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阿瓦隆的永生（一） 追求永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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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归安详宁静的卡莫洛特没有了瑟缩和胆怯，不管是身着最新款式精美绣制长裙巧笑情兮的淑女们，还是街角不顾今晚又会被母亲唠叨的危险而与伙伴在泥地上玩耍的孩童，或者是因为通过了莫丽厨娘的苛刻审核而长舒一口气的埃德加，以及厨房一角已被奶酪撑得步伐愈发摇摇晃晃的肥胖老鼠，都会一致同意赞美这平凡而又可爱的一天。
哦，国王，他们有多少天没有这么惬意地在清晨伸一个舒服的懒腰了！
不过社会多样性的必然存在，在卡莫洛特的某些角落里总会有着这样那样争斗，而其中的一处就在岩蔷薇盛放的皇宫一角。作为一名尽责而且深爱卡莫洛特的侍卫，一定会在巡逻至此处时对厚实的岩墙后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和奇怪的对话产生合理的警觉，进而靠近查探。不过所有路过的侍卫们，只是偶尔在那诡异的对话朝着更为诡异隐晦的方向飞驰之时出现了微微的停顿，而后却是加快了原本因为枯燥的巡逻而呆滞的脚步，无情地让娇嫩的花瓣微颤着承受凛冽的剑气和时不时的重压蹂躏。
“擅自闯入一位淑女的房间打扰她的睡眠，这难道是你作为贵族的礼仪？”
“考虑到这位淑女昨日早晨毫无顾忌地把面包塞进一位熟睡的绅士嘴里，我以为这是卡莫洛特新近流行的早安方式。”
呯！娇弱的嫩芽在强劲的剑风下瑟瑟发抖，无助地发出哀求，而这连盖厄斯一个冷淡的眼神都不能企及万分之一的信息理所当然地被两位专注于礼仪问题的剑士所忽略。
“我竟然没有注意到卡莫洛特对于绅士的标准是如此让人感到悲哀。”
“我同样没有发觉卡莫洛特的淑女仪态是如此令人质疑。”
叮！侍卫们的脚步正在从匆忙转变为疾驰。
“呃！”略微感到虚浮的手腕再也承受不了大力的撞击，长长的睫毛只能失望地收敛起往日的高调，随着心爱长剑的落下和汗水的滑落微微颤动。
“承认吧，莫嘉娜，自从十三岁父王禁止你参加我们骑士团的日常训练后，你的剑技和体力早已不是我的对手了。”挥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后，阿瑟十分心满意足地收回自己的剑，对慢慢站起的少女毫不留情地进行语言攻击。
这种让人无奈的事实显然是男女发育而导致的力量速度的差异……莫嘉娜甩了甩因为汗水而紧贴肌肤的衣袖，默默对阿瑟如此自大且缺乏常识进行了心理抨击。虽然对于自己越发纤细的手腕和童年伙伴越加厚实的胸膛产生了抑郁的认识，并在养父的殷殷期盼下放弃了为数不多的生活乐趣时间。
不过……
“喔！莫嘉娜，这是偷袭！”阿瑟不得不半跪在青翠的草地上忍受莫嘉娜在自己松懈下突如其来的手肘攻击。
“唔，这违背了决斗的法则，违背了骑士法典！”抚摸着仍然疼痛不已的腹部，阿瑟怒瞪着慢条斯理放下发束的少女，他绝不会承认现在少女松散的头发与嫣红的脸颊看上去就像是自己喜爱的酸梅酱般可口迷人！
“阿瑟，”莫嘉娜终于感觉自己从早上由于某位少年的报复性袭击叫醒方式产生的烦闷情绪终于得到了适当的发泄和抚慰，“当你决定和一位从十三岁起就只能与繁复的裙摆和枯燥的礼仪为伴的女士进行一场剑术较量的时候，你那口中神圣的卡莫洛特骑士法典就已经是城外腐朽的沼泽一样令人厌弃。”编好了仍有些松散的发辫，便对已经起身走来阿瑟少年展露今日第一次舒心的微笑后，慢慢踱步走出这块与阿瑟的训练场地，接过格温递来的温热湿巾，心情的愉悦程度如同被浇上了透明糖汁的燕麦布丁般更加香甜。
“我不认为与一位时常违背国王命令，偷偷来到骑士训练场地进行剑术训练并强迫骑士团成员陪练的女士，进行剑术较量，是对卡莫洛特骑士法典的违背。”解开手腕上的护腕，交给在一旁已经尴尬站立了良久的梅林，并非常自然地对着梅林伸出手。
“您需要什么？”梅林有些不解阿瑟的表示，只能询问看上去似乎有些怒气的阿瑟，同时注意到在旁的莫嘉娜小姐和她的侍女格温似乎有些窃笑。他突然回忆起还在村中的时候，那些小女孩总是在自己经过的时候大笑，令他感到不知道是应该大喊着让她们停下还是假装不在意地走过。今天早上自己还在与盖厄斯享受难得恢复平静的早餐时间，并且盖厄斯今日熬制的炖菜简直如同得到了莫丽厨娘的指点一般美味，但这美好的一切被侍卫的敲门所终止，而到了阿瑟的房间之后所发生的就是把自己被炖菜暖融的心情彻底冰封。他当然曾不畏惧阿瑟的威胁提出过自己的抗议，可是……梅林十分想找到一个咒语让自己消失或者让所有人忘记今早在莫嘉娜房内发生的一切。他真的不想这样！
“梅林！请给我！”阿瑟当然也注意到了莫嘉娜一边擦拭汗水一边观察的举动，而梅林的表情和行为使他感到非常有损他作为王子的威严，尤其是在莫嘉娜的眼前！
“王子殿下，请您使用。”格温在阿瑟的眼神将梅林的头颅灼烧成滋养大地的肥料前，适时递上了一块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湿巾，而后微弯着腰退到了莫嘉娜身旁，时刻注意自家小姐的需求。
莫嘉娜赞赏地瞄了自家侍女一眼，感叹果然只有格温的细心体贴才能让自己在卡莫洛特的每一日生活成为一种名符其实的享受。不过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对面的金发生物毫不感恩地胡乱擦拭后随意丢给梅林的行为……而后那毫无优雅可言的离去风度……养父，真正需要对礼仪进行深入了解感悟的人其实另有其人才是啊……
“格温，你应该待在家里与你的父亲享受这两天的相处时间才是，而不是从早晨开始就经历这些可笑的混乱。”略有些责备的口吻，却充分体现着莫嘉娜的关心之意。
“听到莫丽厨娘对于艾德林的不满意见，我实在不能忽视心中对您的担忧。”温和坚定的语气，格温表达着自己对于不在时期自家小姐没有好好挑选服侍人选而造成的疏忽的忧虑。
“抱歉，格温，让你的内心充满这些负面情绪并不是我的原本意愿。”少女拿着湿巾慢慢朝着自己的卧房方向前进。
“请不要负有如此的歉疚，莫嘉娜小姐。”
“格温，我仍然建议你今天尽早回到家中进行必要的休整，我实在无法忽略你疲倦的面容。”
“我也无法忽略您房中绝对会让国王再下一道命令的凌乱。”
……
哪怕少女可以无视国王的命令，甚至挑衅王子，但是在自家侍女的坚持之下，少女你还是处于弱势地位。
而一边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的阿瑟，无视梅林十分想回去看看盖厄斯是否还为他留了一点炖菜汤的面部神情，只是在有限的空间内烦躁地来回踱步，仿佛身后正被淘气的精灵骚扰一般，或者不是仿佛……
“为什么她总是能在惹怒我后保持一副高傲的姿态？！而我却要以失败者的身份回到房间？！这不公平！”王子在得出这个结论后，重重敲了一下桌子直视着梅林，似乎急于得到别人的赞同和同样愤慨。
“呃，”梅林有些不自在地扯着嘴角，双手揉搓着衣摆回应阿瑟的紧迫盯人，“是的，这的确，有些不太公平。”
“对！所以我必须找出一种方法让莫嘉娜清楚地意识到，我才是一切的掌控者！”获得了梅林的附和后，阿瑟更为确定了自己需要做出什么的决心。是的，他必须在与莫嘉娜这种令人纠结的对峙中找到重新确立自己地位的方式。
望着阿瑟双手叉腰似乎已经看到胜利曙光的气势，瞧着阿瑟腰带上正在用尽全力想扯开腰带却毫无进展的小精灵，梅林只能非常无奈地对着天空祈求，希望今天下午的狩猎能够如同往常一般顺利，而不是招来奇怪的生物浪费了今晚晚餐上的土豆泥。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交流都是那么白热化到卡莫洛特的贵族愿意贡献出自己心爱的红宝石戒指来参与赌局，有一些也许在交流的一方认为只是普通对话的内容，而另一边却备受煎熬，也许宁愿面对十只鹰头有翼兽也不愿再一次谈及这个让他直冒冷汗的话题。而这也许正是兰斯洛特现在内心最为详实的描述。
“兰斯洛特，听说你是诺桑比亚勋爵的第五子，当年我随父亲去勋爵母亲的葬礼时怎么没有见过你，这真是遗憾。”某位骑士团成员站在走廊上边对着路过的侍女致以礼貌的笑容边漫不经心地与现在骑士团中最为前途灿烂的兰斯洛特进行交流。
“额，当时我因为急于回家把腿摔断了。”兰斯洛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快要被卡莫洛特城内妇女们正用尽力气绞干的衣服，撕扯的疼痛正在干扰他的内心和才智。
“哦，这真是不幸的巧合。不过我时常想起曾经在勋爵的晚宴上见到的莫里斯舞，那真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剑术表演。”
“是，是的，我也认为也许再也找不到任何地方可以见到如此热情的莫里斯舞了。”兰斯洛特只能有些不适地对那些不时回头窃笑的侍女们展露训练了几个夜晚的微笑，同时继续这个让他的胃部产生异常蠕动的话题。
“也许下次可以申请到你父亲领地附近的任务，这样你的父亲可以见到你，而我也能够再次欣赏到那比夏日盛开的铁线莲更为绚烂的表演。”某位骑士团成员为自己的完美想法表示十分满意。
兰斯洛特已经感觉胃部被人扫进了冬日的所有积雪般，不管怎么尽责地工作，那挥之不去的寒冷像是梦魇缠绕着自己。可惜身旁的骑士团成员已经开始畅想到达了诺桑比亚勋爵的城堡后如何与那美丽热情的少女共同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而径自出神。
“下午好，尊敬的骑士团成员们，请容许我善意的提醒，似乎王子殿下正在广场清点下午进行巡视的人员，希望你们不会因为卡莫洛特娇媚的少女们而遗忘了自己的职责。”突兀但柔亮的嗓音将陷在沉默泥潭当中的两位骑士拯救了出来，而某位骑士团成员脑海中对着自己露出羞涩表情的金发少女立刻被王子殿下对于未能尽职的骑士散发冷意的脸庞所取代，立刻意识到现在自己与兰斯洛特在走廊上消遣这儿暖融融的下午是多么罪恶的行为，所以不等兰斯洛特对着背后善意的嗓音表达一番感谢之意，便朝着广场方向疾奔而去，风中还模模糊糊地传递着他最后的话语：
“兰斯洛特，替我谢谢这位可爱的女士，下次我一定会邀请她喝上一杯卡莫洛特最好的麦酒……”
兰斯洛特只能无奈地再弯下自己略有些僵硬的脊背，代替这位过于匆忙的骑士献上最真挚的感激：“您的提醒总是让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细心，莫嘉娜小姐。”
“遗憾的是，我的细心似乎不能让您额头忧愁的细纹减少几丝。”莫嘉娜在格温以对自己的卧房进行彻底完全的清理为理由被温柔地驱逐出了自己的领地，找不到往日能够消磨时间的金发生物，也不愿参与近日春心萌动只想打听那位拥有性感肤色和黑发的兰斯洛特的少女们的社交活动，于是只好踢踏着脚步在广场周围，城堡内做一个悠闲品味时光的少女。
“诚实来说，”兰斯洛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寻找一个恰当的开端进行这个同样让他颇感不适的谈话，“我只是有些被骑士团内接连不断的身份，家族问题缠绕得有些过于紧张了。”
这真是糟糕的遗漏。莫嘉娜忍不住为自己还能如此感叹时光的流动过于缓慢的态度表达了一些必要的忏悔。让一位懵懂的少年面对就算是睿智的宫廷系谱专家杰弗瑞偶尔也会烦躁地揪下几根宝贵胡须的贵族族谱问题，这如同在莫丽厨娘的监视下偷喝几口美味的肉汤一样，险象环生。真是太松懈了……
“兰斯洛特，”莫嘉娜慢慢迈着步伐与身边看起来越发忧郁的少年继续这个不怎么契合这个美好午后的话题，“当你决心掩盖自己的出生成为这个由贵族组成的骑士团的一员时，你就必须面对这些像是卡莫洛特春日永远驱之不去的飞虫一般的贵族常识和日常社交。”
“是的。”兰斯洛特回想起早晨那些对自己微笑坦率的脸庞却能吐出如此繁复艰涩的问题，握紧了手心。
“我会把一些关于卡莫洛特贵族的关系资料请梅林交予你，希望会对你每日的交流有一些正面的帮助。”
“感谢您的慷慨，莫嘉娜小姐。”
“不，我应该感谢你的选择，让卡莫洛特拥有了如此强大的骑士。”
“得到您的称赞是我的最大的荣幸。”
裙摆划下一道完美的圆弧后，与深红的披风交相辉映，不难想象侍女们今日晚餐后的时光将不会缺少了话题，即使莫丽厨娘的木勺会把她们精心编好的发髻给打散。
不过窃窃私语看着莫嘉娜小姐和兰斯洛特渐渐走远的侍女们也许会悔恨自己如此专注于此刻色彩明媚的走廊，而忽略了永远是话题风暴中心的城堡大厅，和永远是灾难体质的王子殿下。
“你们一定要在这里休憩几日，在旅途的中间必要的停留。”国王摩挲着下巴审视着衣着华美的父女两人，并对两人展现难得的微笑。
“如你们一样的贵族永远受到卡莫洛特的欢迎。”继续说着善意词汇的国王，没有察觉自己那永远在外人面前不屑一顾，高傲理智的儿子正用一种罕见的关注盯着微微鞠躬表达谢意的少女，这让梅林感到自己出发前的祈愿仿佛是念咒语时发错了一个音调，不仅没有获得预想中美妙的结果，还招来了奇怪……非常不好的感觉……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预感？这该感谢莫嘉娜小姐无与伦比的魔药天赋和恶趣味，在鹰头有翼兽死亡的那个夜晚，莫嘉娜小姐就已经配出了针对阿瑟那“恐怖”体味的解药，不过并不是让阿瑟服用，而是给莫嘉娜小姐，盖厄斯和自己，三位已知的魔法体质服用。莫嘉娜小姐对于这种略显奇异的解决方式的解释是“她想知道雏菊根对于药剂的持久性到底有多大的影响……”所以最近他不得不忍受阿瑟走出卧房后会莫名出现的花精灵，水精灵，甚至是沼泽妖精……而这对于熟悉各种咒语尤其是这种诡异药剂对于魔法生物行为方式的影响忧虑十分透彻并且全面的了解。因此，当这位有着甜美笑容的索菲亚小姐与她的父亲突然出现在树林并被阿瑟救下后，表现出的异样举动，让梅林不得不对两人的真实身份产生合理的怀疑。毕竟，他可从没有见过能在相遇第一眼就试图剥光阿瑟衣服的热情眼神，还是两双……而他也从来没有听闻过哪一位领主熟知魔法却还是会被赶离家园的……还有那可以的手杖……
当然，梅林心中的想法，作为卡莫洛特王子的阿瑟，显然不屑于了解，他只是倚着大厅灰暗的石柱静静注视这一抹亮丽的身影，脑海中回荡着自己出发前的豪言壮语：
所以我必须找出一种方法让莫嘉娜清楚地意识到，我才是一切的掌控者！
看着少女离去前回望自己不舍的眼神，他觉得也许这一次的方式绝对会让莫嘉娜意识到她并不是最优秀的！
梅林，只能在阿瑟熊熊燃烧的斗志之下无奈扯着嘴角看着早上还坚持不懈的小精灵舒服地窝在王子脖颈旁，露出满足的笑容……
相信今夜卡莫洛特也许还是让人嗜睡的美好夜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阿瓦隆的永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