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阿瓦隆的永生（二） 索菲亚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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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顿斯蒂尔？”
“他是卡莫洛特骑士团的成员，斯蒂尔伯爵家的次子，因为他父亲大贵族的实力和斯蒂尔家长子的羸弱身体，十分受到乌瑟国王的重视。他本人性格沉稳可靠，是骑士团不可多得的防御型骑士。”
羊皮纸翻过，发出特有的摩挲声，为孤单摇晃的烛火添上一丝安慰。
“艾贝尔森加勒特？”
“他是上一年新加入的骑士团成员。父亲阿克里加勒特是与国王曾并肩作战的骑士，其领地内拥有数量可观的田地和臣民，与国王关系亲密。本人也与王子殿下关系良好。”
晃动着的身影说完了这些枯燥的贵族百科知识后，抓了抓柔亮的黑发，呼出一大口气望着坐在木桌旁继续翻找快把瘦削的自己淹没在羊皮纸中的少年。
“呃，非常不错，那么下一位，”木桌旁的少年终于抽出一张纹有精美花边的羊皮纸，读道，“伊莱恩马多克斯小姐。”
“她是马多克斯家的长女，并且是以优雅知性而闻名于卡莫洛特的贵族小姐。平时的爱好包括了学习马术，阅读和绘画。”有些无奈地搜索自己快要被这些细节吞噬殆尽的大脑，兰斯洛特清了清略微干涩的喉咙，慢慢回忆道。
“还有一条。”梅林挑了挑眉盯着已经松下肩膀的兰斯洛特。
“哦，伊莱恩马多克斯小姐，是……她是……”兰斯洛特来回踱着，抚着脖子努力回想自己杂乱不堪的记忆。
“另一项重要爱好是和莫嘉娜小姐在非公众场合讽刺阿瑟王子的一言一行。”一字一顿读出这句用珍贵的彩色颜料书写的附注，梅林似乎又感觉到了莫嘉娜小姐无时不在的恶趣味。
兰斯洛特在听到后，也只能用十分明显地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感受，而后来到木桌旁抽出另一张具有秀雅字迹的羊皮纸，皱眉读出上面的用奇怪符号标明的句子：“由于对于甜食的无限热爱，导致卡莫洛特最好的裁缝也只能在她浑圆的臀部面前表达了深深的遗憾和无能为力。”
“……继续骑士团成员的部分相信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梅林迅速翻找那些明显没有少女品味的羊皮纸。
而当梅林终于在那些可爱的装饰花纹迷乱了自己的眼睛之前发现了一份朴实的羊皮纸，并满怀斗志地拿到眼前准备进行新一轮的问答之时，兰斯洛特也抬起了有些低垂的英俊侧脸，抬手制止了梅林：“梅林，我想你不应该继续强忍着睡意陪我进行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事。”
“兰斯洛特，这对你能否在卡莫洛特骑士团内顺利交流和发展是十分重要的，而且莫嘉娜小姐也无私地拿出了许多她的个人收藏。”梅林说完，感觉自己一定是晚餐的土豆泥没有奶酪的润滑才会让自己这么不经过思考说出有些责备意味的话语。
“抱歉，梅林。我只是有些不确定这是否是我想要的……骑士生活。”兰斯洛特挫败地用左手搁着有些昏沉的脑袋，回视梅林歉意的眼神。
“但兰斯洛特，你已经让所有人承认了的实力，而且你已经被国王授予了骑士封位，我还记得那个为了欢迎你加入卡莫洛特的热闹晚宴。”梅林将头枕在双手上劝着越来越显得颓废的兰斯洛特，试图让他恢复对于卡莫洛特生活的信心和对问答活动的耐心。
“不，”兰斯洛特将头埋在因为夜晚而略有些寒气的马甲上，感受丝丝的冷气渗入自己的脸颊和鼻尖，“那不是我……”喃喃着话语，怔怔盯着梅林窄小的卧房内唯一的窗户，“这不是我……”
窗外在月辉下闪烁着短暂银芒的夜露，仍然与嫩绿的树芽缠绵不舍，直到永远不停歇步伐的太阳散发着一如既往的光热，悄悄降临这片烦劳忙碌的土地，带走露珠最后的喟叹，抹去这不被阳光所容纳的存在。
“阿瑟，我在这。”少女索菲亚洋溢着最甜美的笑容与阿瑟在林间展开着晨间的散步，金棕色的卷发在斑驳的阳光下与发丝上缠绕的发饰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全然以少女为中心的古典画作。点缀上卡莫洛特最耀眼的王子殿下那温柔注视的眼神，相信宫廷画师一定会手抚摸着胸口，满怀感激地速写下这罕见珍贵的一刻；可惜在纯粹的林间景色中突兀出现的一位手持弓箭的黑发少女，还有那脸上似乎快要把眼前笑意相对的两人做成今晚的配餐腌肉的神情，也许会让画师敏感的心顿时休克。
如果阿瑟下一句是“我抓到你了”这种让自己的肌肤产生不适生理反应的语句，莫嘉娜很难肯定自己不会拿起手中轻巧的弓箭削去少年随风轻扬的金发。难道她与阿瑟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连神明都无法不赞叹的最高值？莫嘉娜蹬了蹬心爱的鹿皮短靴，沉默着继续扬眉眺望两位快要使旁边无辜的蓝繁缕提早结束在这世界上的旅程的亲密姿态……也许是她与阿瑟之间的相互厌恶程度到了可怕的临界点，才会让自己因为弥足珍贵的外出狩猎活动而爽朗的心情被阿瑟不合时宜地出现搅乱。这真是无法让人欣喜于新一天开始的开端。虽然，终于碰到了这不让人卸下担忧情绪的王子。
不过……阿瑟，请你的表情配合一下卡莫洛特客人的眼神，否则太失礼了。
索菲亚拉着金发少年因为常常练剑而带有厚茧的手，眼神不可抑制地在少年如同被最好的雕刻家细心打磨过的脸庞上流连。感受着自己手指尖传来的温暖，要不是父亲与自己魂牵梦绕的愿望，她想她会忍不住内心的渴求甘愿为眼前的王子殿下永远留在卡莫洛特，只要能时时刻刻看到这完美的额头，睫毛，鼻子还有嫩红的双唇；每日在清晨小鸟欢快的鸣叫声中闻到这让人毫无抵抗力的铃兰芬芳；品尝到这柔软衣服下的……索菲□□难自禁地抚上阿瑟的胸膛，缩短了两人原本便所剩无几的距离。
“索菲亚，怎么了？”阿瑟有些不适地握住似乎想解开自己领扣的细嫩手掌，对于眼前美貌与莫嘉娜相较毫不逊色的少女的热情，他内心的虚荣当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两天前莫嘉娜少女傲慢的下巴也渐渐模糊。但是……继续握紧少女犹自努力的小手，这热情与他原本期望的似乎有着……不可忽视的差距……
不过……为了他具有重要人生意义的计划，他会快速接受这种莫名的成就感的。
索菲亚少女显然不太愿意停止这让她着迷的探索之旅，纯洁的双眸凝视阿瑟，幽黯的眼底仿佛燃腾起了火焰般变得暗红，唇瓣如同苏醒的睡莲，展开柔嫩的花瓣，轻轻诉说自己的祈愿：“Tuck von phrixur, Artur. Cheek……”
“咻！”
“小心，索菲亚！”虽然差点陷入索菲亚少女仿佛来自迷雾的嗓音诱惑，阿瑟还是在箭羽袭来的一瞬间，直觉灵敏地躲过划过左肩的一箭，扑倒因为惊恐而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索菲亚少女。立刻，安宁得只有红松鸡愿意偶尔光顾的空地被沉闷的撞击声填充，或许还有几片不情愿挪动佝偻身躯的枯叶。
“请原谅我的鲁莽，我刚才追踪了一只棕黄色的锦鸡。”惊慌失措地掩着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而上翘的嘴唇，莫嘉娜少女闪烁着仁慈怜悯的眼光靠近正站立起来整理服饰的阿瑟和索菲亚，继续充满歉意地表达自己的“忏悔”，“请一定告诉我是否受了伤，索菲亚小姐，您的安然无恙将是我最强烈的期盼。”
“莫嘉娜！你差点射到了我的肩膀！”阿瑟觉得如果不是索菲亚苍白柔弱的神情再也不能承受某些暴力的画面，他真的不介意让莫嘉娜知道她这种十分无礼的行为应该得到何种的惩罚，即使他内心有着莫名的雀跃。
“这真是一个坏消息。”对于这句有着歧义的语句，莫嘉娜并不准备再耗费自己拙劣的口才进行解释，因为她的确表示很遗憾不能让阿瑟那被恋爱的蜜糖占据了全部脑容量的头颅产生一些清醒的意识。阿瑟，难道你就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位少女异常的迷恋么？
可惜阿瑟对于莫嘉娜如同谈论卡莫洛特今早城门口出现了一队流浪杂技团的轻松语调仍然感到了自己心中惊魂未定的怒火有再度冲破防线的可能，万幸的是当看到莫嘉娜手提野兔眉间明显染上不豫地盯着自己搀扶索菲亚的手，他又感受到清亮的气息正在抚慰自己暴躁的心。
“索菲亚，请让我护送你回卡莫洛特，相信盖厄斯能够找到帮助你镇静心绪的药剂。”即便自己内心对于现在黑发少女听到自己话语后如同年代久远的树皮般的皱眉有着一探究竟的欲望，但是作为索菲亚少女的保护者，并且索菲亚少女紧紧抓住自己衣袖快要扯下的不安……护送索菲亚回城将是一个更为展现王子风范的理智选择。
“阿瑟……”当感受到王子迷人体香的靠近，哪怕刚才还在为莫嘉娜打断的咒语懊恼沮丧，但心底也突然溢出微小的感谢与喜悦。她多么不愿就此与这迷人的王子分离，当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类的王子，她简直不敢确认自己竟然有了一种气息不稳的反应，当他执起自己的手说着为您效劳，相信她的双颊无法自持地涌现了瑰丽的红晕，可是她也清楚地了解父亲与自己真正的归宿——阿瓦隆，那凡人永远无法窥探的永生之地。她的心在卡莫洛特的每一个夜晚躁动纠结，她想逃离这让她迷恋的王子，但又禁不住内心的渴望与永生的渴求与这个王子在阿瓦隆之门的边界游荡；她想要让阿瑟属于她，但又恐惧自己会由于对永生的追求让他永远消失，然后在飘扬的水草间悔恨自己的无情；她的心已经无可抑制地靠近这个凡人……她的心也被两种背道而驰的欲|望撕扯得鲜血淋漓……如同被抹去了尘埃继续闪耀的宝石所吸引，索菲亚放开了法杖缓缓地再次描摹上阿瑟的脸庞，回忆起父亲曾经的描述：
“他们是夜神的宠儿，有着夜之女神最慷慨的馈赠。指尖，发丝都是让人沉醉的艺术品，还有那双永远不会微笑的眼睛，引诱着无知的人类迈向沼泽却喜悦地接受死亡。不要向他们奢求任何的感情，因为夜神不愿与凡人分享他们的完美，赋予了他们最冰冷的心。所以不要奢求他们，不要靠近他们，一眼的沉溺，将会是你堕落的前奏。你会为了他们卑微，疯狂，哀求着，啜泣着，大笑着，执着着，化为腐烂的沼气，但他们还是接受夜神的赞美，诱惑着下一个灵魂……”
“哦，这磨人的妖精！”声韵优雅的咏叹调响起，宛如悠扬的风笛。
“莫嘉娜！”阿瑟气急败坏的声音是对这句结语的最高赞扬。
“请原谅我情不自禁地结语。”
“你的情不自禁简直就像卡莫洛特城外随处可见的风铃草一样廉价！”
“与被神明祝福的您相较，我的确犹如那粗糙的野草一般。”
“索菲亚，”阿瑟决定忽略莫嘉娜毫无帮助性的话语，马上抓住继续粘附在自己右脸的跳跃指尖，脸上的热度相信负责厨房的莫丽厨娘绝对会判定为七分以上熟度的野猪排，“我想我们还是……”
“咻！”
“小心，索菲亚！”
“嘭！”
“额，请原谅，王子殿下，我们正在搜寻昨日挟持索菲亚小姐的强盗。”手持弩箭的侍卫们有些不知所措地面对怒火翻腾的王子解释自己那惊险得足以让王子抛弃贵族守则施以暴行的一箭。
阿瑟……这是索菲亚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最后的词汇。
少年少女却不能如娇弱的索菲亚般以晕厥作为逃避责任的推辞。在咒骂声，调侃声，抱歉声中，红松鸡红褐色的尾羽仍然在这座自然女神庇护的丛林间忽隐忽现，寻觅着自己理想的栖身之地，偶尔在旁人的惊扰下慌乱逃离，留下一地的凌乱。
而作为一座拥有着让人羡慕规模和城民人数的城市，热闹的地点永远不会仅限于一处，另一个吸引了众多卡莫洛特居民毫不吝啬地贡献土豆，胡萝卜，抑或其他绿叶蔬菜的地点自然是身为主角的梅林才能拥有的殊荣。
“我都已经忘记了这曾经的乐趣。”躲过一阵卡莫洛特独有的热情招待，梅林只能尽量忽视从发际滴落的粘稠液体，自嘲着享受国王的冷怒。
“啪！”浓郁的蛋清顿时覆盖住了已经狼狈不堪的少年脸庞，让烈日晒得有些迷糊的脑袋更加不愿意面对新一轮的热情款待。
“梅林，我不能命令你让你对我的父王撒谎，但如果你愿意如此牺牲，你就成为我永远朋友。”恍惚间，梅林还能听到阿瑟倚靠着床柱真诚的话语。
“嘻嘻嘻嘻嘻嘻……”
“咳咳，谢谢你慷慨的赠予。”梅林吐出一些腐烂味道的菜汁，无奈地大声喊道。
梅林转了转头，继续回忆阿瑟在请求自己帮助之前的意图说明：
“索菲亚简直就是馈赠给我的最完美的女孩！她的美貌，她的血统，她的笑容……好吧，是她笑容的甜美，她的一切就是为了让莫嘉娜意识到自己的缺憾而出现的精灵！”梅林还能模糊忆起阿瑟那眼神中闪烁的光芒。
“所以，梅林，只要我能赢得索菲亚的芳心，让莫嘉娜看到索菲亚对我的倾心，意识到如同索菲亚一般比她高贵可爱的女孩都愿意卸下高傲的面具臣服于我的魅力，那就能让莫嘉娜承认自己对我过于傲慢的错误。那时候，我，卡莫洛特的王子，将会真正成为除了父王外这座城堡另一个的威严存在，再也不会出现莫嘉娜小姐表示王子殿下是比城脚边的爬虫更令人心动的生物这种无法原谅的言论！”
梅林只是记得自己在叠好阿瑟床铺的一瞬间，无法抑制地回忆了一番自从自己来到卡莫洛特后阿瑟与莫嘉娜小姐那精彩度不输于自己打开了魔法之门后所感知到的知识的互动。他一定不会告诉阿瑟就连厨房的埃德加都赌上了三个银币预测莫嘉娜小姐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让我们伟大的王子殿下拜服于她的裙下……
“因此，我必须多花一些时间与索菲亚相处，尽快获得她的好感，并且能让莫嘉娜清楚地意识到索菲亚正在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倾倒，但是不在我父王的干涉之下。”
“我已经允诺了索菲亚今早会带她外出，而且格温已经为莫嘉娜准备了她打猎用的鹿皮靴和弓箭，莫嘉娜一定会去树林。如果我没有履行承诺，我将会失去这重要的机会。”
“梅林，我不能命令你让你对我的父王撒谎，但如果你愿意如此牺牲，你就成为我永远朋友。”
……
如果不是“魔法”这个会让乌瑟国王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更加僵硬的词汇，梅林非常愿意暗示兴奋的王子殿下，考虑到索菲亚小姐未知的危险性，莫嘉娜小姐将会很愿意时刻近距离监视他与索菲亚小姐亲密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自己将承受国王的怒火而无法确保阿瑟的安全之时……
其实，除了乌瑟国王的关心外，梅林相信任何一位与阿瑟，莫嘉娜小姐有过相处经验的人都能察觉到莫嘉娜小姐对于阿瑟的关心，以及阿瑟对于莫嘉娜小姐的在意……但显然阿瑟与莫嘉娜小姐使用了一种独特的方式来诠释两人之间的羁绊……
“啪叽……”粘腻的感觉继续渗透原本单薄的衣领，梅林暂时从并不美好的清晨回忆中回归惨淡的现实，看着仍然兴致勃勃拿着蔬菜的卡莫洛特城民，心中不得不思考这个“朋友”的代价是否有一些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围。
不过……在索菲亚与阿瑟出发后他还是尽力使用了魔法传达了讯息给已经在树林中展开狩猎旅途的莫嘉娜小姐。
但愿这腐烂的味道不会滞留在自己的梦境中，这也许是梅林最后的请求了。
而太阳缓缓打了一个哈欠，悠悠地坠落，让夜神弹奏起美妙的夜曲，煨暖那些受到伤害的心或身体，为明天的到来储备充足的精力。
因为，卡莫洛特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阿瓦隆的永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