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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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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回节是官话,因俗有“星回于天而逐除”之说,所以的老百姓们又把它叫作火把节,每年六月二十四或二十五日举行,节期三天。这节日盛行于夜郎的彝罗民系族。
火把节第一天,天未亮,司青青便破天荒的起了,他们这没有自来水,家中用水都是老百姓从河边挑回来的,司青青自从来到阿尾家,不像在尼依家有仆人伺候,因为洗澡很不方便,已经有三天没洗澡了。
昨晚阿尾她爸拿了一套做工精致、很具民族特色的衣服给她,说是阿尾她娘早先为过节亲自为她缝制的,司青青不好意思又高兴得不得了。
衣服是这里典型的式样,上衣下裙子,藏蓝色,料子虽不是很好,但做工很是精细,右衽上衣,衣袖衣领处镶边用彩线绣有云纹,裙子是百褶裙,裙角同样用彩色丝线镶边,裙摆褶皱处用银线挑有细细花纹,裙子很长,衣服较短,行走时褶皱闪动,轻盈飘逸,阿尾这样的身材穿上去效果肯定很不错。
司青青觉得要穿上这样漂亮的一身衣服,绝对要把身体洗干净,于是一大早拿了衣服和洗澡的帕子趁着天未亮人还少,来到妇女们常去洗澡的那段河边。
天蒙蒙,她一个人走着还有些害怕,沿河边往上走,竟找到了一个绝佳处,两边草木茂密,灌木丛生,掩住了来时的小径,微风轻扬,波光粼粼的河边幽美宁静,司青青大喜。
司青青四处看了看,便放下手中东西,动作迅速的脱了衣服散了头发,小心翼翼的下了河,河水清澈微凉,因是夏日,只让人觉得凉爽。
终于能够全身舒服的好好洗个澡,司青青舒服得喟叹一声。
青青先拿皂角把身体各处清洗揉搓了一遍,洗去了不少灰尘污垢,身上的皮肤好像都要白了一点,本来阿尾衣服内的皮肤就比裸露在外面的要白些,看来脸上的肤色之所以是小麦色应是夏季晒多了的原因,不知道冬季会不会变白些,俗话说一白遮百丑,阿尾的容貌配上白肤色的话,估计会更漂亮些,想起尼依白皙的脸蛋,都说侄女像姑姑,阿尾娘皮肤应该不黑,阿尾怎么都会遗传一些吧。
天色还早,河边上浮着淡淡一层白雾,周围绿树成荫,空气清新,偶有鸟鸣虫叫,犹如世外桃源的仙境一般,司青青找到了一种高级会员室外露天浴的享受,将长发洗干净后,她也不急着回去,找了一块石头洗干净,闭上眼睛舒服的靠在上面,准备好好泡泡享受享受。
大概是起得太早,司青青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与此同时,在离司青青不远处的地方,默默走来两人。
前面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罕见的着一身彝罗少年典型衣饰,这个平日只穿汉家儒衫的少年,穿起异族衣服来竟奇异得显得和谐,纯黑色的衣服配上白皙的皮肤,让平日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他多了些冷漠和阴郁,却是另一种带有侵略气质的阴郁之美。
少年走在前面,脊背挺直,如这林间绿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放佛蕴含着巨大的、坚韧的力量,仿佛任何力量都不能摧毁。
身后默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男子皮肤很黑,又是一身简单的黑衣,面无表情,脚下落地无声,方佛夜间来的鬼魅。
阿兴走到一处草木茂盛、灌木丛生的地方停了下来,平日总是挂着微笑的面容上此时面无表情,薄唇紧抿。
青年男子低头垂眼,单膝跪地,“君上病重,骊夫人已联系其父。”
阿兴沉默片刻,眼珠微动,“我师父?”
青年男子面上仍旧毫无表情,方佛不知人间喜怒安乐一般答道:“病重。”
阿兴眼黑如墨,深不见底,睫毛很长,低垂的眼睑下投下一层阴影,好像千头万绪又方佛云淡风轻,让人琢磨不透,薄唇轻启:“师妹——”
青年男子却倏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右侧的灌丛旁,这一连串的动作无声无息,利落快速得不过眨眼之间。
青年男子站在那灌木丛旁,侧首,耳朵微动,眼光却落在阿兴身上。
阿兴眯着双眸,眼神警惕,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犀利逼人,朝青年男子微微点头。
青年男子用手中长剑轻轻拨开草木灌丛。
天上已露出半个火红的太阳,空气中温度渐渐升高,而就在他们旁边的河边,居然有个美丽的女孩子正在沐浴,少女拿起搭在肩头的帕子,站起身,发现手臂上几个红点,嘀咕骂道:“哎呀,臭蚊子,这才刚才睡一会儿,就敢吸老娘的血,我非要你血债血偿不可…”
阿兴捏紧的手指微松,听见少女的自言自语,唇角微翘。
他看向旁边的青年男子,男子后退几步,侧身一跃,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眼神落回少女身上,光滑细腻的皮肤,在晨光的照射下方佛泛着金色的光芒,细瘦的骨架起伏的曲线毫无遮掩的展现在阿兴面前,随着少女低头清洗发丝的动作,露出纤细的后颈,小巧的耳垂,浓密漆黑的发丝像一匹上好的丝绸,无一不在诱惑着他,阿兴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炸开了。
阿兴见河里的少女洗浴时轻声哼歌,十分高兴的样子,他悄无声息的转身走了。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断地回想起少女凹凸有致、妙曼柔软的身体。
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当然是他的阿麽,第二个女人…应当是他的妻妾吧?女人,是用来繁衍子嗣的,他知道,落难至今,他无暇也没到急需繁衍子嗣的时候,当然,他不缺,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需要女人,或者说,对女人没欲望,跟着师父学习汉朝知识,他知道妺喜、妲己、褒姒、骊姬等等这些女人,呵,他阿答的骊夫人可不就跟晋献公的骊姬一样吗?可他不会是那个甘心牺牲的蠢太子申生。
可就在刚才看见阿尾身体的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强力的欲望。
他想要她。
他也终于明白,在她偷摘树莓的时候他为何会下意识的帮她?为何会时不时的想起她?
他想,大概是这个少女的行为引起了他的兴趣,她胆子大,敢以身试法偷摘树莓,她心思细腻,猜到凶手可能会害她,她懂别人少懂的算术,她长得艳丽却不艳俗。
司青青感觉背后那股灼灼的目光消失以后,可她不敢回头看,她洗好后转身上岸,入眼是一片绿树杂草,间或有鸟叫虫鸣,不见一人,一直紧绷的身体却还是不敢放松,她神色平淡的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了衣服后,朝回家的方向慢慢走。
她一路心头怦怦直跳,抱着脏衣服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直到走出了那片林子,才嘘了一口气,肩头顿时放松下来。
司青青刚才迷糊睡着的时候,突然感到耳边隐隐有喁喁私语的声音,她那时候以为是蚊子,不悦地嘤咛一声下意识挥手,耳边那扰人的私语顿时消失,她的脑袋却是渐渐清醒过来,刚才——刚才是有人在她背后说话!隐约记得好像是男人的声音!
两个男人在这人迹罕见的密林中说话,必是隐秘之事,照她看电视和小说的经验来推理,这事不是伤天害理就是见不得光,若是他们发现有人听见了,还不得杀人灭口?尽管她真心没听清。
而她刚才下意识发出的那声,可能已经惊扰到了谈话的男人,所以他们才会突然噤声,估计现在正在暗处观察怎么杀她,想到这,她已经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咬紧嘴唇生怕尖叫出声,却不敢表现出一丝异样。
不过几秒的时间,司青青的脑袋里冒出无数的想法,她佯装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很自然的洗头,擦身,故意说刚刚睡觉被蚊子咬,故意哼歌放松僵硬的身体,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体在陌生男人面前,就是希望他们能了解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用杀她灭口,当然,暴露身体给陌生男子,也许会引来他们先奸后杀也说不定,可是这样也更有说服力,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在明知有陌生男人的情况下,还敢裸着身体不是吗?
司青青没其他办法,只得赌一把。
直到她安全走出了树林,她知道,她很幸运地赌赢了。妈蛋…司青青决定再也不一个人去人少的河边洗澡了,太恐怖了。
火把节第一天是祭火,古代的人,对火总有着原始的崇拜和恐惧。
夜幕降临时,临近村寨的人们会在老人们选定的地点搭建祭台,以传统方式击石取火点燃圣火,人们选择又好又长的松木,劈成细条,中间加上易燃的松明,捆扎成火把。傍晚的时候,各家把门前的火把点燃。
火把节第二天是传火,第二天的火把普遍要比第一天的高出一节。
到了第三天送火,是火把节的高潮,火把扎得又高又大,装饰得很漂亮,所有角落都照遍,以求照亮庄稼,消灭害虫,预祝丰年。
司青青和阿答刚吃完晚饭。
“阿尾,阿尾,收拾好了吗?”拉尾的声音便自门口外响起。
过了片刻,见司青青在那慢腾腾的磨蹭,拉尾不耐烦走进来拉她催道:“阿尾,走了!走了!”
司青青兀自低头收拾碗筷道:“急什么,天色还早呢,我把碗洗了再去也不迟。”
拉尾焦急跺脚,“哎呀,不早了,很多人都已经去了,是你们家今日晚膳用得太迟了。”
司青青被她催得心烦,抬起头道:“那你先去好了,不用等我。”这才发现她今日竟穿了一件难得的粉色长裙,裙腰和裙角镶有花纹,显得很精致,为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亮色,不由打趣道:“哟,今日打扮得这样好看啊。”
拉尾一听,顿时高兴得有些得意,扭着身子转了一圈:“漂亮吧?你刚开始还舍不得送我呢,我就说我穿比你穿好看,这下信了吧。”
靠…原来这裙子是阿尾送她的,司青青刚才还奇怪她怎么会有一条这么精致漂亮的彩裙呢,彩色的布料对于素色的要贵很多,而且照拉尾家的条件和她家重男轻女的情况,她家也不会舍得给她买新裙子。
抢人家裙子还说风凉话,这个拉尾脸皮也真够厚的。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脸皮比她更厚:“裙子是漂亮,可你长得不漂亮啊,我和你去怕是会抢你的风头,所以我就不去了。”
不想这妞不仅脸皮厚也够自信,她把头一仰:“我穿漂亮裙子人就变漂亮了,我阿麽说的,你才是怕我抢走你的风头吧。”
司青青已经无语了,“好吧,算我怕你了,我不去行了吧。”
拉尾听见司青青这样说,见她真的是不想去,顿时有些急了:“可、可我们是姐妹啊,我今日肯定会遇上我喜欢的人,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呢…”
“拉尾说得对。”阿尾的阿答阿措史呷从房间里走出来道:“你们姐妹一起去有个伴儿,再说,你今年也十六了,也该到出嫁的年纪了,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阿依(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