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惜荏苒》流年荏苒

8、第8章季雨菲的秘密

　　结束一天的工作，季雨菲累的直不起腰来。“加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暗暗给自己打气，却在看到眼前的人时，噤音。
　　阴暗的巷子里，李浩然随意地支起一条腿，斜靠在墙上，目光直直的看向这边。
　　天已经很暗了，什么都看不太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月光的原因，季雨菲却觉得李浩然目光灼灼，思至此，心跳也不规律起来。
　　“怎么打工到现在？”李浩然微皱眉，“一个女生大半夜很危险。”
　　“额，班时规定到现在，也没多晚，才11点多呢，而且这条街我经常走，治安好着呢。没事儿的…”
　　“季雨菲。”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的表情现在肯定非常认真。“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我要回去了，你也说晚了…”
　　“我送你。”不容拒绝地语气。不想再看她装傻的样子，李浩然无奈的叹气，率先走在前面。季雨菲看着李浩然的背影，伪装的脸上终于露出浓浓的哀伤和苦涩。然后下意识的追上去。你帮不了我的，爸爸他不会原谅我的，他是真的想离开我了。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李浩然都会等在巷口，风雨无阻。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季雨菲始终什么都没说。

　　“浩然，怎么样，知道雨菲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打工了吗？我一问她，她就给我打马虎眼，什么都问不出来。”苏苒期待的问李浩然。对季雨菲这个朋友，她是真心关心的。
　　“唉，没有，她什么都没说。”李浩然无奈的回答。
　　“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啊，季雨菲不想让我们知道，也许是她认为我们帮不了她。”叶曦头脑清醒的指出重点。
　　“我同意叶曦的观点。”谢流年放下手中的饮料，抬头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看到季雨菲了。”
　　众人随着谢流年的目光看去，玻璃窗对面街道上那个拿着保温瓶女生不正是季雨菲。
　　“还等着干嘛，还不快跟上。直觉告诉我会有重要线索。”苏苒一声令下，四个模样优秀的少男少女匆忙地跑出咖啡厅。
　　“季雨菲好像要去医院。”观察了一下路线，谢流年低声猜测着。果然，没一会儿，第一人民医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众人尾随着季雨菲走进医院，只见到处是穿着大白褂的医生护士，哪还有季雨菲的身影。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让人无措，这时候，叶曦轻车熟路的走到服务台，扬起人畜无害的笑，“护士小姐，请问一下，刚才有个女生拿着保温瓶去了哪个病房？她是我同学，叫季雨菲。”“请稍等，我给你查查看。”
　　也许是被叶曦电到，护士红着脸耐心的查找着。“找到了，112病房，季天华，车祸，轻微骨折。季雨菲是他的女儿。”
　　“嗯，我知道了，谢谢。”看着叶曦满载而归，苏苒他们相视而笑。
　　“叶曦，真有你的。”谢流年拍拍他的肩，竖起大拇指。
　　李浩然挑眉，也想夸叶曦几句，转念又问，“诶，叶曦，怎么你对医院很熟悉嘛？”“…嗯，我舅舅是医生，我妈是护士，我小时候在医院的时间几乎比在家里还多。所以对医院还算了解。”
　　“那我们去112病房吧。”大家都没太在意，李浩然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所以谁也没注意到，叶曦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轻如薄雾的忧伤。更没有谁注意到，当了十几年大学教师的叶妈妈怎么会突然转行当了护士。
　　当然，如果现在他们发现，也就不会有以后的故事了。
　　有些人注定错过，有些故事注定悲伤。

　　苏苒他们现在112病房门口并没有进去，他们想看看季雨菲怎么做，顺便了解一下事情的情况。既然季雨菲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就要偷偷的知道，并尽全力帮她解决。
　　17、8岁的年纪，总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只要努力，什么事情都能成功。等到失败了，他们才会了解，原来他们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但失败教会了他们一个道理，它的名字叫成长。
　　112病房里季雨菲将保温瓶放到桌上，然后坐到床前，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男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苏苒他们都快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快要为他们计划破产默哀的时候，季雨菲终于开始说话了。
　　“爸爸，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怪我。”季雨菲的声音很压抑，带着轻微的呜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妈妈也不会那么早去世…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释怀了，我们不是很好的过了这么多年吗？为什么？难道你真的这么恨我，恨到要用你的死来惩罚我吗？”
　　“爸爸，对不起，呜呜…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呜呜…妈妈已经走了，你别也不要我…”说到最后，季雨菲已经泪流满面。很长时间，病房里静得只有季雨菲的呜咽声。“爸爸，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胡乱的擦干泪水，季雨菲就夺门而出。
　　所以她没有看到，沉睡的男人眼角流出的泪…

　　“原来真的是雨菲家里出事了啊。没想到这么开朗的雨菲，有这么一段过去…”苏苒不禁感慨，也许季雨菲才是这么多人中最成熟的那个。
　　其实在季雨菲哭泣的时候，苏苒他们已经悄悄走开。终于明白季雨菲失常的原因，大家却都愁眉苦脸的，一点也没为计划有进展而高兴。问题比他们想像的棘手，季爸爸似乎和季雨菲之间有什么问题，而且其中还涉及过世的季妈妈。季雨菲哭泣的脸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别难过了，现在我们应该振作起来，帮季雨菲解决这个问题。”谢流年深吸了口气，清醒的说。
　　“流年说的对。我们现在想想应该怎么帮季雨菲。首先，季雨菲打工估计是为了叔叔的医药费，这个比较容易解决。现在难题是季雨菲和她爸爸之间的问题。”叶曦马上清理思路。
　　“嗯。从季雨菲的话里，我们不难发现，叔叔和她好像有什么矛盾，而且和阿姨有关，很有可能这次车祸是叔叔故意造成的。如果能化解她们父女之间的矛盾，一切就好说了。苏苒，流年，叶曦，钱的事情交给你们了，这个矛盾就让我来化解吧。”李浩然决定道，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这一天，季雨菲如往常一样走进餐厅的时候大吃了一惊。三个熟悉的身影，令人意外是他们都穿着服务员的衣服，看到她来，满脸灿烂地对着她笑。一时间，餐厅的生意似乎也好了很多。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也要“勤工俭学”啊！”似乎还在怪季雨菲自己扛了这么大的包袱，苏苒咬牙切齿道。
　　“雨菲，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让我们帮你吧，至少在经济方面。”看着季雨菲一脸无措茫然，叶曦解释，声音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季雨菲微愣，随即看向谢流年。
　　谢流年会意的点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担忧，“是啊，雨菲，让我们帮你吧。”
　　看季雨菲还在犹豫，苏苒已经走过来，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威胁，“你再反对试试。”
　　季雨菲低着头，很久才抬起来，泪光朦动，“谢谢。”
　　谢流年和叶曦相视一笑，心里松了口气。哎，总算没钻牛角尖。
　　这天晚上李浩然没来，不知怎么的，季雨菲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晚上，苏苒和季雨菲睡在一张床上，头靠着头分享心事。
　　“雨菲，你和叔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看着季雨菲疑惑的脸，苏苒叹气，“那天我们在街上看到你，然后跟你去了医院。你说的话，我们全听到了…”
　　“哦。”季雨菲哼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苏苒转过脸去看她，眉目如画，一向弯弯的眼此时却泛着微澜的光，显露出淡淡的愁。“小时候，我很调皮，过马路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的，为此我妈没少说我。”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天，我妈接我放学，过马路的时候，我看到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狗，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当时人很多，我妈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被挤散了。”
　　“我回过神的时候，灯已经转红了，然后我就看到我妈大叫着冲过来把我推了出去，四周乒铃乓榔的，刹车声，尖叫声四起。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都疼。真的很疼…我哭的好惨，我妈却没来哄我，我妈…”泪水像断闸似的倾泄而出。
　　苏苒靠过去抱住季雨菲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我爸沉默的办完我妈的丧事，什么都没说，也没怪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可是那天我们在街上，我爸突然不走了，车撞过来的时候，他对我笑了。我妈走了这么多年，我爸都没对我笑过。我爸是真的不要我了…”
　　“别哭了，叔叔肯定不会不要你的…”看着泣不成声的季雨菲，苏苒笨拙的安慰。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