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阿瓦隆的永生（四） 只有真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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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飘荡在水中，那浅金色的发丝？
为什么无法触碰你苍白的手指？
因为狡猾的湖水阻挡了我颤抖踌躇的双手……
为什么阖上了迷人的眼眸？
为什么让灰绿的水草攀附在矫健的双脚上？
为什么紧闭双唇不愿诉说唯一的爱意？
因为湖畔能品尝到眼泪的苦涩……
因为清风会察觉到枯萎绝望的唇角……
请原谅我懦弱的逃避与自私的追求，
你是我珍爱的怀念；
请宽恕我卑鄙的行为和愚蠢的奢望，
你是我深刻的记忆。
请允许我用吻祭奠你我注定了结局的爱情，
还有，
你的生命……
阿瑟……
＂阿瑟。＂莫嘉娜无可抑制地轻轻溢出音节，抓紧了柔软的被角，缓缓睁开依旧未能脱离梦魇的双眼。揉了揉沁出薄汗的额角，莫嘉娜走下温暖的床铺，有些浑噩地寻找屋内可以安抚自己依旧不太规律跳动的心。她承认，由于自己对于药物改良的特殊兴趣与前几日突然产生的意识，她的确十分纵容索菲亚与她父亲在卡莫洛特城堡内对阿瑟进行肆无忌惮的窥探和阴谋。但她相信在自己与梅林的全方位监督下，尤其是自己对于阿瑟莫名的挑衅都抛弃了讽刺到场观摩，甚至自己冒着被盖厄斯察觉的危险在阿瑟卧房内设置了一个魔法阵，只要任何怀抱恶意的魔法都会被湮灭，因此只要阿瑟不会遗忘了梅林的衷心和自己的忠告与索菲亚小姐在自己卧房以外的空间进行严重影响用餐质量的单独约会，他应该还是可以无视莫丽厨娘精心烹饪的早餐来到她的房间对自己诉说如此完美的索非亚小姐以及无可理喻的自己……应该吧……眼神渐渐清明的少女握着手中看似小巧有余而实用不足的网状织物为自己营造安定的氛围，放松惊颤的神经。
命运的琴弦却不愿就此归于安宁，悄悄拨动一丝，提醒黑暗中默默整理思路的少女，她的自我安慰是如此的易碎。
“莫嘉娜小姐！”门外压抑的少年声音响起，邀请躲避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女回归有些寒意的夜晚，“莫嘉娜小姐！”愈发清晰的声音催促少女的脚步。
“梅林。”莫嘉娜轻轻打开房门，看到仿佛经过了阿瑟骑士选拔训练的痛苦少年，心中刚刚建立的安定防线似乎如正在感受大地之母痛苦震颤的腐朽木房，随时都会因为下一次的震动消散自己的保护。
“莫嘉娜小姐，”梅林忍着胸腔内如同搅烂了内脏的绞痛，气喘吁吁地压抑声音道：“阿瑟，咳咳，阿瑟被索非亚小姐带走了！”
莫嘉娜觉得似乎梦中喟叹的水汽正在升腾，笼住自己清晰的思路。
“还有，咳咳，”梅林急不可待地继续击打莫嘉娜的神经，“阿瑟他似乎受到了，咳，受到了咒语迷惑。”
梦中的少女吻住金发少年呆滞的唇瓣，恋恋不舍的眼神最终还是被疯狂所取代，轻手一推，少年便如同完成了生命最后的旅途，静静倒入清澈的湖中，瞬间被婀娜的水草缠绕，被覆去了沉重的盔甲和闪烁的配剑。泪水荡漾起小小的涟漪，随着旋起的风带来少女的呢喃：
请允许我用吻祭奠你我注定了结局的爱情，
还有，
你的生命……
阿瑟……
阿瑟！
窠臼中的鸟儿早已入睡，合着树林穿梭的微风发出一两句梦中的感叹，即使感到身下有着讨厌的人类正打扰自己的美梦，但也只是轻轻扑扇了翅膀，便继续与心爱的孩子们享受夜晚的宁静。
“……我拒绝接受这种每一个词汇都带着冲动鲁莽气息的建议。”
“可也许这是唯一的解救方法。”
“是的，真爱之吻可以解除世界上所有的咒语，即使是最邪恶的巫术也不能在人类纯洁的感情面前幸免。”
“如果您觉得学识的渊博需要得到他人的认同，我并不介意让您永远留在卡莫洛特城内为卡莫洛特的城民服务。”莫嘉娜晃了晃手中被网丝纠缠了双翅的蓝色活体战利品，秉持“对于敌人，要像冬天般寒冷”的传统美德，毫不在意地抛给了不知道该规劝梅林放弃他的建议还是与莫嘉娜小姐共同斥责如此不可置信而尴尬站立一旁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接住莫嘉娜小姐颇为具有力量的抛物，盯着对自己呲牙咧嘴却不小心扯痛了翅根的蓝色生物……他似乎总是卷进奇怪的漩涡中。当莫嘉娜小姐与梅林将自己拽出带着微微草药气息的床铺，迷蒙的自己在见到莫嘉娜小姐和梅林担忧惶恐表情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将要面对比狮鹫更为危险狡诈的生物。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不过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犹如站在悬崖边缘与火龙进行生死搏斗般的惊险和血腥，来不及询问更多的细节，在带着梅林与莫嘉娜小姐骑乘马匹赶到湖边之时，自己还是不能避免地被索菲亚小姐的奇怪举动给震慑到。遗憾的是，自己还来不及拔出自己心爱的佩剑将莫嘉娜小姐与梅林护在身后准备悄悄接近站在湖水中周身被奇怪的蓝色光雾环绕的索菲亚小姐之前，梅林早已弯着腰靠近了湖畔望上去同样诡异的阿尔弗雷德提莫尔先生，并且用自己永远无法理解的奇怪咒语让提莫尔先生消失在阴暗的树影下……然后莫嘉娜小姐又毫无悬念地让尖叫的索菲亚小姐也去了陪伴父亲的旅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莫嘉娜小姐的叫喊中放下剑柄跳进炎热夏日也无法消融寒意的湖水中将王子殿下拖到了干燥的湖畔草地。然后，莫嘉娜小姐与梅林运用了各种方式试图让王子殿下清醒却徒劳无功，直到莫嘉娜小姐手中闪烁的蓝色生物打断莫嘉娜准备实施的暴力方式，略微傲慢地解释王子殿下已经受到了希德长老的施咒，并宣布除非王子殿下能获得所爱之人的真爱之吻，否则王子殿下脆弱的生命将归属于希德。于是……
莫嘉娜忽略了忧心忡忡的兰斯洛特对自己的瞥视，忍住嘴角快要麻木的抽搐神经，继续拒绝与梅林希冀的眼神对视。她用养父对于自己的宠爱发誓，这绝对是那被自己捕获后由于内心屈辱而扭曲了本就堪忧的世界观的希德长老之一的报复。即使这真爱之吻的确有着不容忽视的功效，而且对于阿瑟现在如同破碎沙漏般渐渐流失生命气息的状况也不能控制自己心脏的抽痛，但是……这所谓的真爱之吻，如果是爱情之吻的话……那么，她只能祈求格温已经愿意放下她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与阿瑟发展出了海枯石烂的爱情，否则……即使她可以知道侍女们每日的小道消息内容，也无法寻觅到阿瑟爱情的现拥有者。
“难道没有别的方法挽救？”毫不掩饰眼中如果得到否定答案将实行超出预想的残酷刑罚的信息，莫嘉娜不豫地盯着已经放弃挣扎静静躺在网袋中的非人类物种。
“无知的人类，”哪怕作为一名长老，丰富的经验让他早已洞察了少女威胁的目光，但着并不能影响他作为长老是威严，“当仪式开始之后，即使是阿瓦隆最具力量的守护者也无法中断。”
当身为人类没有任何途径知晓或者了解一件事物时的无知有那么让人容易产生鄙视的眼部运动么……但莫嘉娜只是在心里面回顾了一番自己记忆中对西方人士来说具有巨大认知差距和深刻心理冲击的东方美食后，便有些无助地望向仍然怀抱希望的梅林：“梅林，我并不认为被骑士团的马匹和佩剑塞满了所有思考的阿瑟，为危险的爱情游戏留下了一些空间。”
“不，莫嘉娜小姐……”
“愚蠢的人类！”显然，难得可以再在凡人面前表现自己渊博学识的希德长老成功打断了梅林的开口，“请不要用你狭隘的意识玷污了魔法的伟大。”其语气的铿锵程度让莫嘉娜不得不反思自己是否无意中犯下了就连厨房的埃德温都会信心十足地嘲讽自己的话语举动。
“莫嘉娜小姐，”梅林焦急地开口阻止了气氛的转变，注视着莫嘉娜疑惑的眼神道，“您的吻一定能唤醒阿瑟。”
……一定是她起床方式错误才会听到如此诡异的语句。
“抱歉，梅林……”莫嘉娜不认为在接受了良好的基因遗传知识下的自己能够对自己的弟弟产生任何可以称作绮丽的想法，何况自己与阿瑟的互动显然除了增加王室的不和传闻外应该不会产生任何的附加效应才是……
“可笑的凡人！”
“请麻烦在嘲笑你眼中的可笑之人时，先换下身上那可笑的衣饰！”
吵闹的声音还在继续，却唤不醒双唇依旧苍白的王子殿下，兰斯洛特回忆起昨日王子殿下还在拍着自己的肩膀称赞自己的剑技，还有那时与王子殿下并肩作战后的拥抱，他内心对于王子殿下的信任充满了无言的感激，他不会让王子殿下的生命消逝在这昏暗的湖畔，他一定会挽救王子殿下，即使将自己的灵魂献给邪恶的妖灵。眼眸中燃烧起执着的火焰，架起毫无知觉的王子，兰斯洛特准备上前结束这毫无任何帮助的交流。不过显然莫嘉娜也深刻意识到自己是在与死神做着争夺，哪怕在之前的拷问中那位誓死捍卫希德秘密的顽固长老还是透露了因为仪式的不完整所以阿瑟的生命并不会在今日消散的信息，挥了挥有些冰寒的手指，莫嘉娜便转身想要让兰斯洛特将阿瑟搬去自己的坐骑背上。
显然，被湖水浸润的草地有一些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湿滑；莫嘉娜小姐的挥手对于扶着王子殿下身躯的骑士来说有些不能躲避；也许今晚的夜风带上了迷惑的音调，让人总是失去焦距；也许……
于是，在希德越发蔑视和高昂的“无知/愚蠢/可笑/凡人”主题的背景音中，让人焦急担忧的中心人物——阿瑟终于放下了那份注定结局的爱情，睁开了双眼，望着只有隐约轮廓的长发身影和上方摇摆的树梢，但来不及从索菲亚最后含泪的双眼中解脱自己的罪恶感，便又一次服从了黑暗的召唤，阖上了眼睛。
“真爱之吻？！”莫嘉娜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现在的脸颊绝对可以引燃篝火的兰斯洛特，感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产生了难以忽视的偏差。难道在自己毫无察觉下，阿瑟与兰斯洛特产生了超越时空，外貌，养父的目光或者命定的恋人的情感？！这简直比毫无防备地看到养父在秋收季上放弃国王的威严出演小丑还要惊悚的事实！
“莫嘉娜小姐，”梅林小心翼翼地扶起阿瑟，对还有些难以接受现实的莫嘉娜解释，“虽然希德长老的话语的确不能避免引起大家的厌恶，但您对‘真爱之吻’的理解的确有一些偏颇。”
难道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那个BBC的影视世界，而是某位对于性染色体为XY之间产生一般只在XY与XX之间的感情抱有极大热情的同人篇章……所以她对于阿瑟与格温之间，兰斯洛特与格温之间，梅林与格温之间，啊，抱歉，请忽略最后一个，这些命运相遇的期待与担忧就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残渣么……
梅林屏住呼吸绕过仍然有些恍惚的兰斯洛特，朝着坐骑休息的树下走去，直到把阿瑟推上坐骑的背，才长舒一口气准备牵马赶回卡莫洛特。不过显然莫嘉娜小姐与兰斯洛特都沉浸在某种无法自拔的情绪中而遗忘了天边出现的金线，梅林只能牵着马匹走进呆滞的两人提醒时间的紧迫。
“莫嘉娜小姐，兰斯洛特，再不回去恐怕卡莫洛特的居民就会出来劳作了。”
“梅林，请告诉我这只是我的幻觉。”莫嘉娜实在无法接受这种可以说是惨剧的现实，即使她可以理解接受别人，但让她察觉可以说是最为熟知的王弟也是其中一员，她的心脏和思想绝对无法承受。
“这并不是不可饶恕的错误，而且阿瑟也得救了。”梅林不能理解莫嘉娜小姐为何带着仿佛失去了生活希望的神情凝视着逐渐由翠绿取代了黑暗的地平线。
……她不想再做任何的思考。
“如果不是阿瑟知道如果是我吻醒了他会把我派去扫半年的马厩，其实我并不介意贡献自己的吻。”
“……你是说你也愿意亲吻阿瑟？”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额，不是，莫嘉娜小姐，请您不要误会。”梅林看着莫嘉娜诡异的眼神立刻开始为自己辩解。
“只有对受咒者抱有纯洁深切感情的人才能解开受咒者身上的诅咒，这就是‘真爱之吻’。在这广阔的世界中，不是只有爱情才有资格被称作纯洁深刻的感情，无知的凡人！”希德长老扑扇着翅膀，却被翅膀上纠缠的网线扯痛。
“是的，莫嘉娜小姐，盖厄斯给我的魔法书上也是如此描述的。”梅林赞同的点头道。
为什么那本需要被爱语抚慰才愿意显出真身的小说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纯洁深刻的感情……按照这种理念。不管是兰斯洛特与阿瑟之间相互信任的友谊。还是养父与阿瑟之间的父子之情，甚至莫嘉娜自己与阿瑟的姐弟之情都是真爱……那么，这世界真是充满了爱……莫嘉娜感到自己原先被早春的冰凌刺痛的胃终于得到暖汤的安抚，但因为汤中错放了自己不甚喜欢的香料而引起了胃部的微小不适，即使如此，莫嘉娜还是为自己的猜想破灭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在养父的份上，她并不愿意见到父子因为性向问题而纠结的场面。
“梅林，是时候启程返回卡莫洛特了，相信被窝的余温还能让你感受睡眠的香甜。”莫嘉娜松弛了脸部纠结的神情，重拾愉悦地对着梅林说道。
“是的，莫嘉娜小姐。兰斯洛特我们回去吧。”
“噢，好，好的。”仍然有些抓不住自己思绪的兰斯洛特，只是机械地回应梅林的呼喊，机械地攀上马背，机械地驾驭马匹回城，连莫嘉娜与希德长老剑拔弩张的交流都被自己屏蔽在外。他做了什么？这难道是自己的幻想？王子殿下因为自己的亲吻苏醒了？！不，这其中一定有着自己无法理解的因素，这绝对是自己的错觉，这绝对是……
街角边也刚刚从卡莫洛特王室厨房饱餐一顿的胖老鼠继续摇晃着身躯迎接朝阳的温柔，打了个喷嚏，继续迈着小腿做着清晨的运动。
卡莫洛特，又迎来了一个美妙的早晨，当然，请忽略从阿瑟房内传来的惨叫。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阿瓦隆的永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