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寻言

3、第三章

　　第三章
　　闹钟在叶寻的耐心即将用完时终于停了下来，伸手把棉被拉至头顶，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他实在是不想起来。
　　最近不知怎么搞得，好不容易停了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加上今天叶寻已经是第四天上课迟到，而今天星期四，那个中年妇女会和他没完的，还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他的头就隐隐作痛，难道上了年纪的女人都这么能说吗？
　　房间又陷入安静，靠窗的地方传来若隐若现的雨声，滴滴答答似乎有诉不完的爱语。床上的人和棉被缩成一团，随着呼吸高高低低的起伏着，棉被的动静大了起来，叶寻如僵尸一般迅速弹起，接着冲进卫生间，他不相信自己的自控力，尤其面对的是棉被。
　　当叶寻走进教室第一节课已经下了，他看见中年妇女在另一边的楼梯，不然他的耳根清净不了。
　　“呦，叶公子终于舍得你的小情人了”，说这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孩，眉目很是阳光，只是那句阴阳怪气的问话，让他阳光爽朗的性格破坏的一干二净。他就是叶寻的好朋友张恒耀，虽然是个阳光帅哥，但又十足的痞子气，偶尔小坏小坏的，当然对象一般都是叶寻，要不怎么能称之为损友。
　　周围人因这一句哄堂大笑，每天早上免费的好戏谁不乐意看。笑着就有一位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哥们伸出胳膊揽住叶寻的脖子色咪咪的问。
　　“怎么样，嗯，性感吗？”
　　叶寻挑了挑眉毛，不作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喂，别小气，我们可是好哥们”乔丹收紧自己揽着叶寻脖子的胳膊，另一只手拍拍叶寻的胸，表示哥俩好。
　　“别丢乔丹的脸，人家迈克尔·乔丹是神，你呢是虫”沈丹青故意拖长调子说出后面的两个字，他就见不得这家伙得瑟，他的偶像被毁的，嗯，往事不堪回首啊。
　　“沈娘子，回你的绣阁绣花去，别打扰我们这群大老爷们说话”乔丹张口就呛回去，沈丹青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他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有本事你盖一座”沈丹青咬牙切齿的蹦出以上几个字，这缺根筋的货。
　　接下来进入一天以来第二场好戏，沈丹青、乔丹这对冤家不管何时，只要在同一个空间，任何战火都会引到他们身上。说来也怪，乔丹那说两句就翻眼的家伙，偏偏就能和沈丹青你一句我一句斗半天。完全不符合乔丹拳头才是真理的人生格言，沈丹青古板无趣的绅士风格。
　　众人一副就知道会如此的表情。而坐在前方的某一女生，趴在桌子上一颤一颤的，基情啊基情啊，还都是帅哥，当天晚上她回家，不在提起要转回原先学校，回去才是傻瓜。
　　“还好吧”张恒耀推推自己的好友。
　　“还好，如果天气好就再好不过了”，有些东西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自己该放手，他甚至觉得自己早放手了，只是到了那天，那种痛那种绝望会一丝丝侵入他的心脏，由他的心脏流向血液经过的地方，他无处躲藏。
　　“那就好”张恒耀抬起的左手无力的落下，还是不能对他说吗？他以为自己能温暖叶寻心里的寒冷，让他不那么寂寞，不再是一个人。
　　“叶寻 ”。
　　“嗯”，叶寻用身子撞了撞好友，实在是不习惯他这个样子。现在他最后悔的就是让恒耀看见自己痛苦的样子，让这个人也解脱不了。
　　“或许，或许到明年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叶寻转头看向教师外边，太阳还是看不见，“现在虽然还是看不见，可是，或许今天下午，或许明天，但它总会出现的”
　　张恒耀看着叶寻，对方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实了不少，淡淡的笑起来：“我昨晚看天气预报，估计今天下午会停”。
　　“真的，这天气我是受够了，在这样下去我都要发霉了”和沈丹青超的不可开交的乔丹，一心二用的回了一句。
　　沈丹青最看不惯的就是乔丹的三心二意，他是那种做任何事都一心一意的人，当然包括现在的斗嘴，“死人才会发霉”
　　“沈丹青”要说乔丹最讨厌什么，如果沈丹青那张嘴排第二，就没有哪个敢排第一。乔丹扑了过去，却被沈丹青一个跨步躲了开来。
　　虽然高二三班是有个乔丹，但他不是乔丹，甚至在上高中之前从来没摸过篮球，而他的爸妈谁都不是乔丹的球迷，所以说这个名字实属巧合。
　　当然乔丹不打篮球，也和这个名字有关，又加上乔丹的性子特执拗，因为叫乔丹，似乎就应该打篮球，而且还应该打得很好才对，这样一来，乔丹可不干了，凭什么，也就从那时开始，谁提篮球乔丹跟谁急。这么说来，乔丹不喜欢沈丹青，也要加上篮球的原因，要知道沈丹青初中那会是被称之为‘小乔丹’的，他俩的关系好才奇怪。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张恒耀拍拍叶寻的肩膀，坐回自己的位置，而乔丹在老师进来的前一刻，终于踢到了沈丹青，并且冲对方比了比中指。沈丹青的脸色终于开始难看，叶寻不厚道的笑了起来，那家伙后悔了，当然不是因为乔丹的那一脚，而是觉得自己怎么能和傻瓜一般见识，太不应该了。
　　早上的课终于结束了，叶寻伸了伸懒腰，讲台上的老师脸色变了又变，现在的学生，老师还没走呢，就吵成这样，成何体统，可是也只能叹口气。
　　“哎，这是准备去哪呢，哥们我找到一个好地方，去不去，哎哎哎，问你话呢，是男人就别磨叽，嗯”，乔丹见老师出去，向沈丹青冲过去，挡住脸色和老师不相上下的沈丹青，好不容易赢一回，不嘲笑嘲笑，怎么对得起乔丹睚眦必报的性格。
　　对此张恒耀摇摇头，说了句“欠揍”。
　　而站在一旁的叶寻叫住沈丹青“下手轻点”。希望这次不要太惨，看着还向沈丹青挑衅的乔丹，叶寻只能感叹一句，果然不愧是情商为零，迟钝成这样也不容易。
　　“去我家吃饭吧”张恒耀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说，明知道得到的答案，却还是每天都问。
　　“不了，就不打扰阿姨了，花店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叶寻绕过前面的同学，追上张恒耀。
　　“叶 ”张恒耀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这位固执的好友，只能笑笑表示自己忘了要说什么。
　　两个人只能相对无言，在放自行车的地方分了手，因为花店离学校很近，叶寻每天走五六分钟就到了，也就没买自行车。
　　“叶同学，这是给你的，请接受”叶寻只来得及看到对方红得滴血的下巴，抬头看已经跑地没影的女孩，他只能暗自叹口气。
　　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么多的女孩喜欢，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因为这张脸吗？他应该笑她们肤浅吗？
　　叶寻走到画阁，薄薄的春外套几乎被雨湿透，不是说夏天的雨不容易淋湿人，反而是春天的雨总是在不经意间淋湿人，所以细致的才容易打动人。
　　打开门，店里的情况终于不像被人打劫了以后的情景，搬出来的铃兰花开的很好，那个人直到最后都没带走这盆铃兰，只是说再过几天来，挑挑其他的。
　　只是距离思扬来花店已经四天了，估计只是说说而已，叶寻摸摸小指，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没事没事，只是这几天就对方一个男性而已，没什么了不起。叶寻安慰自己，狠狠捏了捏自己的小指，直到小指开始暗暗发疼，才停止自虐。
　　“哥哥，哥哥”小雨看看爸爸，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理他，思扬点点儿子的小鼻子。
　　“哥哥正在忙，没有不理你”和尤敏结婚离婚，他不后悔，只是面对儿子，他总是没办法不后悔，但他又没办法不放手，当然他从来都没恨过尤敏，她做的已经太多了。
　　叶寻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到小可爱的声音，直到一双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才知道并不是自己的幻听。
　　“小可爱，你怎么来了，爸爸知道吗？”叶寻放下手里的花束，想伸手抱抱小可爱，可瞧瞧自己的手，只好转身找纸巾。
　　“小雨早来了，是哥哥不理小雨”小雨跟在叶寻身后，思扬看着这一大一小在店里团团转，笑着伸手抱起小雨。
　　“忙什么呢？俩个大活人站在这都看不到”思扬拉住到处找纸巾的叶寻，腾出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他。
　　“擦擦吧”。
　　叶寻拿过思扬的手帕，用头碰碰小可爱的头。
　　“小可爱，吃饭了没”
　　“吃了，爸爸还给小雨买了蛋糕，我想和哥哥一起吃，就让爸爸带小雨来找哥哥了”小雨拿起手里的蛋糕，冲着叶寻的鼻子摇了摇，那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是吗，很香，一定很好吃，谢谢小可爱。大叔你要的铃兰昨天回来了，虽然没这盆大，但长势不错，花也开得不错” 叶寻指着放在玻璃圆桌上的铃兰。
　　思扬盯着那盆铃兰看了半天，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要铃兰了，但看着已经和小雨玩在一起的叶寻，他还能说什么。
　　叶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让思扬买一盆铃兰，这样要求顾客，实在不应该，可是他就像中了魔障一样，就希望思扬的家里有一盆铃兰，而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不会拒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