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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雪长路 ...

  •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来到团部。
      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在通信股,我见到了股长。他是个30多岁的赤峰人,个子很高,胡茬很重。股长很是热情对我说,他是我的老乡。他很喜欢喝我们老家的白酒“宁城老窖”。我感觉他很亲切,心想留在团里有戏了。
      “通信连人满了,安排不下了。你去E连吧!”突然,他话锋一转。
      “股长,E连在哪?”
      “E连就是***哨所,在满都宝力格那边。”
      我的头懵了。
      “中午有车回哨所。我给你们司务长打个电话,让他拉上你。”

      懵懵蹬蹬回到了招待所,一头倒在床上。
      中午,我没有吃饭,一点也不想吃,只想哭。从呼市来到锡林浩特就够不幸得了,怎么还要走?到底要把我发配到哪里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进来一个老兵,他是林西县的老兵老盖。
      “你是去E连的吧?司务长让我喊你,咱们走!”

      盖师傅开的是一辆解放牌卡车。就是现在电视剧里常有的那种绿色顺六轮汽车。
      司务长是一个20多岁的东北人。他介绍说:“我叫王崇伟,国王的王,崇高的崇,伟大的伟。”言语透着骄傲和自豪。
      “车里坐不下,你上车厢吧。”他说。同样是威严的不容置疑。

      我登上车轮上了车厢。车厢里拉满了大衣、德勒和整箱的军用罐头。在车厢前靠近驾驶室的地方,我坐下了。
      卡车迎着北风出发了,一路向东北驶去。天气虽然有阳光,可是零下三十五度的天气还是让我很快就吃尽了苦头。
      刚过额仁高比苏木,草原上刮起了“白毛风”,四周是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暴风雪打在脸上,象沙砾一样。大雪如群魔乱舞,狂风象无数头发怒的狮子咆哮着,风裹挟着雪,雪协助着风,肆无忌惮地尽显它们的无穷威力。坐在车厢里孤独无助的我仿佛落入无边的海洋,四周一片混沌,时空好像停止了。我想,今天我很可能被肆虐的暴风雪冻死在荒郊野外了。
      我的脚就冻得厉害,脸也是刀割般的疼。赶紧把德勒拽几个盖上,再用大衣把头蒙上,感觉好些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小了。
      卡车在茫茫雪域里挣扎着行驶着。我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热气。渐渐地双脚失去了知觉。
      我透过德勒往外看去,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雪原。走上一个小时才能看见一个孤零零的蒙古毡包。漫天见不到一只鸟,好像鸟儿也冻得回了巢。雪很厚。有几尺厚。看不见草。只是偶尔看到雪上面的黄黄的草尖。
      我躲在德勒里掉泪了。想起了老家热乎乎的炕头;想起了妈妈炖的腊肉豆角;想起了天义中学温暖的课堂;想起了站在家门口泪眼婆娑的妈妈--------我好后悔!悔不该搞什么“通信科”;悔不该惹什么“评剧团”;悔不该不听妈妈的话;悔不该去那个什么小村庄------
      小村庄?!我用冻得不好使的手掏出了那张照片。阳光下、雪地中,我看到莲莲还是那么温柔的冲我笑着。漂亮的脸蛋就像鲜花般美丽。白嫩的脖颈扎着的兰花丝巾,就像仙女一般。
      莲莲!你知道此时此刻我在哪里吗?你知道我很快就要冻死在草原上了吗?你在干什么呢?你想我吗?我把照片贴在我得脸上,好像亲吻着莲莲美丽的的脸。泪水掉在照片上,瞬间就冻成了冰。

      卡车爬过了数不清的山之后,晚上七点,终于到了***哨所。
      这是一个海拔一千多米的山头。上下两排土房就是我们的营房。

      电台老兵吴大成把我扶下车,帮我拿着背包。没有知觉的双脚就像踩到棉花。上了四十多个台阶,来到了第一排靠西的房子里。这就是连队电台班。
      进了屋,赶紧脱鞋。把脚赶紧伸到被子里捂。好像五分钟,双脚开始发酸,接着就是巨疼。啊--疼得我忍不住从床上跳了起来。钻心的疼痛使我忍不住叫喊起来。
      台长让吴大成赶紧去外面去拿雪。老吴迅速的用洗衣盆(铁皮砸成的)端来一盘雪,帮我脱了袜子,把雪往脚上搓。很快,脚就肿的老高,红亮红亮的,钻心的刺痒伴着剧烈的疼痛,我的眼泪哗哗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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