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骑士的守则（三） 剧情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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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下奔跑的身影，灰暗的墙壁是这匆忙瞬间的唯一见证，只是剥落的岩石挽留不住这夜晚的过客，无奈地眺望着，直到继续与橘黄色的火焰作伴，度过永远单调沉闷的黑暗。
额角渐渐沁出汗水，但奔跑的人却顾不得抹一下汗水，急急向着已能逐渐听到喧闹人声的宴会厅跑去，时不时注意一下被异动惊吓到的蜘蛛和老鼠，终于，温暖明亮，永远散发着烤鹿肉烤野猪香气混合了淑女们清新的花朵香氛的大厅映入了瞳孔，让原本晦暗的眼睛充斥着大厅的灯火，紧绷的神经核肌肉这时才松弛了下来，享受难得的美味。
“梅林，我不得不提醒你时间的重要性，哪怕卡莫洛特的国王忙碌得早已遗忘了你的存在。”特有的平缓音调让少年刚刚舒缓的身躯猛然又有了僵硬的趋势，仍然有些喘息地转过头看到银发的盖厄斯撑着不怎么愉悦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梅林少年顿时觉得也许不该这样折磨自己原本就不太健壮的身躯。
之所以令少年发出如此莫名的感叹，起因便是莫嘉娜小姐的召唤。梅林不得不回顾了一下这段并不十分让人感到轻松自在的任务谈话。当时的他还在盖厄斯的小卧房内慢慢研读着那本令人着迷不已的珍贵书籍，不料莫嘉娜小姐毫无理由地召见了自己。当然，哪怕是不舍书籍上奇妙的图片和描述，他还是放弃了这悠闲的时刻赶到莫嘉娜小姐的房间以防盖厄斯听说他这不当的举动再次为自己不甚平滑的额头添上几丝细纹。而到达后看到的场景和莫嘉娜对于自己的请求让他无法婉拒，只能尽全力保证万无一失地将那名难忘容貌的男子给运送出城堡。唯一让他只得庆幸的是在那本书上找到了一段漂浮咒，否则他真的很难想象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浑身被汗水浸得粘腻的自己会被盖厄斯以如何的方式进行谴责和审视……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已经平息下来的呼吸让梅林终于可以强撑着微笑面对盖厄斯越发凉丝丝的眼神，找到一个不怎么完美的借口悄悄向莫嘉娜小姐移去，毕竟莫嘉娜小姐手中的那盆樱桃显然有违背常识向自己飞来的危险。
“梅林，品尝一下这樱桃，否则你绝对会后悔错过它。”莫嘉娜毫不意外看着梅林在摆脱盖厄斯后便躲避着觥筹交错的男子和巧笑倩兮的淑女来到自己这里，顺势便将手中略显沉重的木碗直接递给了还未反应过来的梅林。看了看远处不知正和仍有些不适应地扯着锁甲的兰斯洛特说这话的阿瑟，莫嘉娜表示她会尽量忽视那双在如此重要场合仍然显得呆滞的眼睛。
“莫嘉娜小姐，这樱桃真是太美味了。”捧着不轻的樱桃的梅林少年只好大声赞扬食物的美味，而后才悄声对着莫嘉娜小姐貌似仔细挑选他手中樱桃的间隙汇报了一番行踪和所取得的成果，在圆满汇报完毕之后，梅林则继续环视着四周状况有些不解地询问得到满意结果后更加愉悦挑剔自己手中水果的少女：“莫嘉娜小姐，为什么国王把兰斯洛特的骑士称号授予仪式放在了宴会当中？”
原本拿着一颗红嫩欲滴的樱桃借着自己身边烛火透视的莫嘉娜不由得将樱桃塞进嘴里，立刻清甜略带酸涩的滋味席卷了自己的味蕾，眯了眯被烛火照得酸涩的眼，莫嘉娜有些明媚忧伤地回答梅林：“因为杰弗瑞非常遗憾地因为某个原因躺在床上，无法完成国王交给他的任务。”
“……莫嘉娜小姐，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梅林显然无法理解莫嘉娜小姐口中的人名对于延迟兰斯洛特的受封仪式的关键作用，他不得不拿来一杯酒后继续询问，而不是去阿瑟面前晃荡，祝贺兰斯洛特的成功。
啧啧啧，莫嘉娜有些失望地发现宴会中的肉馅水果派竟然忘了放肉桂如此重要的香料，真是完全毁坏了自己原本就对其不高的食欲。慢悠悠地放下咬了一口的甜点，面对梅林仍然一团迷雾的表情，出于对今后梅林的发展考虑，莫嘉娜决定进行一番较为详细的解释才是。
作为一名精通罗马历史，并且在耄耋之年仍旧保持令人敬仰的旺盛的求知欲和良好记忆力的宫廷系谱专家，杰弗瑞总是能为乌瑟国王在一些问题上，尤其是对于某人的贵族血统持有怀疑时，做出不容忽视的贡献。而此次兰斯洛特的出现让自己养父敏感脆弱的神经再次得到了不适的刺激，所以即使阿瑟表明兰斯洛特的测试通过，有资格进入卡莫洛特骑士团，养父却在口头应诺了受封仪式后，还是将那份完全没有一丝瑕疵的贵族证明交给了杰弗瑞，并刻意延迟仪式举行力求得到确定性答案后再举行。所以原定的时间其实是后日才是。当然，出于一些不可抗力，杰弗瑞连那份证明都没有触摸到便倒在了见证其辛勤耕耘的桌上，并且情况不容乐观，最起码盖厄斯的诊断不容乐观。但与此同时日夜骚扰卡莫洛特城区的有翼生物却时刻让养父心神不宁，于是输送新鲜的血液来增强最近颜质量较为堪忧，哦，抱歉，是相对实力较为堪忧的卡莫洛特骑士团成了一项迫在眉睫的决定，然后，这场有些混乱甚至被阿瑟与兰斯洛特左手边的那群淑女称为“最让人喜悦的混乱”的宴会和受封仪式就突兀地呈现在了眼前。
莫嘉娜叹口气，有些不舍地按了按松软的酥皮馅饼，无视着梅林郁闷苦思的神情继续攻占水果。
“莫嘉娜小姐，那为什么杰弗瑞……”
“那为什么杰弗瑞会昏迷不醒，王子殿下？”显然，在莫嘉娜耐心为梅林解释了一番关于这场宴会如此不合常理的同时，另一边兰斯洛特与阿瑟也在进行着相似的话题。
“盖厄斯说是因为误食莨菪根部中毒，不过幸运的是剂量并不太大，杰弗瑞只是进入昏迷，而不是永远倒在了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文字中。”阿瑟揽着兰斯洛特的肩无所谓地边喝麦酒边侃侃而谈，完全没有看到兰斯洛特原本紧张兴奋的表情被迟疑纠结所取代，连原来香醇的麦酒和优雅淑女的羞涩也无法驱散这份阴霾。
“我有个问题，”阿瑟仍然有些忽略兰斯洛特神情却继续揽着兰斯洛特道，“告诉我，你觉得她，呃，漂亮么？”如果不是前面阿瑟对于自己疑问的仔细解答，兰斯洛特一定会发现这位让他在前几天还饱尝苦涩劳动的王子现下却抛弃了所有的傲慢和逍遥，有些扭捏和无所适从地盯着某一处。
可惜又一次深陷纠缠混沌情绪的兰斯洛特只是匆匆一瞥，看到阿瑟王子视线中的莫嘉娜小姐，在烛光照耀下，莫嘉娜小姐身着一件露肩红色的礼服，将娇嫩的肌肤和脸庞映衬得越发白皙，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模模糊糊响起那句话“这是你的梦想？”和那双烟晶色的双眸，那时的心情，那时的犹豫也似乎卷着迷雾回归，将热闹完全与自己隔开。
不，不能迟疑，不能动摇！注视着酒杯中晃荡的液体，兰斯洛特努力坚定着原本有些溃退的意志。是的，这是他的梦想，为卡莫洛特献出自己的实力，为王子殿下奉上自己的忠诚。
“是，是的。”喃喃出肯定的答案，马上感受到肩膀上的重力，恍然清醒的兰斯洛特有些疑惑地看着阿瑟举着酒杯似乎苦恼的自言自语：“是啊，我想她的确很漂亮。”
于是，双方各自陷入了一种颇为异常的气氛……
“莫嘉娜小姐，你有没有觉得阿瑟和兰斯洛特之间的气氛很奇怪？”梅林继续摇晃着手中的杯子偷偷和旁边的莫嘉娜进行着毫无实用性的对话。
“嗯，难道也吃了今天的肉馅水果派？”拒绝了另一帮淑女的邀请去交流对于这位即将成为卡莫洛特新骑士的品评，莫嘉娜也随着梅林的猜测消耗着旁边的腌渍甜菜，幸好甜菜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卡莫洛特厨房傲人的水准。
“肉馅水果派怎么了？”梅林有些莫名地盯着手中拿起的甜点研究起来。
“你尝过后便知道它怎么了。”继续消灭手中最后一颗樱桃，莫嘉娜满足地咽下一口麦酒。
“还不错啊，没什么特别的。”梅林顺势咬下一口，咀嚼一番后，便耸肩表示自己的感受。
果然是自己太享受王室生活了。
……
“起来，兰斯洛特爵士，卡莫洛特的骑士。”
哐！
“哦……”
人群慌乱的散开，一切都与梦境那么相符，除了自己盘起的长发和手中渐空的酒杯。
望着阿瑟迅速拿起黑色的手甲，莫嘉娜心跳仍然有些轻微的失去频率，顿了顿手，盯着黑色高达的马匹驮着主人毫无顾忌地踏出宴会厅……
“明日中午，一对一决斗，直至死亡……”坐在卧房门口的黑发少年烦躁得如同被刺伤的野兽想要找出方法拔出那根刺，却无法去除这种刺痛，无法纾解焦急的少年只能在不大的房间内来回踱步，“那个黑衣骑士看上去太强了，阿瑟说不定会有危险。”
“是的，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方法解决眼前的困境，明天我们也许就不得不面对阿瑟的葬礼准备了。”斜斜插入一句，莫嘉娜也有些无法抑制眼神的黯淡，紧抿着唇急躁但又不知如何发泄地敲着木桌，发出“笃笃”的钝响。哪怕是对一些剧情熟悉，但不代表能有完美的措施可以避免阿瑟受到不必要的伤害，何况时间紧迫，何况这该死的黑骑士无视剧情发展贸然插队。
“但是王子殿下已经接下了挑战，作为一名骑士，这是无法逃避的。”坐在一旁擦拭自己的佩剑，却浑然未觉自己只是在佩剑的一面做着机械的清洁动作。
是的，那该死的卡莫洛特骑士法典！那严谨不容侵犯的神圣条例，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比基尼大叔，虽然没有任何需要训斥的严重问题，但某些缺陷却又会令人产生违背自己初衷的行为和腹诽。曾经阿瑟在偶尔的训练中也颇为抱怨近年来某些贵族子弟那不堪入目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甚至提议让自己跟随骑士团进行一些任务，当然被养父冰冷的视线完全绞杀这种“完全没有卡莫洛特王位继承人应有智谋和礼仪的想法”。为此，自己还必须得忍受骑士团某些成员的亲属少女怪异的眼神……至于之后的事……还是考虑阿瑟明日的决斗才是……
心思各异的三人只是随着烛火的摇摆思考接下来的事情，直到沉寂的房间被木门开启的吱呀声打破，盖厄斯脸色沉重地环视了下最近变得十分具有魅力的房间，看到莫嘉娜连宴会服也没有更换地坐在桌旁，不得不缓声道：“亲爱的莫嘉娜，你现在该在柔软的床上享受宴会过后的宁静，而不是和两个丝毫不会照顾他人的少年一起发呆。”说完，不豫地看了看仍有些回不过神的梅林和兰斯洛特。
无法躲避盖厄斯无声的谴责，梅林只能错开了眼神交流有些讪讪地走到莫嘉娜身边，边打扫桌上的某些莫名形状的碎屑边悄声询问仍然郁卒的少女：“莫嘉娜小姐，如果你再坚持留在这里，盖厄斯的眼神也许会折磨得人失去思维。”说完，就感到后颈处有些不适，回望，盖厄斯仍然睁眼定定站在角落。
……于是，作为一名善解人意的少女，哪怕现在的状况并不是讲究这些莫须有礼节的时候，莫嘉娜也只得起身礼貌告别，不过她并没有错过梅林和兰斯洛特急切询问盖厄斯的一闪，想必盖厄斯没有了杰弗瑞的帮忙，还是会为了阿瑟的生命说出自己的猜测。
慢慢走在阴暗的廊间，辨识着昏暗的石砖上的纹路，岁月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世间的万物转变，哪怕是最坚硬的岩石，也必须留下时光的镌刻。她突然非常无奈以及有些不是滋味地发现阿瑟在自己仍然扶额感叹之时已经变成一名王子了……当然他之前也是，但请原谅莫嘉娜无法认同阿瑟的言行导致的遗忘。
不过……
突然感慨盖厄斯的猜测在没有杰弗瑞的帮助下也必能提醒梅林的少女，又有扶额冲动地意识到一件比较棘手的事件——如果没记错，梅林似乎需要去杰弗瑞那里得到提示并请求自家侍女帮忙制造出一把具有传奇色彩的剑才能击倒那位无视他人幸福生活兀自决定决斗的黑衣骑士……
但现在，格温正在某个离卡莫洛特不算太远的村庄寻找自己声称十分具有意义的某样物件；而杰弗瑞则是在“不经意”间得到了休养在家的待遇……
那么，现在还真是变得有些让人不能辨别前方的路途了。
默默手扶墙壁让岩石的冰冷传递到掌心，莫嘉娜轻轻敲着永远不会反抗的墙壁，思索着。也许，她应该提醒梅林地底下的某条巨龙绝对会不吝啬地满足他旺盛的求知欲和合理的要求。但是，今晚显然需要麻烦莫丽厨娘准备一份夜宵，毕竟连续的熬夜对自己真是一种无法喜欢的决定。
广场上，黑夜与骑士的身影相互交融，显得有些鬼魅，阿瑟也只是掀起窗帘静静看着那仿佛不知疲倦的骑士，自己的心情又回到了那次比武的最后一场之前，不管如何，作为骑士的荣耀和王室的职责，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卡莫洛特的安宁，绝不！松开已被揉成蜥蜴皮般的窗帘，耳边不禁荡起回忆的声响，也许，该是时候休息了。
而国王却仍坐在已经毫无人影的大厅，手不时抚摸着自己的项链，回想盖厄斯刚才的话语，淡漠的眼神里渐渐泛起莫可明说的痛苦悔恨。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将会成为卡莫洛特王位继承人的儿子，绝不能被这些邪恶的存在毁去，绝不！
远方的蝙蝠趁着黑夜给予自己的优待，舒展着细爪，守候在粗糙的树皮上。
卡莫洛特却依旧矗立，不管夜风如何呼啸，也不管远方令人颤抖的叫声，就是这样矗立在原本的地方。
也许，又将是一个长长的夜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骑士的守则（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