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不自大》龚南曦

12、表白

　　拉尾正担心阿尾不肯去，她一个去其他人又不睬她可怎么好，听见大伯这样说，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符合道：“对啊，阿尾，你看大伯都这样说了，跟我一起去吧…去吧去吧。”

　　司青青无法拒绝阿尾老爸对女儿的一片心，只得无奈答应。

　　拉尾见此顿时笑眯眯的拉起青青，急匆匆往外走：“我们可得走快些，隔壁的古娜依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我们可都去迟了…”

　　司青青眼珠一转，拉住她微微一笑道：“等等，我先回房换一身衣服。”

　　拉尾眉头微皱，回头看向司青青，黑眉弯弯，似画过得一样，跟自己又粗又散的眉毛完全不一样，小巧的脸蛋上一双黑亮的眼眸，十分引人注目，嘴唇红艳，好似夏日里开得正艳的那朵山花儿，乌发随意的绾在脑后，油亮光泽得好像汉朝的绸缎，穿着补丁的粗布黑布裙衫也掩不住她的美色，若是换上盛装，只怕更是…想到这里，拉尾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怨恨妒忌，忙拉住要去换衣服的司青青道：“时间来不及了，别换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司青青怎会看不到刚才拉尾眼中闪过的那抹异样之色，她心中好笑，故意道：“我阿麽早给我备好了，不穿可不得浪费她一片心，我去去马上就好。”说完也不待拉尾说什么，一溜烟儿跑进房里换衣服去了。

　　拉尾气恼的一跺脚，扭身扯着裙子一转，看见自己这身漂亮特别的彩裙，心中后悔自己不该劝说阿尾。

　　两人出门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司青青和拉尾俩人手中各持一只火把，往右边山间田地方向走去，周围有也许多青年男女手持火把，竞相奔走，热闹非凡。

　　司青青抬眼眺望前方，星星点点的火把在这漆黑的夜空中，好像一颗颗明亮的星星，火龙映天，蜿蜒起伏，美丽异常。

　　拉尾的手紧紧的攥着青青走得飞快，俩人穿过一片小树林，过了一条小溪，便看见不远处的平地上聚集了很多着装靓丽的少男少女，大家都举着火把围成大圆圈，极其壮观热闹。

　　拉尾见此场景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兴奋得半边脸都红了，眼睛里映着火光显得闪闪发亮，盯着人群中的阿依们大声嚷道：“我！阿措拉尾，今年一定要嫁出去！！！”

　　与此女的疯癫的状态不同，司青青扶着旁边的大树喘气如狗，还来不及感慨这妹子的豪言壮语，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娇脆的女声讽刺道：“啧，啧，听听，谁在这说大话呢！？”

　　司青青回头，三名身着盛装的少女手持火把站在她们身后，当先那名少女长得明眸皓齿、大眼高鼻，挺漂亮秀丽的一姑娘，只是那脸上的嘲讽之意如此明显让人喜欢不起来。

　　司青青眉头微微一皱。

　　拉尾回头见是此人，捏紧手指，心头愤恨，鼓起胆子喝道：“你…你，你什么意思！！？”

　　少女大眼睛一斜，冷哼一声，很有华妃娘娘的气势，似乎在说：贱人，你也配和我说话！？
　　……好吧，司青青摇摇头，甩掉脑补，却见少女望向她，眼含恶意道：“阿措阿尾，我们走着瞧！”

　　司青青看着从她面前昂首过去的三个女孩：“……”

　　…一句话也没说好吗？真不懂青春叛逆期的少女们。

　　拉尾见她们三人走远了，啐了一口，一连串彪悍生僻的字眼从嘴里吐出，末了又呸一口。

　　司青青看了眼旁边处于激愤状态的拉尾一眼，兴致全无道：“我们还去吗？”

　　拉尾立马扬起下巴道：“去！怎地不去！沙红就是妒忌我的美貌才故意这样刺激我的，我可不能让她这样恶毒的心思得逞。”

　　司青青瞬间在心里点头，嗯，肯定是妒忌我的美貌。

　　拉尾拉着司青青向人群中跑去，大家已经将手中的火把都聚放在中间地上，形成一堆巨大的篝火，有人拍打着铜鼓，有人敲击着竹节，大家和着拍子脚步一左一右的跳着唱着，上千上万的火把，形成一条条的火龙，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的地方，最后形成无数的篝火，烧红了天空，场面盛大，喜气浓烈。

　　司青青仿佛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所感染了，和拉尾两人混进跳舞的圈子里，拉着陌生青年少女的手，和着简单的拍子，跳起了最原始的舞步，熊熊燃烧着的火光映着每一张洋溢着青春笑容的面庞，这一刻，让司青青不得不动容了，打心底里露出了一个，从穿越到这里以来的第一个轻松愉悦的笑容。

　　身着盛装的美丽少女在火光的映衬下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吸引着许多未婚青年们的目光和注意。

　　司青青沉浸着这热闹的气氛中没注意，拉尾扯了扯旁边的阿尾兴奋道：“阿尾，阿尾，你瞧，大家都在看我呢，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这样的又跳又唱已经让宅女司青青挥汗如雨了，她胡乱地点点头，撒开手退出圈子，喘气道：“我不跳了，太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这时的篝火艳光已经在慢慢暗淡下来，原始质朴的曲调似乎也接近了尾声，手拉手的舞圈也散开了，有青年男子们哼着奇怪的调子拼酒，有少女们自己手舞足蹈的唱歌跳舞，更有成双结对的青年男女悄然走进树林里，走进山坡中。

　　拉尾凑到司青青旁边道：“阿尾，陪我过去邀酒罢。”她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碗酒，拉着司青青朝左侧的一堆青年男子们走去。

　　拉尾拉着青青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一伙年轻男子的面前，她脸颊嫣红一片，将手中的酒捧在最中间的男子面前，眼神明亮，笑容灿烂道：“哥木乃，我阿措拉尾向你请酒。”

　　一群未婚青年们本来正在谈论着这附近的妹子，哪个屁股大，哪个胸脯饱满，哪个又长得白皙亮丽，哪个长得性感丰满，正交谈着互相的经验，不想竟看见有着这方圆第一美人之称的阿措阿尾咪子，拉着朋友端着酒朝他们走来，众人心中不禁心跳加速，蠢蠢欲动，都在心中猜想这个美丽的阿咪子会向谁邀酒。

　　男子们都盯着第一美人，眼睁睁看着美人款款而来，眼睁睁看着美人笑意微微的朝他们点头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美人旁边的某女端起酒碗，眼睁睁的看向某女咧着她那又厚又大的嘴唇，向他们乡长的大公子木乃说出那番饭。

　　众人这才收回心思看向面前的某女，原是方圆第一丑女，第一美女的从姐，阿措拉尾，名字一字之差，人却天壤之别。

　　大家不禁都在心里点赞，默默赞扬这丑女勇气可嘉，同时心头不禁庆幸被这丑女看上的不是自己，不然可太丢人了。

　　木乃见这丑女眼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就像一头饿狼流着哈喇子盯着一块肉一样，顿时恶心得口冒酸水，一股怒火徒然升起，抬手一把打翻面前的酒碗，恶狠狠道：“滚开！！”

　　黑陶大碗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满满的黄褐色液体流淌出来，一股黍的酒香味慢慢钻进众人的鼻子里，然而谁也没有心思可惜这碗酒。

　　拉尾小小的眼睛因为震惊、羞辱、委屈睁得老大，她看着面前的男子们看向她的目光，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的意识到，别人对她的恶意，满满的恶意，从他们年轻的明亮的眼睛里毫无保留的露出来，那里有不屑、嘲讽、鄙夷以及…幸灾乐祸。

　　在旁边看热闹的年轻人中，不知谁低声讽刺了一句：“你以为你是阿措阿尾不成。”

　　拉尾尖叫一声，她快要被这些目光压到喘不过气来，她捂住脸，热辣辣的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阿麽没有把她生得像阿尾一样，为什么…她..不是阿尾呢…

　　司青青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她捏紧手指，上前一步，对那个男人冷冷道：“哟，我说看着这么面熟哩，这不是上次在集市上故意调戏买酒女那个长得不行，品行又不端的男人吗？啧，啧，都怪天色太黑，我们家拉尾看错人，邀错了!”她刚开始只觉得面熟，想半天才想起来，这个男人是上次集市上的那个官二代纨绔。

　　木乃看着面前的美人对她横眉冷目，冷艳讽刺，一向怜香惜玉的他勉强压下火气，阴狠道：“阿措阿尾…你！——”

　　——“都怪你！”

　　木乃的话被一句凶狠的女声打断了 。

　　司青青冷不防被旁边的拉尾重重地推了一把，她没防备没稳住身体，一下子被推得跌倒在地，她错愕抬头，便见满脸泪水的拉尾恨恨的剜了她一眼，连声道：“都怪你！都怪你！…”然后转头，撒丫子跑了。

　　司青青看着远去的拉尾，“……”什么鬼！

　　“阿尾，你怎么样？摔到哪里没有？”

　　一个关切的男子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拉回了司青青的注意。

　　司青青抬头，便见一个面色微黑、虎头虎脑的男孩子伸手要扶她起来，她手一使劲，已经很利索的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裙子，对着面容和善的男孩子笑着道谢。
　　一个壮硕的青年笑道：“木伊，美人摔倒，你动作倒快。”

　　旁边叫木伊的男孩嘿嘿一笑，露出脸颊边的酒窝，显得十分敦厚温善，有些赧然的摸了摸脑袋。

　　另一个长得较清瘦的青年接嘴道：“阿鲁卓，阿尾你就别想了，人家木伊早就把阿尾拴住了，倒是好像沙红…还没人，你动作可得快点。”叫沙红名字的女孩子仅在这个村子就不知有多少，然而各位男性同胞心里都清楚，他指的是岩茶村村长的孙女，有着第二美人之称的阿约沙红。

　　众人轰然一笑，纷纷起哄要下手摘第二朵花，也有人惋惜的看向司青青，似乎在遗憾为何自己不早出手，得到这朵高岭之花。

　　司青青对着这些荷尔蒙分泌过剩的青年们，无话可说，转身正准备默默离开，不想左侧的衣袖被人拉住，她疑惑回头。

　　却见刚刚扶她起身的那名叫木伊男孩子，眼神明亮的望着她，黑亮的眼珠子倒映着火光以及她的身影。

　　司青青微微一愣。

　　木伊见阿尾愣愣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往日对他的缱绻和柔情，像…像看陌生人一样，他不禁皱眉，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和不安，

　　司青青见他半天不说话，不禁问道：“有事吗？”

　　便见面前的男孩低头自右侧取下悬挂在腰间的弯刀，然后黝黑健壮的手指握紧它，递到她面前，裂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大声道：“阿尾，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