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骑士的守则（四-1） 所谓意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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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娜小姐，虽然很抱歉打断，但我不得不说您刚才拿的并不是您喃喃自语中的长叶肺草，而是红花肺草……”梅林有些无奈地揉着依旧抗议睡眠质量不尽如人意的额角，不时地注意有相似睡眠问题的莫嘉娜小姐的工作。毕竟，经过昨夜与盖厄斯，兰斯洛特非常忙碌的探讨与交流，万幸自己想到了那条依旧在卡莫洛特地底下消磨漫长生命的巨龙；更幸运的是得到了它慷慨的帮助，哪怕自己也做出了一些听上去愚蠢的承诺，但还是得到了具有毁灭一切的剑。
梅林继续有些不适地揉着因为过度活动而酸涩的肩膀，抚摸着已被厚重的麻布掩盖了光华的利剑，原本快要被焦躁绝望吞噬殆尽的心终于又在自己的胸腔中充满了希望地跳动，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感到欢欣鼓舞的事。如果……
“抱歉，莫嘉娜小姐，如果您给我的配方没错，您应该拿的是丁香罗勒，而不是雏菊根。”梅林原本由于在巨龙祝福的剑安抚下而渐渐平稳的心跳无可奈何地被莫嘉娜的失常举动扰乱。
晕黄的烛光下仍然优雅白皙的手并没有如同上次在得到善意提醒后收回，只是迟疑了一番便将那雏菊根毅然地撒入了颜色诡异的浓汤中。如果忽略少女因为熬夜和担忧而苍白柔弱的脸，泛着血丝的迷蒙眼神和由于繁忙而凌乱的发丝，关于少女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许对在一旁的梅林少年还具有一些说服性，虽然已经不能阻止不可置信的神情混杂在少年的疲惫面容中。
“我一直认为熬制药剂是一项十分严谨的工作……”梅林觉得如果莫嘉娜小姐继续这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十分任性妄为的行为的话，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尽责地充当着莫嘉娜的助手。
“请收起你脸上的有些夸张的神情，亲爱的梅林。虽然经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并且我的理智叫嚣着柔软的床铺和美妙的睡眠，但并不表示我会将这些怨气用这种不适宜的方式进行发泄。”莫嘉娜继续慢慢搅动着手中的汤勺，仿佛在打造一件惊世绝艳的艺术品般庄严肃穆；不过如果梅林愿意倾听一下莫嘉娜内心的话，他将会对莫嘉娜的述说提出十分大的质疑。
是的，少女因为毫无头绪而彻夜翻查那本充满惊喜的爱情小说，终于从一个药剂说明得到一丝灵感，可以解决自己真正忧虑不堪的因素：因为从剧情因素出发，很大概率上来说，当阿瑟和自己的舅舅正拼死相斗之际，那毫无美感的怪物会突兀出现，不仅降低了决斗的品质，而且自己也因此有可能失去生活乐趣……哦，不，是具有深刻羁绊的童年玩伴，这当然是必须避免的巧合！所以正紧张熬制这个也许能够极大降低这个不令人愉快的可能性的药剂，虽然少女对这个药剂的复杂程度表示出了极大的不满，而且使用了许多富有创意的词汇问候了一番把这个药剂长度和复杂度编写得如此叹为观止的原创者。不过，看着自己手指尖滴落的血液与泛着浓密泡沫的浑浊药剂融合的一瞬间转变成清澈的液体，妖娆的白色水汽缓缓升腾，芬芳，香甜，魅惑，所有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它的诱惑力。
“我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吸引人的气味。”原本还在纠结的梅林少年在闻到的一刹那，立刻来到了终于如释重负的少女身旁，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地继续凑近气味的来源。
“亲爱的梅林，”莫嘉娜随手拿起一块遗留在桌上的奶酪塞到梅林仿佛被蛊惑一样加剧了吸气运动的鼻子下，“如果你愿意成为卡莫洛特骑士团的勇士单独去挑战那怪兽，我绝不阻挡你继续靠近的行为。”
“请原谅，莫嘉娜小姐，这气味实在是太迷人了。”被奶酪独有的气味唤回一些清明的梅林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肩解释。
“相信我，梅林，在知道任何迷人的小东西的真正面目前，千万不要鲁莽地靠近，”缓缓将清澈温热的液体装进预备好的木杯，莫嘉娜也着迷地盯着手中的杯子，如同饥渴了数日的人突然看到了感恩节大餐，“因为也许你会没有下一次机会发现生活的美好意义了。”
莫嘉娜少女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杯子转交给快要把奶酪塞进鼻子里的梅林少年，郑重地叮嘱：“梅林，请一定转交给兰斯洛特。”
拿着木杯小心翼翼地梅林少年，面对莫嘉娜少女的严肃神情，僵硬着脸保证：“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莫嘉娜小姐。”
“谢谢你，梅林，我想我们都要进行最后的准备了。”
……
黑色的夜幕在缠绵的气息下终于松懈了神经，静静地退场，让晨曦的金线绣满已宁谧了一夜的城镇，也编织着新的故事。不过一些小小的意外却总是让美好的早晨点缀上不甚如人意的装饰，让原本瑰丽无双的绣品染上遗憾。
“莫嘉娜小姐，”梅林觉得不久前所做的保证简直就是一场荒诞戏的开端，而身为这场戏的主角，自己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愧疚，“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歉意，但我还是必须对您坦诚我的错误。”咽了咽口水，缓和一下由于紧张而干涩的喉咙，忽视少女原本揉碎面包撒入汤碗动作的停滞，继续鼓起勇气道：“事情并没有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蔬菜豌豆汤果然只有莫丽厨娘亲手做的才会让人有一种温馨的味道，虽然……眼前少年的话，非常大的程度上，破坏了自己继续享用浓汤和香脆面包的情趣，但是……有时候逃避显然只是一个更为糟糕的选项。少女颇为遗憾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等待梅林少年令人同情的音调后是怎样惨烈的事实。
“事实上……”
“莫嘉娜，你是否有时间帮我调整一下肩甲，梅林显然忘记了自己的主人正在房间……”阿瑟一边拿着佩剑和斗篷，一边打开门，然后在看到莫嘉娜和梅林后，原本脸上有些无奈的神情似乎掺进了一些微妙的成分，“梅林，这个房间应该排除在你为自己失踪编造的理由之外。”
莫嘉娜表示她从来没有意识到阿瑟的金色发丝在自己的记忆里曾经如此闪耀迷人，细腻的肌肤仿佛初绽的白色铃兰，让人忍不住凑近细抚轻嗅，分享这份喜悦；还有那说话的方式，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如同为了陶醉自己一般，无法抵抗；还有他湛蓝璀璨的眼眸和那坚毅的下颌……
对于自己会沉溺于一个从小朝夕相处，连他什么时候第一次梦遗都可以知晓的雄性，莫嘉娜很深切地明白这种反常的描述能力绝不是正常情况下的反应，同时她终于充分了解了梅林如此愧疚的原因。她能为自己当时选择了雏菊根而不是罗勒叶从而降低了药剂的魅惑性而感到庆幸吗？也许她更应该担忧这样更改配方导致的药效持久性才是。
“莫嘉娜，莫嘉娜。”阿瑟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一出现后就惊讶然后呆呆盯着自己的少女，空闲的左手不时扯着锁子甲。
“莫嘉娜小姐，我会找出解决办法的。”梅林极力忍住想要靠近阿瑟的这种强烈诡异的欲/望，一字一字从嘴中蹦出。
“梅林，我想盖厄斯会十分愿意提供慷慨的帮助的。”暗示性地说完后，便示意梅林可以离开，看着梅林迫不及待关上门的举动，莫嘉娜很理解如果再不离开可能发生的悲惨后果。其实她才是那个最应该出去避免酿成皇室惨剧的人！
“莫嘉娜，你……额，你怎么了？”虽然对于梅林不合时宜的出现，阿瑟除了有些不能理解和愤懑，不过他对于莫嘉娜脸颊的莫名红晕和颤抖的指尖更加表示忧虑。他想起昨晚从窗口观察那个黑衣骑士而突然升起的诡异预感和压力，回忆起也是一个相似夜晚自己对于未知的下一天不能安宁心情，然后莫嘉娜的出现，哪怕无法全然消除自己的焦虑压力，但就是想在这个夜晚期待某个少女的身影再次光临，和自己回忆一些往事或者道一声晚安……这只是晚宴上的酒引起的奇怪思绪！是的，因为他只等待到了梅林，拿着一杯和他同样莫名的水！这就如同自己喜爱的烤鸡里塞上了迷迭香一样令人不适！不过，阿瑟皱着眉审视从自己出现后就表现得非常奇怪的莫嘉娜……他实在不想描述少女那绝大部分时间对自己充满了各种负面评价的眼睛里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心爱之物这种令人觉得毛骨悚然却又忍不住愉悦期待的感觉。
“咳咳，莫嘉娜，请问介意帮我调整一下肩甲后把披风系上吗？”
介意，十分的介意！因为现在莫嘉娜只想把这些碍眼的金属制品和织物剥去，好触摸那如铃兰的肌肤！！她真不想承认自己竟然产生了这样比和巨龙滚床单还要惊悚万分的想法，真是愧对养父的期望！可是……她根本无法对阿瑟解释现在他的要求是如此的危险和过分，不管是对自己还是他……正当莫嘉娜少女晕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愈发不可掩饰时，少女突然感到手上的温热，一种略微感到幸福满足但希望更多的诡异想法和感受缓缓浮现，转头理智悲哀但情感欢欣地发现，自己的猎物已迈过了唯一的阻挡物——长桌，近在咫尺，那沁人心扉的体香和完美的一举一动都在诱惑着自己跨越摇摇欲坠的理智栅栏。莫嘉娜从来没有如此认同“天堂与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阿瑟将披风交到莫嘉娜颤抖的手里，望着少女紧咬的唇瓣，他突然觉得其实和莫嘉娜这么多年的生活和争斗，都是一种积累，最后曾经的每一字每一个动作都会沉淀下来，转化成回忆，变换成感情，牵绊住对方。所以，阿瑟察觉到莫嘉娜如此强忍着痛苦的表现，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莫嘉娜对于自己安危的极度担忧，即使自己不擅长安慰他人，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表达能够传递给少女：“莫嘉娜，我向你允诺，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发生。”
哦，不，她恨这个充斥着意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骑士的守则（四-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