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流光》柠心榭

8、道别来、浑是不关心，东堂桂

　　莫卿澜的态度让顾诚安和洛飞扬十分不解，依着听风堂主的身份地位，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莫卿澜不会这样大肆地广布消息，又大张旗鼓地赶往谜楼。顾诚安原以为莫卿澜此来的目的与他一致，是猜到了谜楼这两个女子的身份，来试探的。可莫卿澜这样无关痛痒的态度又委实不像是咄咄逼人的听风堂主的作风。洛飞扬想的是，莫卿澜的葫芦里不管卖的是什么药，都不会像表面上这样波澜不惊。可他这样云淡风轻倒叫她捏了一把冷汗，猜不透的才是最可怕。惟沈听心默默地坐在莫卿澜对面，手里的汤匙轻轻地搅着碗里的汤羹，看不出情绪。一个女子要对一个男人狠心，说来也是极易的。
　　莫卿澜状似不经意的悠悠开口，面无表情：“我想，我的手下已经讲明了，沈家琉璃苏的图谱重现江湖，莫某这才赶来，谜楼距拓东城最近，不知老板娘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洛飞扬微笑，果然。
　　“莫言避世索居，为的是躲开这凡尘俗世千翻纷扰，莫堂主此番，是问错人了。”
　　莫卿澜似笑非笑，目光指向顾诚安：“这位先生看着眼生，谜楼何时雇佣了新伙计了？”
　　顾诚安一拱手，“在下，顾诚安。”
　　莫卿澜身后的凌显之一惊，抬眼盯着顾诚安的脸，许久都不曾移开目光。
　　“原来是天机子，失敬失敬。”
　　苏素接口：“久闻天机子尽知世间天机，未知此事天机子是否有所耳闻？”
　　顾诚安轻笑，淡淡地语气不屑一顾：
　　“在下亦久闻听风堂主座下使女苏素绝丽之姿，今日得见，也算是顾某人天机子的名号没有白费，又多了一桩轶事可讲。”
　　“既然天机子不肯相告，莫某也不勉强，”莫卿澜转向莫言“莫某人打扰了。”说着转身上了二楼厢房。苏素自袋中摸出一锭金子交给莫言，说：“想来，该是足够了。”说完也径自上楼去了。
　　凌显之毕恭毕敬地站在莫卿澜的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他曾是江湖上最出名的杀手，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很简单，像以前那些有些传奇故事可讲的杀手一样，见过他本来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如今站在莫卿澜门外的，正是当年的令江湖上都闻风丧胆的独手煞凌显之，听风堂八省分舵舵主。莫卿澜打开门，迈步自房中走出来，长身玉立，气势逼人。
　　凌显之躬身：“禀主上，洛阳来报，也见到了沈家的暗器谱，”说着呈上了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绘着暗器的制式，繁复而精细。
　　莫卿澜微一沉吟，回身向屋内走去，凌显之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这图谱定必是假的，若是这样处心积虑地拔掉沈、洛两家，要夺取这图谱，就这样随意丢出来是绝无可能的。”凌显之认真地分析着，脚步却一直落后莫卿澜半步。
　　莫卿澜颔首，“想必是为了掩人耳目，转移觊觎沈家琉璃苏的那些人的注意力。不必跟下去了，你吩咐下去，派人回到沈家庄给我一寸一寸地查，看看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另外，拓东城的人一律撤回，顾诚安在这里，洛飞扬一定不远。”他冷静的吩咐着，语气淡的仿佛事不关己。莫卿澜带着凌显之进了房间，他坐在红松雕花的圈椅中，月白的锦袍凌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睿智凌冽。微一沉吟，莫卿澜抬头吩咐苏素：
　　“飞鸽传书给卢棪，告诉他，三日之内赶到谜楼。全部人撤回金陵，包括你。”
　　苏素皱眉：“主上，这……”
　　“苏素！”莫卿澜打断苏素的话。“我说最后一次，我说的话，没有你来质疑的资格！下次再犯，门规处置！”
　　苏素只得噤声，小心地退出门外，与刚刚上楼的亭语擦肩而过。淡淡的茉莉香气划过鼻息，苏素惊讶地回头，那背影，不知为何，有些熟悉。
　　苏素，沈听心默念着这个名字。也许，该在莫卿澜身边的那个人，就应该是她吧。毕竟，她为了他，可以奋不顾身。可沈听心做不到，即使那个人是莫卿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