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相思》紫木鸢

10、奔向“新事业”

　　此刻正藏在他们头顶一个小洞里的林芷诺无声的舒了一口气，以这些人的身手是毫不费力就可以跳到这个洞上来的，他们差点就能搜到自己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口气，不知奶娘被搜到了没有。林芷诺继续安静的躲着，方才隐约听到下面人说有人来找，应该是相府的人吧。林芷诺小小的心思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卖自己还找自己，但是她还是明白大夫人不愿她回去的，所以她听到了他人叫她她还是不敢答应，其中有些是熟悉的声音，毕竟她做粗活三年，和下人们和街坊们也是熟络的。林芷诺当时差点就忍不住就答声了。寻找的人来来回回几趟，林芷诺始终不敢出一点声响。直至黄昏时分，寻找的人已转至其他地方多时，林芷诺记得奶娘交代过在今日黄昏前还不曾见过她的话就到山另一侧的镇上等她。
　　林芷诺依依不舍的对小白说：“小白，我该赶紧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啊！”
　　和林芷诺待了一天一夜，小白很敏感的懂得这次的林芷诺和往日的她有些地方不一样。小白紧紧地咬着林芷诺的衣角。
　　林芷诺只能好好的安慰小白：“小白，我现在必须得走了，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小白还是不松口，可能是意识到林芷诺很可能不会回来了。
　　以前小白也曾想过跟着林芷诺回去，但是林芷诺在相府的处境是不容许她带一只小狐狸的。现在林芷诺一个人孤苦无依，心里很是舍不得小白，又见到此刻小白舍不得她的样子，就用了点洞穴里的干土把小白的皮毛弄得又黑又脏，这才放心抱起小白一起走。以前林芷诺来找小白玩时，曾经碰到不少觊觎小白的人。白狐的皮毛很是珍贵，是京中贵妇冬日最爱的装饰。经历了几次之后，只要林芷诺带小白四处玩，一定把它弄得又黑又脏，在走的时候再把它洗干净。林芷诺急速的前行，她怕到了晚上那群蒙面人会再来找她。被树枝和草植被刮伤了脸和衣服，林芷诺终于在天黑透之前到了西山东侧的小镇。
　　小镇很是繁华，这里原只有几家猎户住在这里，但是它毕竟连接着京城和晋城，不知何时被什么人发现了商机，在此处办起了客栈，来往的行人商户总会在这里停歇，待天亮时再行山路。西山不仅有小股劫匪，而且还有野兽毒蛇，行人们在此住一宿，不仅可以错过黑夜，而且可以与其他客商结成同伴而行，这样子人身和财物都有了保障。就是这样的原因，晋城附近的居民很多搬到了这里，在这里落户做生意。镇上的人越来越多，山中的生物也不敢轻易接近小镇，这里就渐渐形成了一个很是富硕热闹的小镇。林芷诺身无分门，只有怀里的几块饼。她没有办法，在镇上的偏僻处兜兜转转，偶尔碰见过路的人，来人总是拿着一样的眼光看着她。这当然是肯定的，毕竟林芷诺现在身上的衣服看着是很华贵的料子，但是破破烂烂，身上很多划痕和泥巴，怀里还抱着一只脏的看不出原样的不明生物。可是路人只是心生诧异，并不多问她什么，出门在外，保身最重要的便是少管闲事。林芷诺很是累，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因为担惊受怕丝毫没有睡着，又跑了那么长的山路，林芷诺现在只是想倒地就睡。
　　今晚夜色阴沉，林芷诺必须找到一个可以遮挡的地方，不说会不会下雪，单是冷冽的风吹她一晚她的身体也受不了。现在她无依无靠，身无分文，若是得了病那真的只能是自寻死路了。寻了又寻，林芷诺终于找到了一座被废弃的小庙。林芷诺看见里面有些干的稻草，便收集了起来，把草堆的厚厚的倒在上面就睡着了。黑色的小白缩在林芷诺的怀里。一人一狐相互取暖。
　　“喂，起来！”
　　林芷诺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很痛，但是现在的她睁不开眼睛，翻了一个身继续睡。正在踢林芷诺的人一看林芷诺丝毫不醒，下了狠心猛地一踢，似乎能听见林芷诺骨头响的声音。林芷诺吃了一痛，睡意全消，睁开眼睛便看见四五个乞丐立在她眼前。
　　先前踢她的那一位看见她醒了，立刻喝道：“那跑来的小乞丐？竟然敢占老子们的窝！”林芷诺贪图暖意，竟是把他们五人的稻草全搜罗到了一起。
　　乞丐头子是一个头顶上长着癞疤的人，他很是不耐烦的对跟班说：“还不赶紧把她丢出去！”
　　踢林芷诺的人立刻拎起林芷诺的衣领，走到庙门口一丢，吼了一声：“还不赶紧给我滚远点！”“砰”的一声便关了门。此刻其他的乞丐跟班已经把林芷诺收在一起的稻草重新分作五堆，依然是癞疤头头一人独占一半，其余人分下了剩下的。
　　冬日的风寒冷凛冽的似是要刮去人的一层骨头。而且林芷诺是熟睡中被人叫醒的，这样越发增加了寒意。林芷诺抱了抱身子，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能容人的房子，只得在小镇比较富的地方缩了起来。这里的房子比较集中很是挡风，且富硕人家多喜欢建很宽的房檐，有庇佑家人之意。林芷诺就这样找了处房檐宽大挡风的地方抱着身子靠着墙睡了起来。
　　林芷诺靠着身上的饼，和小白将就着过了一日多。此刻身上无财无食，奶娘还没有回来，林芷诺浑身破破烂烂的卧在墙角，满脸泪水，她不知道她该去哪里。她低下头，习惯让她藏起了眼泪。猛然间，她的小腿被重重的踢了一下。
　　“喂，新来的，你占着我的地儿了，赶紧给我起来！”一个衣着更破的小男孩大咧咧的坐在林芷诺旁边。
　　林芷诺不由想起前两日晚上遇见的那几个恶乞丐，把身子往旁边缩了缩。
　　那小男孩儿看见林芷诺的眼泪，眼里不禁嘲讽，“我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窝在里面哭算什么，太浪费眼泪的价值了。”
　　“啊？？”林芷诺一下子呆住了，虽然小男孩也是在教训他，但是这种教训不知为何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
　　“一瞧你就是新手。我给你讲，咱们做乞丐的，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脸，更重要的是完全不要脸，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死不要脸。”
　　“啊？！”
　　小乞丐不管林芷诺的满脸黑线，继续从传授他的自尊宝典，“你说你朝里面哭谁看得见啊，我们乞丐是很懂得资源节约的，只有让路人看到你哭，哭到他们愿意掏钱给你，这才算哭的有用。看你这么笨，我就勉为其难收你做我的关门大弟子了，以后你就尊称我一声师傅，我保你成为这个街头最有实力的乞丐！！！”说完很慎重的拍了拍“徒弟”的肩头。
　　“……”林芷诺只感觉到一群乌鸦从眼前飞过，但是心里去很是明白了男孩儿与前几日的恶乞丐不同，是个很热心的乞丐。
　　林芷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乞丐的徒弟，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一个“师傅”的照顾。林芷诺不易察觉的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次微笑。
　　到了辰时，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小乞丐伸手扯过林芷诺，不由分说拉着她跪在自己身边，在前面放了一个破碗便哇哇哇的开工了。“大叔大婶，哥哥姐姐，可怜可怜我们这双落难的兄弟吧……”
　　“呃@ -@”什么时候她和他成兄弟了，好吧，为了乞讨这是一个托词，可怎么也该是兄妹吧。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瞅了瞅自己身上，呃，她什么都不多说了，枯黄的头发，营养不良还未发育的干巴巴的身子，身上又脏又破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说她是女孩儿的话别人可能还会研究一番。
　　“哇，好痛，你干嘛！”头上猛地挨了一个爆栗，林芷诺愤然的瞪着“师傅”。
　　“师傅”这边还振振有词的教育，“你怎么这么懒，你这个乞丐太不合格了，就这么不吭不哈的谁给你钱。”说完还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摇了摇头，最后来了句总结陈词，“太侮辱我们乞丐的职业道德了。”
　　到现在为止林芷诺已经被小师傅的雷语给震麻木了，乖乖的跪好重复着小师傅的说辞。在不知不觉中，林芷诺竟忘了自己的伤心与担心，只跟着“师傅”好好的乞讨。突然小师傅凑到林芷诺耳边悄声说：“看见那个大叔了没？一看就是个冤大头，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必杀技。别说师傅对你不好。”说完“嗖”的一声窜出去，抱着那位大叔的大腿就开始狼嚎：“爹啊，儿子错了，儿子再也不惹您和二娘生气了，我再也不和二娘顶嘴了，我再也不敢抢三弟弟的零食了。爹啊，你就原谅我吧，让我回家吧……”
　　被小乞丐拖住的男人一下子懵了，他出门做生意已久，现在正欲赶回京城家中，身下也只有一儿一女，何来这么个儿子？他这么一怔不要紧，身边聚集的人已经议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