-----我是个吃农村粮的大头兵。你会后悔的!”
“不会。”兰兰斩钉截铁的说。“大头兵有啥?大不了你复员后我和你回老家种地去。只要有你就行了,其他的我没看中。”
我觉得很温暖,把兰兰轻轻地搂在怀里。耳边又想起了《水仙花》歌-----
“感谢你爱我浓情厚意,但愿我俩永远不分离-----”
兰兰第二天就回锡林浩特了。只有她留给我的照片每天陪伴着我。
回到了连队,台长说,这些天连队战士探亲得多,连队安排电台人员站岗。
那天,天冷得出奇,西北风天天嗷嗷地吼,大片的雪花借着凛冽的西北风,狠劲地扑打着地面上的一切。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我去接岗。
我穿上皮大衣,戴上棉帽子,拿上手电筒出发了。一出门,冷风裹挟着雪花抽打在脸上,疼得我很难睁开眼睛。这时,雪下得已经没过了脚面,大地一片银装素裹,虽然已深夜,到处却是白茫茫的一片。通往哨位的小路上,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脚踩积雪发出的“嚓嚓”声。
岗楼四处漏风,吹进来的雪花,有的堆在墙角,有的散落窗台。笨重的皮大衣和沉重的大头鞋,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只能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靠来回走动保持体温。
在警惕的瞭望边境线之后,我的思绪开始翻滚,编起了打油诗:
大雪纷飞夜茫茫,哨所战士守边防。寒风刺骨浑身抖,战士心向红太阳。
一人站岗万家安,辛苦一个又何妨。祖国大门我保卫,战士形象永辉煌。
两个月以后,一个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通讯员小白来到电台,对我说:“刘哥,连长叫你呢!你又惹祸了吧?”
“没有呀”我心里打着鼓来到了连部。
“你看看吧!”连长“啪”的把一封信丢在办公桌上。
我拿着信,看着看着,心里涌起了怒火,手不住的颤抖。
那是来自锡林浩特**治安队的一封信。信是兰兰妈妈写来的。
在信中,她怒斥我勾引兰兰,还说我是个流氓、痞子。她用尽侮辱之词,说我癞蛤蟆想
吃天鹅肉。要把兰兰毁了。
最后她扬言说:如果部队不处理我,她要去军分区告我。
后来,连长怕瞒不住,把事情向团首长进行了汇报。
团长指示:复员处理。
1986年9月3日,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
根据团司令部命令,我复员了。
战友们惊讶之后,赶紧开车去五十四团(生产建设兵团编制,今东乌旗满都宝力格苏木)买来了笔记本、毛巾等礼物。吴大成、孙海等老战友买来了罐头、白酒。那晚,我和战友们在哭声中干了一杯又一杯白酒----
小白从连长那拿来的录音机播放着我最爱听的《水仙花》。“我为春梦空陶醉,春梦一去难追回,不要陶醉梦境美,醒来梦已碎,夜幕又轻轻地坠,我不想和你在梦中相依偎。只因为春梦虽甜只能回味,只能回味,往事难追回-----”
最后,我醉卧在桌子底下-------
第二天早上,炊事班的哥们给我做了饺子,说是“滚蛋饺子”,就是按照“上马饺子下马面”给我送行。
吃完了“滚蛋饺子”,我又一次坐在212吉普车里。
望着我生活三年的哨所,忍不住泪如雨下。
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向山下奔去。
永别了!我的哨所!
再见了!我的战友!
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你们!
雪地中,枣红马仰天嘶鸣。马蹄猛烈地刨着雪地,挣扎着要争脱拴着它的缰绳。
我知道,它是在为我送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