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相思》紫木鸢

9、林家有女

　　苏奶娘乱跑了一段路，没注意到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很明显，苏奶娘自己已经被迫走到了埋伏之地，其余的事已经有专门安排好的人做了。而此时林芷诺已经安全的躲到了小白的洞里。不消多刻，果然从旁边的矮树丛中钻出三四十个蒙面大汉围住了苏奶娘。其中一个看似头头的人不悦的说：“不是说祭祀有很多东西吗？怎么就只她一个人来，什么东西都没有！”
　　旁边一个娇俏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对大汉说：“你放心，先办事，事后不会少了你的。”
　　这些声音苏奶娘自是听不到的，她只是觉得看似为首的蒙面人身旁的那个人眼睛似曾见过。苏奶娘想不到的是大夫人未免万一，还是安排了红茶在这边看着。
　　幸好大夫人也是留了一手，否则这帮人看不到答应的好处很可能会半路反悔，要知道，像他们这些只认钱的主可不管什么约定之类，管你什么身份，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红茶不禁心里暗想。
　　大汉见红茶答应了给自己的好处，便道：“那这个老婆子怎么处理？”
　　红茶想了想，既然苏奶娘会逃跑，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是决计不可以留他活口的。红茶向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会意的朝手下做了个杀的手势。苏奶娘本事病体缠身许多年，身子早就亏空了，况且又跑了这么久的路，早就累的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她没有丝毫的挣扎便已经血溅四尺。红茶紧接着又和那一对蒙面人在西山搜索林芷诺，虽然这样子付给蒙面人的佣金会远远超过大夫人所规定的数目，但是如果斩草不除根，大夫人会更加的处罚自己。身为大夫人的贴身侍婢之一，她比外人更加清楚明白大夫人的狠毒。红茶压下自己心中的寒意，专心的对西山进行地毯式搜索。
　　此时此刻林芷诺缩在小白的洞里不敢吱声，早晨吃的东西已经消化光了，她小心地掀开裙子，解下早晨奶娘绑在自己腿上的干粮。干粮并不是太多，都是些做的小小的饼，只有这样子才不会被其他人看出异样。林芷诺小心的吃了一块，不敢吃太多，毕竟还要等到明日黄昏后才敢出来。小白在外觅食回来，先是闻到了认得气味不敢进来，后来辨认了一下发现这是自己亲近之人的味道，便欢快的跑进洞里扑进林芷诺的怀里。林芷诺本是孤单一人，为奶娘担心却又不能出去，心里十分难熬，此时见了欢腾的小白，心里不由得稍轻松了些。
　　小白是林芷诺两年前来这里祭祀母亲时遇见的，那时它不小心踩到了猎人的捕兽夹腿上鲜血直流，况且是深冬季节，周围还有未化完的雪。不要说是等猎人来了它会没命，就是猎人不来，这么冷的天气它流着血，也活不到第二天早上。林芷诺很是心疼这个小狐狸，从里裙上撕下小块布帮小狐狸包扎（她自然撕外面的衣服，虽然外面的衣服是捡别人的，比里裙更破旧些，但是里裙破了只有自己和奶娘知道，如果撕的是外衣，其他人定会追问，而且也是免不了一顿责罚的）。帮小白止住了血后，林芷诺抱着冻得僵硬的小狐狸一起去祭拜她娘，这样子可以顺便把它暖热。祭祀完母亲，小狐狸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热度，在林芷诺的怀里亲切的蹭来蹭去。林芷诺爱极了这只雪白的狐狸，拿着祭祀完的东西喂给它吃。在回去的路上，林芷诺把小狐狸放回发现它的地方，仔细的叮嘱它以后小心些，别再被捕兽夹夹住了，小狐狸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一直呜呜呜的叫唤着。林芷诺催促它走，小狐狸走三步回头望一下，很是不舍的样子。自从那以后，林芷诺在外出时如果时间足够都会到西山转转，还给小狐狸起了个名字叫小白。本来林芷诺是不知怎样找到小白的，都是小白随着味道找到的她。后来小白带着林芷诺到了它自己的洞里“参观”了一下，林芷诺便知道了小白的根据地。在自己遇不见小白的时候，就来到小白的洞里，把带给它的东西留给它。有时候帮小白在多铺些稻草。小白的存在是林芷诺的秘密，只有和她一起祭祀的奶娘知道，其他的人，如亲近的虎子也不曾知道。林芷诺不是认为需要瞒着其他人，而是她很喜欢和小白独处的时光。她自小没了母亲，很多心事和奶娘说奶娘会很伤心，而其他的人是不方便说的。所以她经常抱着小白钻到它的洞里，对小白叙叙的说自己的心事。小白在此时总是很安静，时不时的拿脑袋蹭蹭林芷诺的脸颊。并不是说小白懂得林芷诺的心思，而是动物的单纯和敏锐使它比人类更容易感知人的心情波动。就这样，两年下来，林芷诺和小白也算是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小白把叼来的果子递给林芷诺，林芷诺正好也渴了，便毫不客气的接过果子吃了起来。此时祭祀的队伍早已经乱了起来，乡亲们不知道苏奶娘和相府三小姐一起逃跑了，还以为是害羞走的远去方便迷了路，毕竟这里的树太多，种的也没什么规律。乡亲们一约便开始寻找林芷诺。相府的管事婆子不好解释阻拦什么，她自己其实也是急了，只能任由着热心的乡亲们寻找林芷诺两人。中午的时候乡亲们吃了些自己带的干粮，在小河里喝了点水，便又开始继续寻找。直到黄昏，众人把整个杨柳林及附近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林芷诺两人，众人自己带的吃的只是足够中午一顿。祭祀的东西又是不可以碰的，大家只得在相府管事婆子的歉意劝说下原封不动的回去。
　　劝走乡亲们后，管事婆子赶紧去向大夫人回禀。管事婆子不知全部的事，但是大夫人安排她好生照顾三小姐不能有意外的一定要到达二夫人的坟，半路两人不见了，自然是要向大夫人立刻回禀。此时大夫人已经从红茶那里知道了事情有变。管事婆子刚通过下人的通报进到大夫人房里，就感觉到屋子里冷飕飕的压抑和阴沉，她只见大夫人沉着脸不发一言的坐在那里，墨菊恭谨立在一旁，想起大丫鬟青梅出去时警告自己小心说话，不由得心紧了起来。
　　正当她不知如何开口合适的时候，大夫人没有语调的声音开了口：“说，今天有什么意外？”
　　管事婆子吓得赶紧跪了下去：“夫人，在半路那两人要去方便，那么多的人在，奴才拦不住啊，这就不多时的功夫他们就跑的没影了。夫人恕罪啊！”停了好半天不见大夫人说话，抬头偷偷瞄了一眼，看见大夫人狠狠地攥着手中的手绢，赶紧又低下了头。这么冷的天，她却觉得自己流了很多汗。
　　又跪了歇会儿，墨菊发话了：“你先出去吧。”
　　管事婆子赶紧叩了头出去，顾不得等心情平静，她立刻去找大丫鬟青梅，当初她能进相府也是走的青梅的这条路子。
　　此刻大夫人再不用顾忌什么，怒嚷道：“这都是些什么奴才，一个办事牢靠的都没有。”
　　墨菊端了一杯不太热的茶给大夫人：“夫人请息怒，现在我们的安排虽然出了问题，但是苏奶娘已经被解决掉了，林芷诺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儿，闹腾不出什么花样。红茶还在外面继续搜查，一定会把事情做干净的。”
　　大夫人听了墨菊的话，接过茶喝下去，这才渐渐压下心底的火：“那个管事婆子暂时不要大动她，免得其他人疑心，过段时间找个由头再把她赶出府吧。”
　　墨菊赶紧答应：“是。”
　　墨菊之所以可以位于四大丫鬟之首，最主要的就是因为她稳重心细，大夫人的心思她都能揣测到几分，而且她无父无母，自记事起就在杜家伺候，后来随着大夫人来到丞相府，大夫人便是她唯一的主子，她的忠心是其他几人万不能比的。
　　青梅开了门进来，对大夫人说：“夫人，今天去祭拜的队伍帮忙找了会儿人，问问是不是需要明日再去寻一下？”
　　大夫人袖子一甩，把茶杯摔到了地上：“去！都去！”刚刚顺下的气又不平了。怎么可能不让这些人去找，现在自己这个相府大夫人正善待已故二夫人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让人去找！人越多越好！大夫人狠狠地攥着拳头，把护甲弄断了都不自知。
　　红茶与蒙面人不停歇的在西山里搜索，晚上也点了火把搜索。林芷诺看着远处的点点火光，把身子严严的缩在小白的洞里不敢露出丝毫，如此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次日清晨，丞相府的下人和昨日帮忙的相亲一同来到西山寻找相府三小姐林芷诺。人很多而且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名字叫人，所以这堆人的搜索自是比红茶他们快了几分。
　　红茶已得到消息今日会有人来寻人，此刻还是没有找到藏起的林芷诺，心里很是焦急，远远的还听到了人的喊声，边对蒙面人为首的那位说：“先不能搜了，我们不能被他人发现了。”
　　首领微微颔首，向身边一人示意了一下。那人听得首领的吩咐叫了两声鸟叫，红茶也分不清是什么鸟，不多时其余的人便聚在了此处，红茶这才明白刚才的鸟叫声是聚集的意思。首领简练的说了声：“撤退。”众人迅速的消失在树林深处。此刻正藏在他们头顶一个小洞里的林芷诺无声的舒了一口气，以这些人的身手是毫不费力就可以跳到这个洞上来的，他们差点就能搜到自己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口气，不知奶娘被搜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