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混乱 少年，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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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蹬……
踢踏踢踏……
格温有些犹豫地折叠着晾晒的睡袍，时不时看看自家小姐欢快的脚步在卧房内四处奔走，清雅的薰衣草和俏皮的矮牵牛搭配在一起，随着飘动的丝质长袖摇晃着迷糊的脑袋，不得不说配着自家小姐精心挑选的深紫色暗纹长裙，哪怕是卡莫洛特最挑剔刻薄的礼仪老师也会不住点头。但是……格温用力抚平衣角翘起的花边，咬着嘴唇纠结地看着自家小姐在自己刚拿来的甜点中挑挑拣拣……想到这几日从厨房听到的流言，她需要提醒一下自家的小姐：“莫嘉娜小姐……”犹豫的口气显然不符合格温平日的风格。
“亲爱的格温，是什么让你如此徘徊不愿直说？”好心情的莫嘉娜闻着甜点特有的香甜气息问道。
“莫嘉娜小姐，您不觉得，”斟酌地开口，“就算健康的人吃下那么多甜点，也会生病么？”格温有些不自在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神啊，如果不是侍女们暧昧的话语，她真不想打扰自家小姐的好心情。
莫嘉娜歪着头想了想，而后无所谓地耸肩回答自家侍女的忧虑：“亲爱的格温，请相信盖厄斯对于梅林的关爱是绝不会让梅林因为贪吃甜点而再一次病倒的。而且，我也会在见到梅林后消耗一些，所以，请不要为这个不可能存在的危险而破坏了你一天的好心情。”说着，莫嘉娜继续堆叠着甜点，力求展现出完美的形状。
格温无言地抬头扶额，继续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床铺，顺便看着待会儿必须重新清理的长桌，格温不自觉地祈求谁能帮助她阻止自家小姐那不合时宜的举动。可惜直到自家小姐哼着奇怪的曲调走出房门，也没有任何人敲响自家小姐的房门。
所以，格温只能望着沾满花瓣和糕点碎屑的木桌长长叹一口气。看来关于自家小姐爱慕梅林，舍弃尊贵身份公开表达爱意的流言是没有停歇的希望了，只祈盼伟大的乌瑟国王不会有机会得知这些惊悚的词汇而迁怒无辜的骑士们才是，但愿吧……
如果莫嘉娜得知自家侍女纠结的小心思，她绝对会表示这是自家小侍女由于总是窝在房内的后遗症。不过现在，她只是闻着新鲜采摘的薰衣草花香，向着盖厄斯房间方向移动，曳地的长裙拖出流畅的弧线，让圆形拱顶的走廊中行走的少女精美如油画般令人不忍移开视线。明媚笑容的少女继续迈着欢快的脚步前行，全然没有施舍关注给予走廊中侍女们行礼后的窃窃私语和侍卫们虽然身姿肃穆但不时疑惑飘来的眼神……所以，少女，感谢为卡莫洛特枯燥的生活带来亮点……
而事实上，莫嘉娜内心真正的想法——作为好友，在梅林经历了中毒昏迷这么让人咬手帕担心的危险后，不时时探望怎么能体现出身为好友的自己的关爱呢……
……
真的只是这样单纯的目的……
好吧，其实还为了随时应该出现在盖厄斯房间，将来会给阿瑟带上这辈子最耻辱的绿帽子的兰斯洛特……
真的只是这样了……
“梅林，看你这几日仍然憔悴得像是被暴晒的卷心菜叶，所以我特地让格温去郊外采了薰衣草，听说这有助于睡眠，而……”莫嘉娜愉快的笑容在开门看到翘腿悠闲舒适得让人有些怀疑卡莫洛特是否已经统一了英格兰的某人时，霎时被冷笑取代：“阿瑟，养父终于得知你前日拿马多克斯家小姐的名声打赌而被发配到盖厄斯这里来处理那黏糊糊的鼻涕虫么？”
“莫嘉娜，”经过十几年岁月洗礼的王子总算可以一边压抑怒气一边同样回以无所谓笑容进行反击，“如果父王真的要处罚，那你该在我旁边给鼻涕虫按摩好让它们安分些。”
莫嘉娜眯眯眼，语气有些危险地回击：“我想鼻涕虫在得知是卡莫洛特王子结束它们的生命时会由于无法接受如此的羞耻而选择自杀吧。”
……阿瑟望着莫嘉娜今日特意挽起的秀发和手中的鲜花甜点，想到这几日宫中的风言风语，心中的怒火在莫嘉娜最后的那句话后瞬然窜高，并大有燎原之势焚尽自己的理智。
是的，他这几日很失常，在得知莫嘉娜异于往常地出入盖厄斯房间后。是的，梅林不顾未知的危险而饮下那杯毒酒躺倒在地上时，他心中的愧疚和感动让他不能够只是服从而眼睁睁看着梅林，他忠诚的仆人和……朋友，死于自己的袖手旁观，所以他愿意违抗父王保护过度的无理命令去往未知的地方寻找解药，哪怕盖厄斯早在出发前就告诉自己此次旅途的危险，他仍然义无反顾地前去。但是……不代表他很愿意看到莫嘉娜总是为了梅林展现连自己都没有享受过的关爱，而且还已经持续了两个星期！两个星期！看在国王的份上，这些时间就算是剑术白痴都被自己训练成了优秀的武者，何况只是……只是……好吧，梅林那时候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确很严重……
心中燎原之火似乎被寒风吹熄，阿瑟有些丧气地抓了抓头：“莫嘉娜，我只想提醒你，卡莫洛特的侍女和守卫是多么关注王室的一举一动；而父王绝不会喜欢听到任何有损卡莫洛特王室名誉的话语。”说完，站起身接过莫嘉娜手中的物品放到桌上，“所以莫嘉娜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在这里见到你。”
这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劳……莫嘉娜当然知道那些无事生非，除了每天做完自己的份内事就只剩下八卦的眼神四处搜寻劲爆点的侍女仆从，还有侍卫们最近的话题是什么，即使格温还在犹豫是否该告诉自己来破坏自己的好时光，但不代表她毫无所觉并不可以使用一点小魔法了解了解。她仍旧那么坚持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个除了顶着金发和王子头衔招摇过市外就知道调戏贵族小姐的混蛋！深深吸进一口气后再慢慢呼出，平复一番道：“阿瑟，我和梅林只是好朋友，这只是朋友适当的关心，尤其是梅林救了某人的性命差点去见万能的神之后！”莫嘉娜相信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绝对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和被干涉的不满。从另一层含义上来说，少女觉得我行我素是她对这件事的态度。
“该死的，莫嘉娜，请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阿瑟转过身对着莫嘉娜大喊。
一室静默……
莫嘉娜睁圆了双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但不影响阿瑟清楚地从少女脸上读出震惊，和少女眼中自己的凝滞无措。
阿瑟觉得他现在该投入清凉的湖水的怀抱，因为他的脸应该可以把今早留下的羊奶给煮得冒泡。懊恼地扯着头发，阿瑟真的觉得自从看到梅林康复这件令他高兴的事以后，他的心情就没有轻松过。听到莫嘉娜与梅林的谣言，前几日看到莫嘉娜果真时常出入盖厄斯房间，他就抑制不住心中诡异的怒气……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正的愤怒，有别于看到梅林又把自己心爱的套衫洗得皱巴巴而报废的怒火；也不是面对父王冷酷命令时无法反驳却不得不执行的愤懑；更不同于骑士团里哪个傻瓜在对战时不出两个闪躲就被自己揍晕的暴躁……这次就如同偷喝王宫内珍藏的葡萄酒却发现变质了，但已经喝下的那口却不可能吐出般让自己很难受，很郁卒，很无法忍耐！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看到莫嘉娜温暖的笑容不是对着自己时就完全被一头野兽所主宰，所以才会和怀特海德那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打赌……被父王在晚餐期间瞪视无数次……还有上门道歉被马多克斯家的大小姐甩门的惨痛经历……虽然最后得到了谅解……
各种情绪混杂在阿瑟的心中，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嘉娜，但也不愿继续莫嘉娜和梅林进行这种让人呕血的见面，是的，让人极度不舒服！但，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后，我们的王子表现出了在人类面对不知所措情况下惯有的行为——逃避……
“父王还要与我讨论最近边境上几起严重的怪兽袭击事件，我，我先走了。”阿瑟说完，就妄图穿过堆成小山的甜点和莫嘉娜逃出盖厄斯的房间。
如果让阿瑟你逃了我就是英格兰最大的笑柄！莫嘉娜显然还没从阿瑟最后那一句大喊中理清自己的思绪，但并不妨碍她做出正确的反应拦截住这个妄图影响自己今晚睡眠质量的笨蛋王子。从没放弃武技训练的身体在阿瑟经过的一瞬间准确抓住王子的胳膊……
于是，整个房间的时间再次被凝固住，只有在阳光中显得轻盈的尘埃肆意地在空中来回摇荡，欣赏着房中奇怪的少年少女，最后落在盖厄斯还未能阖上的羊皮纸页上。
“阿瑟，把话 说清楚。”莫嘉娜看着背对自己的阿瑟少年和笔挺鹿皮外套，十分危险地扬高声调。他的感受？什么神奇的感受？她可听伊莱恩马多克斯小姐说了，卡莫洛特英勇睿智的王子殿下是如何和怀特海德家的那个臭小子在她的侍女和其他人面前，用谁能让她第一个出口喊出“无耻”两字就是胜者的方式侮辱了马多克斯家的荣耀……这真是自己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听闻的最让人感到无力的消遣方式，没有之一……所以，莫嘉娜挑挑眉抱着以防万一的态度仔细审视阿瑟的细微处，这个最近行为乖张的金发王子不会因为自己和梅林走得太近导致不能和自己剑术切磋而想出新的消遣方式整梅林吧……至于自己，如果怀特海德家的那个笨蛋没有尝够卡莫洛特的泔水的话，她真的不介意让他再去享受一番，说不定还可以带上阿瑟。
“父王应该已经在大厅等待了，莫嘉娜，放开！”急于走出这个令他尴尬的房间，走出自己一团乱的心绪，阿瑟根本没有注意力道和脚下的台阶，而莫嘉娜显然觉得为了不给梅林由于自己的原因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必须搞清楚阿瑟对于不能和他继续比试剑术的怨念到底多强才能判定阿瑟会对梅林造成麻烦的程度，所以也是紧抓不放。
话说，少女，少年，你们说的感受似乎不在同一波段……
然后，由于力道过猛和莫嘉娜的拉扯，尊贵的王子殿下被那一直忠于职守，沉默寡言的台阶给绊住了一下；然后由于敏捷的反应危险稳住转过身来却忘记莫嘉娜也被自己刚刚力道带动而扑了上来……
而后……
瞬间飞扬起的无数灰尘和气流惊得桌上的羊皮纸页快速翻动，连药瓶也差点被这人为的地震吓得跳出橱柜。
啪！
“混蛋阿瑟，你摸哪里？！”媲美女高音的高音瞬间塞满盖厄斯原本就不大的房间。
可惜我们的阿瑟王子却只是有些呆愣地望着自己刚才无意识铸下大错的手，连莫嘉娜下意识的一巴掌都没有夺得自己的注意，脑海中第一跳出的不是面对莫嘉娜也许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怒火该如何处置的担心，而是“和以前的触感真的不一样”这种如果被莫嘉娜少女知道绝对会让少女不顾大不列颠前途而当场灭口的想法。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似乎连续数十天盘踞在心中的诡异愤怒消散了不少，抬头看向莫嘉娜已经朝狰狞方向快速发展的脸，他真的有一种开心的感觉。
至于莫嘉娜少女，恶狠狠的眼神早就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愤慨之情，她现在唯一的想就是：
马多克斯小姐，你有伙伴了！
对于袭胸的变态，哪怕是深厚的亲情，也不能阻止莫嘉娜升腾的杀心。
“兰斯洛特，坚持住！”落叶的窸窸窣窣和山林道路的坑坑洼洼让扶着救了自己一命的兰斯洛特往卡莫洛特城区赶路的梅林倍感艰辛，连阿瑟今早莫名其妙跑来让自己寻找他满意的蘑菇否则就让他打扫全卡莫洛特马厩的威胁都不顾，抛弃了竹篮，只希望半昏迷的兰斯洛特能够撑到自己走回盖厄斯房间。
加油，坚持住！
扶着兰斯洛特的梅林提了提兰斯洛特的手臂，继续咬牙移动。
盖厄斯？今日在郊外采集植物颇丰的老人笑得如同孩童般无邪，准备继续搜寻一番，不辜负今日那么劳累的行走。
所以，还在盖厄斯房内的少年少女……请慢慢想出解决对策吧……
不过莫嘉娜少女，请注意不要因为一时愤怒而让英格兰未来的国王消失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