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相思》紫木鸢

11、奔向“新事业”

　　一个芳龄少女，紧攥着小手绢：“这个小弟弟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被赶出了家，这么冷的天只穿了这么破旧的衣服，这么瘦，肯定吃了不少苦。”说着说着就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一个来往卖粗货的客商习惯的捋捋袖子：“我说大兄弟，我看你身上的衣服也不算差，家里再怎样也该养着自己的儿子吧。咱们出门做生意的，最是讲究信义，你这连儿子都不要了，你还做什么生意啊！”
　　一个老太太看似是居住在这个小镇上的人，手里拎着刚买的菜、肉等。她气呼呼的拿拐杖跺了跺地：“年轻人，这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你还把他往外赶，都养这么大了，有什么能打的散你们的父子关系。不就是家里现在有个臭婆娘吗？现在你就把你儿子领家去，如果回家那个臭婆娘说什么你就把她给休了。”
　　这里来往最多的就是些客商，很多都是不相识的陌生人。甚少有知道彼此底细的人。镇中乞丐颇多，乞丐也时常换地方，就算是乞讨，也常低着头，脸上脏乎乎的也实在难以分辨出原样，因此即使是常过往的本镇人，也分辨不出某个乞丐自己是否见过。小乞丐的这个法子也正是钻了这么个空子。
　　老太太看着小乞丐着实可怜，就问：“你早上吃过东西了嘛？”
　　小乞丐摇了摇头：“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有讨到一点东西，所以还什么都没有吃。”
　　老太太赶紧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才在街东头买的烧饼给了小乞丐一个。小乞丐接过手，吃之前还不忘谢谢老太太：“谢谢老奶奶，您真好心。”说完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了烧饼。小乞丐吃的很急，一是因为他却是饿了，昨天他讨到的东西并不多。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虽然本乞丐子资质优秀相貌堂堂乖巧伶俐嘴甜心细唇红齿白，但是偶尔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一整天碰不到什么太心善的人，只能感叹人心不古，不喜为善啊。二是确实有些装可怜的成分存在。众人见小乞丐吃饼的模样，更加心疼可怜他了，无数的心声感慨：好可怜的孩子。
　　但是吃的太急了，直接后果就是小乞丐被噎着了。老太太拍着小乞丐的背帮他顺气。小乞丐终于缓过了气，又将饼吃了两口，然后很是舍不得的眼神看了看饼几眼，从怀里掏出一块比自己的衣服好不了多少的布，小心的包了起来，再仔细的舔了舔手指上的烧饼屑。围观的人看起来，那叫一个心酸啊。老太太拿拐杖敲了一下被小乞丐扯住的生意人：“还不赶紧带你儿子吃饭去！”那人现在此刻的心情简直是无语问苍天，在他被小乞丐扯住被小乞丐的言论怔住的时候，他已经掉进小乞丐的坑里爬不出来了。那人叹了一口气，只得认倒霉的领着小乞丐走。自始至终，林芷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小乞丐和“倒霉人”转过了一个街角，到了僻静的地方。“倒霉人”拽开小乞丐的手，从袖子里掏出十几文钱：“这些也够你吃饱两顿了。今天算我倒霉，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小乞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老爷真是心善，祝老爷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在外面讨生活久了，吉祥话是一套一套的绝对不少。“倒霉人”也不管他，反正几十文钱也不多，就当是做好事了。
　　小乞丐欢腾的揣着几文钱去找徒弟。这十几文钱对别人来说不算是什么，但是两文钱一个大包子，他和徒弟一人吃一个，也可以顶几顿。他把头发拨拉下几缕挡着脸，又把身上的破衣翻了个面，虽然同样是脏，但颜色还是很有些不同。
　　找到林芷诺，小乞丐先把自己吃剩的半张饼给了林芷诺：“早上你先吃这个填肚子吧。”接着便开始吹嘘自己刚才骗人的功夫，非要林芷诺佩服得他五体投地不可。末了还要结尾一句： “嘿嘿，师傅我厉害吧，今天中午请你吃大包子。”
　　林芷诺瞥了他一眼：“师傅不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点过了吗？虽然那些人暂时被唬住了，但是事后肯定不信吧？师傅你自己就对你编的故事信吗？”完了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刚才你缠住的那个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小乞丐正吹嘘自己的本领呢，怎么容得自己的“徒弟”对自己置疑：“我说徒弟，你刚才不是都看见了吗？你师傅我的演技是多么的逼真，你师傅我的故事是多么的可怜，你师傅我的眼泪是多么的惹人同情……“
　　林芷诺瞬间被淹没在小乞丐滔滔不绝的自夸中。“师傅，以后这样子还是不要做了，万一遇到不好的人你岂不是要吃很大的亏吗？“
　　“这怎么会？你看刚才那个人，虽然长得挺高大的，但是一脸的忠厚样子，即使立刻揭穿我他也不会揍我的。你师傅我行乞这么多年，还看不准个人？再说了，这里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这么多人看着，不是太无赖的人是不会打一个像我这么小的小乞丐的，再怎样都不愿博个欺负小孩儿的名声。“
　　“师傅，我总觉得这样子不是太好。”
　　“呃……呵呵，反正现在讨到钱就好了嘛。”
　　暖洋洋的午后，两个人啃着包子找了个太阳地儿暂时收工。
　　“师傅，你叫什么名字啊？身为徒弟不知道师傅名字很奇怪的哦。”
　　小乞丐一爪子拍到林芷诺的肩头，“徒弟提的很对啊，你师傅我叫包子。”
　　林芷诺噎着了：“……师傅怎么有一个…这么…有特色的名字。”
　　“没办法啊，我是被我师傅在小河边找到的，当时他正在吃包子，见我一副快死掉的样子，百八十年不见的慈善心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瞬间爆发，喂了我些包子，又喂了我点水，过了四五天我居然缓过来了那股子劲儿，活过来了。师傅说我命大，可能是佛祖看我们有缘分，让他碰巧救了我。师傅最爱吃的就是这条街东头的肉包子，又是用包子救了我，所以非要我忘记以前的名字，给我重新起名包子。”
　　林芷诺不经大脑下意识的就问：“那师傅你的原名是什么？”
　　包子顿了一下，林芷诺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却见包子很是感慨的说：“人生万般是尘土，何必计较过往，重要的是我现在是包子，过着属于包子的生活。”
　　林芷诺被包子突然萌发的沧桑与深沉给镇住了，还以为包子被什么附身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师傅真不愧为师傅的敬意。却没发觉包子在背地里奸诈的笑了，原来偶尔装一下深沉这么好啊，这么快就镇住了小徒弟。想当初自己不愿意要一个这么怂的名字，自己的师傅可是天天念叨这两句话，他不记得才怪。他自己的师傅落草为乞之前是什么人他不知道，总之对着他就是天天一副深沉的样子，到了大街上却比他现在能说能骗能笑多了。
　　这会子没什么人，林芷诺无聊的继续和包子聊：“师傅，你记得你以前的爹娘吗？”
　　林芷诺的这句话倒是真的把包子给伤了，他勉强的笑了笑：“他们都去世好几年了。”
　　“对不起哦，小师傅，我不知道你……”
　　“没事，我师傅说了，他就是我爹我娘。我师傅对我可是很好的哦。”包子得意的朝林芷诺挑了挑眉。包子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林芷诺无语了，却也有些羡慕包子。包子没有爹没有娘，却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师父，而自己爹不亲娘不爱，唯一疼爱自己的奶娘也不知所踪。想起奶娘，林芷诺强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着眼泪。
　　包子察觉到了林芷诺的异样，就问：“你怎么了？”
　　林芷诺抹了抹眼角：“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包子腹诽。“对了，你的亲人呢？虽然你的这身衣服比我的好不到哪去，但是仔细看可以看得出来原先是很好的料子。你怎么不去找你的亲人而在这里做乞丐呢？”包子才不会这么傻的问爹娘，谁家爹娘好好的话会把自己孩子留外面不管。
　　林芷诺的第一反应却是想到了爹娘，神色很是暗淡：“我娘前几年去世了，我大娘和我爹爹一直就对我不太好，这次我大娘趁我爹不在想把我卖了，我就逃了出来。唯一待我真正好的奶娘在逃的时候失散了。”
　　如果不是林芷诺的悲戚样子，包子指不定会抱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但是还是生生忍住了，直接导致他的面部扭曲。他尽量压抑住声音的颤抖显得平静些：“徒弟，你这个故事真的和我刚才骗人编的那个…呃…很是相似啊。”
　　林芷诺抬起哀戚的眼睛：“师傅不信吗？”
　　包子赶紧说：“信信信，徒弟说的师傅当然信，只是真的和我编的太相似了，你自己还说过我编的太夸张了。”
　　林芷诺魂魄游离似的自语：“是太夸张了。”
　　包子很是疑惑：“那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奶娘啊，却在这里当起了乞丐？”
　　还不是你拉着我当乞丐的，林芷诺腹诽：“是奶娘让我在这里好好等她的。”
　　“哦，这样啊。”包子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在你的奶娘找到你之前你师傅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林芷诺很是感动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