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生为止》从此欲无言

3、番外-苏无玉

　　喧闹的人声吵得我头痛欲裂，艳丽的红色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我的双眼，苏府在这寂寥的夜色中热闹得不像话。
　　今天，我成亲，新娘是项府的千金。
　　我只见过她两面，一面，是在街上偶遇遇到的，另一面，是为止因为好奇，偷带着我去瞧的。
　　其实我不大记得她的样子，只听闻说是个大家闺秀，心灵手巧，样貌虽说不是倾国倾城，倒也是清秀水灵。我记得为止见她的时候，睁着狡黠的双眼，右手托着下巴，靠在窗沿上，不时地点点头，嘴里还振振有词：“这姑娘还不错，倒是个美人胚子，可惜算不上上等，哎……为什么都没人能比那个人更好看呢？……”
　　我当时问她那个人是谁，她只是坏坏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我喜欢她的笑容，喜欢看她斜勾着嘴角，水灵的眼睛泛着光芒，喜欢她时不时嘲讽的语气，微微上扬的下巴。
　　她天生有一种气质，可以令所有人在她面前不自觉的折服，硬是用语言形容的话，应该是——高贵的王者气势。我有时在她面前，会觉得自己似乎低她一等，莫名有些自卑。
　　咳咳，貌似扯远了，回归正题，回归正题……

　　为止于两天前离开，走得决绝，毫不留情。
　　其实我很早便有预感，这个女子，这个高傲如斯的女子绝不会属于我，她太自由，不管是心灵还是行动。自由得让我羡慕，让我嫉妒。她的自由，从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当之处，哪怕是当初在青楼遇见她，她正在对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做鬼脸，看见我时，她有一瞬间的木楞，随即便对我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那时只觉得竟有这般灵动的女子，狡猾得让人爱不释手。
　　我和她的对话，其实并不算多，她似乎也并不是话多的人，她也没对我说过什么好话，她总是很尖锐，像一把尚未开启的古剑，仅仅看着她，已是锋芒难掩。
　　我一直在想，她所爱上的，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是谁能够对抗她王的气势，是谁能够拉住她的自由，是谁能够将这柄古剑开鞘？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好想好想见见他。
　　可是她告诉我，她的丈夫死了，而且已经很多年了。
　　一个能在死后，令她挂念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会是怎样的？

　　这一切，已与我无关了，不是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随着吱嘎的关门声，耳根子总算安静了，喜庆的红烛燃着昏暗的光，坐在床榻的那个女子，安安静静。我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渐渐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
　　为止她会去哪呢？她像风一般自由，会将她的脚步停在那里呢？她会不会遇见一个能够再次留住她的人呢？……
　　回过神来，发现想的全是为止。
　　我轻叹一声，慢慢起身，走到了床前，迟迟地未动。
　　“她不应该属于任何人，不是吗？”面前的女人软软的声音如此说着。
　　她见过为止？
　　可是她说得对，我无法想象为止为了谁停留的样子，那样的话，我或许便不会爱上她了。
　　我终于轻轻地挑起了红盖头，露出的，是安然若暲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