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骑士的守则（一） 兰斯洛特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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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王子，尤其是一名杰出的王子，总不能避免在公众场合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展示自身的能力，所以对于每月偶尔的卡莫洛特骑士入选测试，阿瑟表示，就算除了相关的侍卫和骑士成员外多出的某些莫名的人……他绝对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介意。
继续看着对面那个韦塞克斯的儿子进行着热身，听着身后帐篷在卡莫洛特城外特有的强风洗礼下发出的模糊声响，他差点抑制不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一个哈欠这种绝对会为父王严肃的嘴角继续增添寒意的行为，万幸的是在王子殿下扯动嘴角的一刹那，由于某些特殊原因造成的脸部肌肉损伤导致的痛楚使得阿瑟不得不咬紧牙齿，从而挽救了王子的形象和王室的名誉。
嘶，该死的！
莫嘉娜冷眼旁观着阿瑟最近越发奇特的面部，看着阿瑟想打哈欠却不得不忍痛的举动，脑海中就被迫投射出某个十分让人愤懑的早晨。平复一番有些缭乱的气息，眯眼仔细观察了下阿瑟两边的脸颊……
盖厄斯的药的确有效，竟然看不出差别……还真是让人心生不满呐……
靠着放置武器的木架，莫嘉娜毫不大意地瞪视阿瑟，力图在这场无聊的测试结束前将阿瑟的脸部灼烧出些什么。过于关注的结果则令莫嘉娜完全忽略了周遭的嘈杂以及被她硬拖到身边却无辜承受寒气的梅林少年和梅林的新朋友——兰斯洛特。
“梅林，莫嘉娜小姐，呃，怎么了？”有意放低的声音响起，磁性的音调配上羁傲的气质，相信哪怕是卡莫洛特城堡内见惯了贵族王室中礼仪优雅的男子的淑女也会为这样一位外表出众的男子献上一声赞美的叹息。不过身着略显随意的兰斯洛特当然还没有如此的机会接受淑女们的赞美，仍然有些腼腆地扯着梅林的衣角表达对于卡莫洛特公主的关心。
……感受着身边毫无自觉不断释放凛冽寒气让人不可自制地产生冬季又一次降临错觉的少女的怒气，再想起前两日阿瑟莫名被人打肿的脸，以及不得不在阿瑟的严厉警告中偷偷拿了盖厄斯的药剂给阿瑟敷脸，然后又被盖厄斯察觉而导致两天噩梦般的水蛭清理……梅林表示他的确需要有一位可以交托自己信任的朋友来倾听自己心中的苦闷。可是，想想身为阿瑟的仆人，莫嘉娜的好友……哪怕自己隐约猜到了阿瑟和莫嘉娜之间的纠葛……但恐怕只要自己还想在卡莫洛特城内生活，这绝对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哪怕兰斯洛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哪怕他现在的表情是如此的真挚……
所以，无奈的梅林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兰斯洛特，我想，还是多了解测试吧。”说完，立刻双眼紧盯着阿瑟，板着脸无视了兰斯洛特的眼神。
继续感受着某些灼热的视线，阿瑟表示，他真的不介意……
“好了，这是最后的测试。”一边调适着手套的松紧，一边踱步走向今日的测试对象身后，脸上适时展露出一丝丝的傲慢增加了对手的压力。
“通过了这关，那你就是卡莫洛特的骑士，”适时的停顿让人只听到某位紧张测试者挥剑的音声，“失败，你将什么也得不到。”
“而你将面对的是你所有对手中最令人恐惧的，the ultimate kil si……machine.”好吧，由于忘记了自己可怜的脸颊需要精心呵护，着重强调某个单词而导致疼痛的王子殿下显然犯下了一个让自己都不太愉快的失误。于是，原本还有心情继续闲适地调节护腕，考虑下午与父王对边境频出的怪物袭击事件的对策如何，现在，瞄了瞄莫嘉娜已经略微让人心慌的笑容，阿瑟决定还是速战速决才不辜负众人对于自己的期待。
于是，作为一位颇负盛名的贵族子弟，甚至决定在加入卡莫洛特骑士团后就向自己心爱的女孩求婚的格里芒多在沙漏连一层薄沙都无法聚集的时间内，带着无比的遗憾和不甘，倒在了略显湿润的草地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扬起。
怜悯地目送已经不省人事而需要劳烦侍卫搬运的某失败者的身影远去，莫嘉娜回忆了一番那略显稀疏的发丝和粗犷的脸部特征，不得不承认他的失败是命中注定的。毕竟，作为一名虽然不热衷于交际但还是十分尽责地履行王室职责的少女很确定卡莫洛特骑士团的容颜素质对于贵族少女的吸引力，以及如果某些不知名的臭虫过于降低骑士团水准后淑女们的怒火……所以，他该庆幸没有通过测试才是……
“为什么你在这里，莫嘉娜？”熟悉的音调打断莫嘉娜对于某次与少女们谈话的追忆，眨眨被风吹得有些干涩的眼，面无表情地回望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蹂躏的王子殿下。金色的发丝哪怕是在阴沉的背景衬托下依然不能抹去那份独一无二的耀眼，至于发丝下精致的五官，似乎在苍白的城墙映衬中也有了一丝脆弱。但是不管如何仔细审视，莫嘉娜有些郁结地承认，阿瑟的确有成为卡莫洛特少女爱情幻想男主角首席的资本。
没有得到回应的阿瑟在莫嘉娜继续神游之时也颇为纠结地细细查看莫嘉娜的神色。他发誓他在这两天所做的反省已经让自己深切地体会到了身为一名有担当的王子该履行的职责。他绝对没有逃避的意图，绝对！他只是需要冷静地理清自己的思维，为了表达诚意，他甚至在这两日繁忙的事务中抽身特别查阅资料写了一份十分言辞诚恳的致歉书，只是始终没得到机会悄悄放在莫嘉娜少女的房内。就连梅林最近的古怪眼神他都无暇惩戒，他真的是在反省。
“阿瑟。”依然冷冷淡淡的少女声音响起，莫嘉娜结束了不合时宜的继续追忆而打算忍住不顾今日繁复的叠加裙层也要踹上眼前生物一脚好平复近日来的不适的想法，为了梅林少年的殷切期盼和兰斯洛特的，唔，发型，她勉为其难地站在阿瑟面前作为引荐者为兰斯洛特实现自己的骑士梦想献出自己的力量。不过，莫嘉娜抚了抚黏在绒布上的草屑，冷眼欣赏阿瑟王子不分场合的灵魂出窍状态，忽然觉得自己与阿瑟的冷战行为间接降低了自己的品味和智慧。
“阿瑟，阿瑟。”原谅少女毫无感情的呼唤，哪怕身边的梅林和兰斯洛特原本兴奋紧张的情绪也不得不如雀跃的歌唱家试图一展歌喉却被寒气侵染致使嗓音粗哑一般浇熄。
不过莫嘉娜少女并没有忏悔自己那有失水准的唤人方式，皱了皱眉，非常不满意地抱臂思考了一番：“Ultimate kiss machine.”
“什么？”阿瑟在回忆完强忍睡意终于写满了整整二十英寸长的致歉书的困乏，终于愿意施舍一丝注意力给予满脸不悦的少女。
……
这个事实告诉我们，在有着对于挑衅自己异常执着的人物存在的公众场合，走神绝对是一件不那么令人赞赏的行为。
忽略身边梅林和兰斯洛特仿佛受到了某巨龙邀请同床共枕的震惊与凝滞表情，莫嘉娜随手顺了顺发髻上的珍珠装饰，便忍住了继续打击少年破坏今日主题的不理智冲动：“阿瑟，请允许我介绍一位具有潜力成为卡莫洛特骑士团的男子——兰斯洛特。”莫嘉娜清楚自己还没理清的思绪极容易导致任务失败，于是省略往日的那些让她忍不住做眼球运动的谈吐交涉技巧，直接对阿瑟表明了自己的意愿并侧身示意阿瑟注意已恢复神态的兰斯洛特。
“他是谁？”阿瑟瞧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不停深呼吸的帅气男子，恢复了一贯的傲慢语气。
“兰斯洛特，我想如果没有不幸失忆的话，这个名字还没有让人产生记忆错乱的力量。”莫嘉娜不得不扭曲了嘴角的上扬程度表达自己对阿瑟一如既往的鄙视。
无奈侧头瞥了一眼又开始莫名其妙散发冷气的莫嘉娜，阿瑟边将手套脱下边继续高昂着自己的下巴询问：“兰斯洛特，请拿出你的贵族身份证明。”
“请原谅，在我这。”莫嘉娜拿出有些皱皱的羊皮纸扔给阿瑟。
阿瑟接过有些温热的羊皮纸，打开确认里面的徽章和证明无误后便回头斜觎了这个在脑海中没人任何印象的兰斯洛特，穿着有些随意，并且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仍抱臂似乎准备担当训练场雕像的莫嘉娜……真是无端让人心虚又恼怒。于是阿瑟的嗓音似乎也终于受到了莫嘉娜坚持不懈地冷气释放的影响，略微低沉了起来：“梅林，下午把我的锁甲，头盔和靴子上的铆钉给我好好清理干净，如果被我发现一颗灰尘，这个月的马厩就全归你了。”
莫名被扯入的梅林少年，原本还在为缓和兰斯洛特的紧张而展露的鼓励笑容立刻被纠结的额头皱纹取代。梅林少年认为在不合理的工作安排下，即使身为一名仆人，也应该将自己的不赞同适时表达一番，于是乎，阿瑟毫不意外地又再次听到了自从梅林当上自己侍从后永不妥协的反对：“可是我下午已经要去打扫马厩了，而且盖厄斯令我今晚必须帮他把最近采摘的植物好好分类，否则他很可能会因为劳累在我的早餐里错手放上一些昆虫。”
……果然，身为主角总是让人有着旁人刮目相看的勇气。莫嘉娜心里默默为梅林送上一声赞叹，而后则挑眉等着阿瑟施展一如既往让人扶额的想将他塞回子宫的傲慢。
“听我说完，可怜的梅林，兰斯洛特会承担打扫马厩的任务，如果你还是不能好好完成这么点工作，我不介意让卡莫洛特所有人知道王子的仆从是个多么愚蠢的存在。”说着在微风吹着额发的舒适天气下，阿瑟不出意料地露出莫嘉娜认为十分需要运用身体语言进行暴力教导的笑容，“明白了么？”
“是的，我的主人。”梅林微叹口气便弯下头颈，不情不愿地接下阿瑟的工作调整，然后便继续站在一旁充当人形布景。
“好了，”说着，阿瑟将羊皮纸慢慢卷起递给一旁的侍卫，“兰斯洛特，我想你可以开始享受卡莫洛特不容错过的工作了。还有，下午我会过来检查，请不要懈怠。”不等兰斯洛特因为疑惑而想出口询问，阿瑟拿起一把佩剑便对着在一旁已经用眼神和神情嘲讽了自己一上午的莫嘉娜道：“莫嘉娜，来比一场吧！”庄严肃穆的神态和紧握的剑柄彰显着王子的骄傲，如果忽略在少女接过佩剑后越发蔑视的笑容里心虚回避的眼神的话，如此的风范恐怕又会成为淑女社交的新话题。
当然，这对于看惯了阿瑟年幼之时由于被自己半夜闯入而吓得差点呆滞并导致第二日课程表现发挥失常的莫嘉娜少女来说，真是让人不得不赞叹养父当时抽动的额角而制定的一系列强化训练似乎成效仍然令人担忧。不过这并不妨碍莫嘉娜回以挑衅的眼神回应阿瑟：“可以，不过恐怕比试过后卡莫洛特骑士团的带领着就必须换人了。”不等梅林少年和兰斯洛特反应，就踩着略显湿软的草地随着阿瑟去往两人的训练场所。
“梅林，考核开始了？”仍旧有些疑惑的兰斯洛特询问着身旁的少年，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虽然前日莫嘉娜小姐已经特意来到盖厄斯房内用一种奇怪的语气为自己解释了一番卡莫洛特骑士团“难以启齿”的淘汰方式。
梅林看到兰斯洛特的局促，抛却刚才对于工作的抱怨，立刻露出鼓励的笑容对自己的朋友肯定道：“兰斯洛特，相信莫嘉娜小姐和我，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也许吧，想着那不容动摇的第一法典和自己的真实身份，兰斯洛特心中无法抑制的惶恐便会涌出，仿佛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利刃，时刻提醒自己的虚假，嘲笑自己的伪装，甚至……抓紧了手中温热光滑的剑柄，心中的迷茫仿佛纠缠不休的噩梦魔鬼紧紧攀附在自己的梦想上，渐渐模糊了心中的那份愿望光晕，一名骑士，一名真正的骑士……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梦想？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兰斯洛特觉得仿佛这只是一个梦，他只是睡在前往卡莫洛特的林间的枯叶上，伴着不变的月光和偶尔的虫鸣，还有翻身时咯吱作响的枯枝，做着的一个让人心绪不宁的梦。
“兰斯洛特，走吧。阿瑟可不会让你轻松，那马厩，哦，简直就是卡莫洛特的噩梦。”梅林拍了拍还兀自发呆的兰斯洛特，善意提醒了一下，就慢慢向城堡走去。想着莫嘉娜小姐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还有兰斯洛特不容忽视的能力，他坚信自己的朋友必定会是一名杰出的骑士团成员，不知不觉脸上随着渐升的阳光溢出欢快的笑容，没有察觉身后仍然有些犹豫不前的兰斯洛特。
“我表示诚挚的歉意。”一字一顿的说出已经让自己快因为莫嘉娜近日来莫名的笑容而纠结担忧得快失眠的道歉，阿瑟感到原本像是被包上了粗麻布不停挤压的心脏瞬间脱离了酷刑，轻松欢快地跳动了起来。至于所谓的比试，请理解少年不愿意大庭广众之下道歉的心理。
莫嘉娜不置可否地眨眨眼，想着自己差点当做格温因为自己的任务出远门而留下的抄写，已经快随意放进抽屉却发现羊皮纸过于细腻而翻阅结果是阿瑟的别扭致歉书所发出的感叹……她就原谅阿瑟那令人又有拔剑冲动的咬牙切齿语气。好吧，看在养父以及深厚的姐弟亲情上她可以做到宽容大度这种应该只出现在书中的词汇。不过，莫嘉娜皱皱眉，忆起早上暂代格温职位的侍女艾德林拿来的小惊喜，她必须确定一些事：“阿瑟，我接受你的歉意，但请把你那毫无新意的百合花给拿走，相信马多克斯小姐会更需要这束花抚慰自己受伤的尊严。”
“百合花？”阿瑟有些迷蒙地复述这个突然显得陌生的词汇，努力回忆最近是否在暴躁的情绪影响下下达过一些无法理解的命令，可惜他完全没有从自己的记忆中挖掘出一丝一毫有关于花卉的内容，倒是父王对于边境紧迫的怪物袭击越发阴沉的脸时不时闪现，也不禁皱起了眉。
作为一名合格的王姐，莫嘉娜不需要再做另一番试探，便已经从阿瑟脸上的表情变换确定那束可爱娇嫩地也许可以让少女头脑发热的清新百合不是眼前的不懂风情的金发生物的主意。那么，少女紧绷的脸越发在岩蔷薇的映衬下显出不同于以往的严肃。
难道，有什么改变了……
淡淡的雾气早被调皮的阳光打散，留下满地的新绿和少年少女的身影构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卡莫洛特的人民只是十分愉悦地在充溢温暖阳光的街道上享受着难得的还天气，努力地完成一天的工作，好带着一天的充实在夜晚好好睡上一觉。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带着斗篷的男子用手一拂，原本还如去参加宴会却发现忘了自己最喜爱的花饰的贵族少女的匆匆忙忙的黑色虫子僵硬住了身体，再也没有发出那令人忍不住颤怵的细微声响。盖上盒子，借着几丝悄悄溜进的金色光芒，男子的眼眸在斗篷的遮掩下仍然泄露出令谁都会不寒而栗的冰冷光束，配上诡异的暗沉氛围，连原本站在门口准备收取这几日租费的房主也莫名的一阵激灵。
“乌瑟潘达刚……”
“还有……”
“盖厄斯……”
烤面包的香气飘散在屋内，流转于城堡，时间只是打了一声哈欠，又缓缓奔向未知的前方，连卡莫洛特地底巨龙的升腾的庞大躯体也不能让它驻足。
那么，请继续流逝吧，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骑士的守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