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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温家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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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温默涵紧闭门窗暗自回想韶华王刚才的那番话,矛盾重重,他知道朝阳王不是个可靠的人,但雀翎蓝是他的砝码,不能不多做打算。正想着,韵儿敲门进来报告:“公子,百花王要见您。”
温默涵冷哼一声:“他终于肯说话了?好,最后这道链子可以打开了。”说着由韵儿领着朝密室走去。
还是那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只是这次换在钉桩上的是百花王。与朱毋庸不同,百花王尽管受尽折磨脸上却还是一副坦然的模样,似乎不屑这刺骨之痛。听到人声,他抬起头来看见远处站着穿着宽大长袍的人大笑道:“魔君用这手段好生稚气,果不其然,大名鼎鼎的弦夜魔君其实只是个小童男而已!”
“百花王想到什么了一定要我来?开门见山的说吧。”温默涵不理会对方的挑衅,淡淡的说。
“我是中了朝阳王的计,却没想到落到你手上,从我进入这石窟开始我就一直在猜你到底是谁,终于今日可算是想明白了,弦夜魔君不就是十几年前的那个瞎眼孩子嘛!”
温默涵身子一震,没有出声,静待百花王接下来的话。
“当年帮助清帝继位的不止我们春堂五主,死的也不单单只是这一批人,弦夜魔君只抓住我们春堂不放,不是很奇怪么?加之朝阳王骗我们入京又将我交与你,不是大有利用之人他才不会费这种周章,能在京城不动声色搅起千层浪而清帝竟能姑息下去的,不就只有矿业温家,温默涵吗?”
“你脑子倒还清楚。”温默涵摘下帽子,夸赞一声。
“想必其他四人应该也都这石窟之内了吧?”百花王扫视一周肯定的说,又盯着温默涵看了看,叹息一声:“长的真像你爹呀……”
温默涵闻言双手紧攥石座扶手,忍了忍才开口:“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就说吧,还有什么是你知道而其他人不知道的?”
“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百花王也开出条件。
“你说。”
“无论用什么方法,阻止朝阳王夺位!”
温默涵眉头皱起,轻蔑的冷笑:“你明知道我倾向朝阳王,不觉着这个要求为难在下了吗?”
“难道你是真心实意帮助他的?哼,只要你答应我,我百花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温默涵思虑片刻,沉吟:“好,我答应,我会倾尽所能,阻止朝阳王坐上龙椅。”
百花王安心的闭上眼微笑,陷入回忆:“当年卖命的主子这么多年来并没有放过我们,我们隐姓埋名却依然战战兢兢,不过还好,最后死在你手里也比被他找到好得多,起码温家的事能做一个交待了。温伯尹是春堂的出资人,亦是我们五主的好友,亲手杀了挚交的感觉你知道有多奇怪吗?十几年来我一直被这种感觉压制着,修道,行善,找寻世间最真最善最纯的东西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安,可是当心不纯了,再怎么纯美的东西都会化成邪异,就像那毒香,至纯的味道,至美的香不就是最烈的毒么?温家的传说流传了很久,可还是会随着时间消失,但其实消失的传说并不是最真切的……都说香纱公主生下来一个患有先天眼疾的孩子,哼!错了!全错了!当年温伯尹在香纱公主胎动时刻被突然派出巡查两江,而那房中除了先帝自小赏给香纱公主的伴读女婢外就只有稳婆一人,能有谁知道这稳婆其实是当年还是清王爷的人秘密派来的细作,那女婢表面看着和香纱公主情同姐妹,暗里更是清王爷从小培养的藏的最深的杀手。这两人协同给香纱公主喂下一剂蜜丸,她便像被下了蛊的傀儡只懂行动不懂思考。那一晚原本月朗星稀,但当婴儿的哭声刚一响起,天竟变了,忽然风雨大作,温府乱成一团,根本无人发现其实那时响起的哭声并不是一个孩子发出的……”
“什么?!”温默涵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目瞪口呆。
百花王并不理会温默涵,顾自说下去:“香纱公主生下的是两个孩子,稳婆这下犯了愁,温府戒备森严,原先入府时准备的迷睡药只带了一个孩子的剂量,而新鲜夭折孩子的死尸也只有一具,现在两个孩子一同出生,该如何偷龙转凤将他们带出温府?当时时间紧迫也来不及顾虑太多,只能一人喂一半,先不出声了再说。当时婢女刚将第一个孩子从后窗递给外面等候的人,温老夫人已按捺不住推门而入,孩子只传出去一个,第二个孩子明显昏睡的异乎寻常,若是召来太医检查必定发现其中隐秘,情急之下,稳婆将孩子一把塞入冷水之中,刺骨的冰水激醒了睡着的孩子,孩子大哭起来,婢女拖延着卧房外的老夫人,稳婆将孩子草草擦拭端了出来,那还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啊!怎经得起那刺骨的冷冽?这孩子发起了高烧,突如其来呕吐抽搐之后,太医只说保住了孩子的性命但寒邪凝滞,怕是以后双目视物也是雾花一片。”
说到这,百花王抬眼看着温默涵,只见他胸脯快速的一起一伏,脸上赤红又转而煞白,拳头紧攥出轻微的“咯咯”声,强忍激动,一句话也未说,静待下文。
“而那带另一个孩子的人还未出温府竟不知从哪冒出两个背着巨大行囊的黑衣人,冲着他手里藏着孩子的包裹强抢过来,十几招之后因为药力不济婴儿醒了过来,眼看着因为震动要发出哭声来,三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愣在当下,那两个黑衣人也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后跳下墙头跑了。而这孩子总算顺利的带出温府,送进了远郊一个华贵的府邸里。”
温默涵嘴唇颤抖,似是十分费力的想说些什么,却并未发出声音,只是虚弱的抬抬手,要百花王继续:
“香纱公主那时药效未过,又因为痛急攻心昏死过去,她并不知道自己诞下的一个孩子早已被抱走,而是全身心的疼爱着她以为只有一个的孩子。可是我们的主人并不甘心,他秘密下令必须带温府的这个孩子回去,可是他太年轻,想的太不周全,那时他刚刚登基,地位并不稳固,太后绝不允许各种对他不利的丑闻出现,第一个孩子因为做的隐秘,外界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若从温家明抢,必定在坊间引起轩然大波,那时他的地位一定岌岌可危。于是太后不动声色的安排了一场巧合,一场阴谋……你杀了贯道一说明你一定还清楚的记得是他毒瞎了你的双眼,你一定能想到这不是一般的意外……”
“为什么?!我已经不是个健全人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我一直以为自己看不清东西是因为天生,可居然还是因为……我从不明白到底幼年的我做了什么,贯狗一定要加害于我,让我受尽这世间的苦!难道我这双眼就重要到匹敌一把龙椅?”温默涵语中哽咽,不能自已。
“一双眼的能力当然不能换得一把龙椅,却能令江山在一人脚下安稳一段时间……”百花王叹息一声。“果然,清帝听说那孩子身带残疾,便真的不那么决绝,这一迟疑便赢得了大把时间来稳定江山,但他并不知道,太后的本意是暗杀了这孩子造成夭折的假象,却在贯道一失误的阴差阳错下令他成了盲人。再后来,温家势力越来越大,清帝不得不采取一个稳妥的万全之策——密谋除掉温伯尹!可这时又是温家这个孩子让他犯了难,他下不了这个狠心让这孩子成了孤儿,也无法狠心令香纱公主成了孤家寡人,他的优柔寡断又一次惹怒了太后,太后再一次召见我们,要我们务必解决掉这孩子,铲除清帝的后顾之忧!于是我出手了,却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灯会的机会正要下手,这孩子忽然被一阵风一样的男子飞快抱走,任我怎样追赶都无济于事,不到一刻他们竟消失的无影无踪!虽不知道那人是何方神圣,但好的是孩子丢了,香纱公主生而无望,很快便患了心绞痛而亡,太后又在清帝耳边不断怂恿,终于,十六年前的血案就这样发生了……温家基本被灭门,清帝也没了心病,不过他还不算太坏,总算是给了寡居的温丞相一个矿业产权的优待……”
温默涵默默地听着,脸上复杂的杀气若隐若现,一刻静默后,他问:“他……好吗?”
百花王心下明白他说的“他”是谁,点点头:“好,富裕高贵,这一路过的比你好。”
“是谁?”
“韶华王,敬麟。”
“他?!”温默涵震惊的抬起头来,不住摇头,“不可能!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那个躲在窗外抱走婴儿的人,就是我!那个清王爷的杀手女婢,是我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子……”百花王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肯定。
“哈!哈哈哈!”温默涵仰头大笑,失去理智:“你以为我会信你?!放屁!这狗屁皇帝为什么要我娘的孩儿?我竟然有兄弟?哈哈!你别再骗我了!这辈子我受够了欺骗,你知道骗我的代价吗?!”
百花王平心静气的注视着温默涵,不理会他的疯狂,淡淡的说:“很多故事都随着香纱公主的死逝去,但事实清帝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和敬麟是他的孩子……他和香纱公主的孩子!”
“胡说!你给我闭嘴!”温默涵腾空而起转瞬间移动到百花王面前,拳头紧紧握住,脸上写满狰狞的杀机。对峙了几秒,他还是缓缓放下拳,泄了气一般,挥手道:“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关起来,没我吩咐谁都不能卸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