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流光》柠心榭

9、窃药心灰，慵把菱花揭

　　卢棪踏进谜楼的时候，脸上是易了容的，沈听心见过他，莫卿澜不希望打乱他本来的计划。可洛飞扬还是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就断定，眼前这个面有菜色的羸弱少年就是神医卢棪。医者由于长时间地接触药物，身上会带着混合了草药和汤药的味道，平常人不觉得，可洛飞扬是个中高手，自然格外留意些。听说，卢棪师承翠微山，那山中有一种叫做碧血幽昙的毒花，有异香。而面前这个看似羸弱的男子，却带着这种殊不易得的奇药的异香，若他不是神医卢棪，她洛飞扬这九转圣手的虚名白叫了！顾诚安默默地扫过洛飞扬的脸，心下了然。他虽不知这人是何来历，但他是贩卖消息为生的，察言观色是拿手本事，看他举手投足皆不似普通百姓，心中自有一番计较。而沈听心是易容的行家，卢棪这张脸沈听心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哪里动了什么手脚。实则，卢棪这一番精心的易容，却谁也没有瞒过去，徒劳无功。
　　莫卿澜了然一笑，悠然地品着手中的茶。既然这场戏已经开始做了，不达目的，又岂能收手。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卢棪走进来，坐在离他几步的桌子边上。
　　卢棪淡淡笑笑，装着几声咳嗽，对洛飞扬说：“咳咳，老板娘，在下错过了出关的时辰，虽则门口，咳咳——写着不接外客，可是，咳咳——在下实在无处可去，咳咳——拜托老板娘行个，咳咳——方便。”
　　他这一番咳嗽装得倒是极像外感六淫，脏腑内伤，洛飞扬在心里暗暗偷笑，面上淡然，传闻神医卢棪与听风堂主乃莫逆之交，卢棪此番定是有备而来，轻视不得。她言笑晏晏：“客官客气了，开门做生意的，岂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吃点什么？”说着将卢棪面前的茶杯斟满。
　　“随便做几个趁手的吧，多有麻烦了。”
　　洛飞扬向沈听心使个眼色，沈听心便转身进了厨房。莫卿澜悠悠起身，自卢棪身边走过，上了楼。卢棪默默的将压在茶杯下的纸条收进袖里，继续品着杯里苦极的青山绿水。洛飞扬，下手还是一样的狠啊。
　　卢棪吃过饭上了楼，沈听心、顾诚安和洛飞扬却上了屋顶。
　　“莫卿澜的人都撤走了，我打探过了，应该全部回到了金陵。”顾诚安神色凝重，“今天来的那小子，是谁？”
　　“神医卢棪。”沈听心极平静地答。
　　“他来……会做什么？”
　　“也许，是莫卿澜的意思。”洛飞扬冷静的分析。“毕竟，莫卿澜可相信的人，委实不够多。”
　　三人俱都沉默下来，南疆的夜沉静似水，三人各怀心事，和着寒凉的月色，显得格外的凄清。
　　沉吟许久，洛飞扬抬起头，凝着头上一轮明月，眼神坚毅。她说：“我们不能被莫卿澜牵着鼻子走，他来做什么我们管不着，我们应该到拓东城去看看。”
　　顾诚安与沈听心点头赞同，顾诚安拉过洛飞扬冰凉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拂过她全然陌生的那张侧脸，淡淡地道：“莫卿澜定然清楚你们的身份，但戏既已开唱，总要演下去。我明早动身去拓东城，你们两个随机应变。”
　　莫卿澜斜倚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沉香托桂，沈听心向来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莫卿澜却难得地赞同她一次，“飒飒西风满院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澄澈的黄色花瓣若卷若舒，冷香随着秋风扑面而来，这□□像他一样，有说不出的苦衷而不得不假装冷漠清高。如果他可以，他宁可不要听风堂主的地位，不要江湖听令的荣耀，只要与她相知相守，细水长流。可感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他在这份爱情里放低了身段，放下了怨恨，可她却放不下太多情仇。

　　那一年，卢棪告诉他，要救沈听心就必须找到洛飞扬。他手里的消息告诉他，洛飞扬在重华寺。可，她，也在重华寺。可为了救沈听心，他不惜一切，哪怕他曾发下那样怨毒的誓言，宁可此生不见。
　　他一个人上了重华山，求见芳薇师太，住持芳芷师太见了他。十七年后，终于他又站在了她的面前。当初她弃如敝屣的小男孩，居然已经如斯芝兰玉树。莫卿澜的目光冰冷，凉凉地扫过她身后的佛像，未曾在她身上停留一刻。他倨傲地开口，语气凉薄：“芳芷师太，在下莫卿澜，有要事求见芳薇师太，还望师太行个方便。”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忙着考试。这一章拖拖拉拉写了很长时间，看后希望大家留个言啊。。。柠小榭叩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