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惜荏苒》流年荏苒

9、第9章我们在一起吧 李浩然

　　李浩然自那天从医院回来起，心情就没好过。心紧揪着，微微的，阵阵的疼，为季雨菲。
　　他和季雨菲是初中同学，到现在为止已经认识将近四年了。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季雨菲会有那么悲痛的曾经，或许说，但凡认识季雨菲的人，谁都想不到。
　　在李浩然的记忆里，季雨菲从来都是笑着的，八卦的，花痴的，单纯的，肆无忌惮的笑…可以说，季雨菲简直是快乐的代名词。
　　一直以为季雨菲会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才会养成了她无忧无虑，单纯活泼的性格。在听过苏苒的解释后，李浩然对季雨菲充满了怜惜。他怎么也想像不出，她是如何成长起来，并且还能以这么幸福的姿态。
　　一个幼小的孩子，因为贪玩闯下大祸，间接害死自己的妈妈。她既要面对自己内心的谴责，又要接受唯一的亲人，自己的爸爸，每天无声的责怪。她会不会每天在人前微笑，晚上躲在被子下面偷偷的哭呢？
　　这一刻，李浩然恨，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认识季雨菲，没有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很久以前，李浩然就喜欢看季雨菲笑。他总是忍不住在下课时，装作不经意地看她，看她在阳光下笑得像一朵向日葵，绽放流转。仿佛只要看到她的笑，即使在寒冬也感觉像春天般温暖。
　　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他终于清楚，原来他是喜欢上季雨菲了。喜欢看她开心的表情，她一伤心自己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原来这就是喜欢上了啊。
　　那季雨菲，从现在开始，就让我来守护你，守护你的微笑。
　　解铃还需系铃人。李浩然认为季雨菲父女俩的问题还是从季爸爸入手比较好。虽然问题出在季爸爸那儿，但李浩然总觉得季爸爸还是爱着季雨菲的，不然也不会养育季雨菲到现在。
　　思及此，在李浩然观察了季爸爸几天后，终于决定在星期六找季爸爸谈谈。
　　星期六下午
　　第一人民医院112病房
　　李浩然走进病房的时候，季天华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付沉睡中的模样。要不是李浩然这几天都来，知道他习惯在这个点看报，肯定被他骗过了。
　　出师不利，看来季叔叔并不容易说服啊。看着床上一动不动躺着，呼吸匀称的人，李浩然在心里叹气。
　　其实季叔叔演技倒是不错，可以进军奥斯卡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个，看来我也不是正常人，李浩然苦笑。
　　在心里选词措句了好一会儿，李浩然终于走到床前。“季叔叔…”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干涩，李浩然赶紧清了清喉咙，“我知道您醒着。”
　　“我叫李浩然，是季雨菲的同学。你们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什么。但季雨菲最近非常不快乐，相信您也清楚原因。”
　　“叔叔，您知道吗？我和季雨菲初中就认识了。在我的印象里，她就是个快乐的天使，好像永远没有烦恼似的。可现在她比谁都脆弱，而您就是她的伤口，她需要您，也只有您才能让她变回那个快乐的天使…”
　　床上的男人已经睁开眼睛，安静的听着。
　　良久，紧闭的嘴唇开始开合。“雨菲小的时候很皮，但我和她妈妈都觉得孩子这样显得机灵可爱，也就没有强制的管她。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无论怎样都是好的…直到那天她妈妈去世，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放任她调皮的…我也知道不能怪雨菲，可是夕萍的死让我难以接受，那是我的夕萍啊，她就这样没有了，每夜每夜，我都做着梦，梦里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男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我恨雨菲，是她毁了这个家的幸福，可是我更爱她，她是我的女儿啊，是我和夕萍爱的结晶啊…我很矛盾，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去陪夕萍，可是我放不下雨菲，她才那么小，又刚失去了妈妈，如果再没了爸爸，她要怎么活啊…所以我一天天沉默，从不知道怎么面对雨菲，到习惯性的不面对她。”
　　说着说着，男人已经泪流满面。“那天和雨菲走在街上，看着她的背影，我发现她长大了。我想，也许我现在走，对她的伤害会小点儿，她也应该能自己照顾自己了。看到车撞过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夕萍在对我笑。”
　　感受着男人身上浓浓的悲伤，李浩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深吸一口气，“叔叔，您错了。”看着男人悲伤的疑惑的眼，李浩然继续道，“我想您应该知道，虽然季雨菲嘴上不说，但她心里一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得到您的原谅。如果当时您真的去了，季雨菲受到的伤害绝对不可能少。她肯定会一辈子自责，一辈子不快乐。也许，也许她一时想不开，就跟着你们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李浩然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阿姨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季雨菲，是想看着季雨菲幸福的活下去，快乐的长大。而您也做到了，无论如何，因为您的抚养，季雨菲平安的长大了，不是吗？可你现在这么做，是想半途而废，还是想做的更绝，直接把她逼死？”
　　看着男人渐渐变得自责的表情，李浩然知道自己说重了。“对不起，叔叔，我并不是要指责您什么。只是我觉得您不应该有轻生的念头，就算是为了季雨菲，你也应该好好活着。我想如果阿姨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们这样…”
　　李浩然的声音在看到推门而进，泪流满面的季雨菲时戛然而止。
　　“爸爸，李浩然说的对…妈妈一定不希望我们这样…呜呜…妈妈要我们好好的，要我和爸爸都好好的。爸爸，你别…别不要我，你不开心…不开心可以打我，呜呜…骂我，就是千万别丢下我…呜呜…呜呜…”季雨菲扑向床，趴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爸爸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季雨菲，眼光明明灭灭，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季雨菲的头，“雨菲，爸爸答应你，我们要好好的。”
　　两行清泪滑落，滴入被子里很快不见。
　　夕萍，我暂时不能来陪你了，我会和咱们的女儿好好的，你肯定认为我做的对，是吗？
　　“谢谢你了，李浩然。”送李浩然出医院的路上，季雨菲真诚地向他道谢。
　　“累死我了，看来这种事还是不适合我这种人做啊！”看着季雨菲哭得满脸泪痕，李浩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帕递过去，语气间又变成了漫不经心的懒散。
　　“噗。”看着变回原形的李浩然，季雨菲失笑，嘴上又忍不住损起他来，“想不到这个年代还有人用手帕，你不是偶像剧看多了，想用这招掉美眉吧。”
　　“果然，你还是适合这样笑…”
　　“嗯？你说什么？”“没什么，明天篮球比赛，来给我们加油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嗯，我明天一定来。”看着李浩然的背影，季雨菲将手放在嘴边大喊。
　　李浩然没有回头，只是潇洒地向她挥挥手。
　　握紧手中蓝白相间的手帕，季雨菲闭上眼睛微笑。
　　真的，李浩然，谢谢你。

　　第二天的篮球比赛不出意料的赢了，观众席上一片沸腾。
　　看着这样尖叫欢呼的女生，苏苒不禁摇头，也不知道她们是为赢球欢呼，还是为那三个帅的人神共愤的男生。
　　当然，不得不说的是，季雨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朝气，人群中就属她喊得最高最疯。一切不好都过去了呢，苏苒感叹。
　　叶曦和谢流年在队员的簇拥下回到休息室的时候，苏苒和季雨菲已经等在那儿了。大家商量着出去庆祝一下，正为去哪儿争执不休。
　　“他在有喷水池的那个花园等你。”看着季雨菲四处张望的样子，叶曦好笑的传话。
　　“谁说…谁说我找李浩然。”季雨菲红着脸跑了出去。
　　“还说不是，你都没说是李浩然…”苏苒嗤笑，却在和叶曦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尴尬的住嘴，慌乱的转过脸去。还是不能自然的面对他啊。
　　只是祈祷时间能够消淡这一切。
　　季雨菲来到花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躺在树荫下的李浩然。
　　季雨菲走过去，在李浩然的身边坐下。只见他闭着眼睛，露出长而浓密的睫毛。阳光投在他的脸上，留下漂亮的扇形似的阴影。
　　正看的入神，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预警的睁开，把季雨菲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一句话把她吓愣在那儿。
　　她听见李浩然说：季雨菲，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