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挽歌》魁葵

25、深闺箴言

　　四十四
　　“你跟了温默涵？！”听完雀翎蓝大略的讲述，玉红苏吞下口水，脸揪到一起难以置信。“那神捕门呢？”
　　“我写了封家书让人带去，一来辞了捕快的差事，二来告诉给位师兄因若宜公主嫁人给我触动太大，突然厌倦了京城的繁杂，想去散散心，让他们不要管我。”
　　“行吗？”
　　“应该不行吧呵呵…”雀翎蓝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生气就让他们生气吧，反正对不起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趁早离开，可能比最后风起云涌时背后捅他们一刀好得多。”
　　“那……朝阳王呢？”提起他，玉红苏心里又是一阵怪怪的微凉。
　　“你呢？你背叛师兄的时候有过什么顾虑？”雀翎蓝鼻子一哼：“现在咱们情况相当。”
　　“可是咱们不一样！你是……他定过亲的……”还没说完玉红苏的嘴已经被雀翎蓝捂住：“小声儿点！这事儿除了咱们三个谁也不知道！再说，我们有名无实，也没那种感情，他就是哥哥，是师兄！自从遇到了温默涵，在我分得一清二楚，我想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是温默涵不是他！”
　　“你没想过朝阳王要是接受不了鱼死网破你怎么办？那时候温默涵还会相信你吗？”
　　“我没想那么远，我当时只是以为我要死了，而在我身边一直给我鼓励和救助的只有温默涵一个！朝阳王不曾理会我有没有安全抵达京城，我那么多天莫名未归他也没有任何信号来问讯，他根本没有当我是他未婚的妻子，我就是他的一个棋子，一个普普通通的细作！可是你知道那段时间温默涵在做什么？他为我寻医、试药；他给我运功、避毒；他到处寻找百花王，拼了命的把我一点一点从晕死中救活回来……他是个盲人，还满身是伤，本来身子就弱，却夜夜不眠不休亲力亲为为我配制解药，每一道工序都要经过他，连医书都是贴身下人念给他听的！最后的几天我基本醒不来了，他一次比一次频繁的救我回来，我醒了，可他却一次次昏死过去，你知道这种付出对他来说是要用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的吗？可是朝阳王呢？我不是没有发信给他，他不理睬我，不理睬我！他连同门情谊都没有！”
　　雀翎蓝情绪激动，克制着压低的声音渐渐升高，一直以来她总是高兴简单的面对外人，没人知道她到底心里在思量什么，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玉红苏听后也静下来暗自思忖，她不是第一次觉得朝阳王好像有事隐瞒，联系自己，更坏的感觉扑面而来，但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敢相信，因为朝阳王是多么疼爱她们，而她曾今也多么的深爱着那个不可能的人。
　　“那你可知温公子最近和朝阳王联手操纵国家经济的事？”玉红苏不无担心的问。
　　雀翎蓝点点头：“知道，我也劝过公子好好考虑这件事，可是不知为何他这次特别执拗，何况……韶华王最近在官场异常活跃，公子只要联合朝阳王即成了韶华王的敌人，也就是……你的敌人。”雀翎蓝低头沉重叹口气，说：“自从丘丘出现，我便知你根本不可能和我恩断义绝，本以为你离开了韶华府我离开了神捕门我们就可以回到过去的日子，可居然兜兜转转让我们以这种形势在这里见面了。”
　　“只要你劝动温公子，我们还可以一条战线走到底。”玉红苏扶住雀翎蓝的肩，心里却担心敬麟的安危。
　　雀翎蓝惨淡一笑扭头望着玉红苏：“你会吗，劝韶华王不与我们斗？这个结果你难道想不到吗？无论你们谁的输赢，对公子来说都是输……谁会在最后尘埃落定时候放过他呢？帮助朝阳王我们还可以一赌，而帮助韶华王我们连赌的资本都没有！当今皇帝确实宠爱韶华王，但他虽是天下之主，天下也不允许他任由枉为，韶华王参与的时间太短太短，你难道看不到想不到这天下的暗潮汹涌不都是朝阳王搞出来的吗？你我曾都是他的细作，你难道忘了朝阳王所布的脉络？”
　　“既然已经知道结局，他为何要答应？”
　　“为何？你为何会背叛朝阳王死心塌地的和韶华王寸步不离呢？”
　　玉红苏的手微抖一下，从雀翎蓝肩上挪了下来，沉默。雀翎蓝顿了顿又说：“虽然公子从未告诉过我，甚至根本不提此事，但温家金矿整顿之后不到一天我就得到解药，这份迫切和恰到好处即使呆傻也该明白二三分吧？”
　　玉红苏心里已经明白七八分，但还是不甘心：“你真的不是用自己的命运来报恩？即使再怎么富有，他还只是个……”
　　“瞎子？呵呵……”雀翎蓝摇摇头讪笑。“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觉得不够真心？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你从没试过对自己的身边人敞开心扉。就算是根救命稻草又怎样？他确实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能陪在我身边的唯一的人。你有没有试过明明刚刚还在你面前对你信誓旦旦的人，却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弃你于不顾？刚知道我命不久矣，我最想见的就是你和朝阳王，可是你我无法联系上，而朝阳王却一次次无视我的信号，所有派出去的探子都没有再回来，我傻傻的以为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他并不知道我的安危，虽然失望却还有念想，可是自公子出去拜客不到三日，一边儿是外面的天翻地覆，一边儿就是我的转危为安，这么多年细作过来就是再傻也该想出来了吧……朝阳王利用我找到了无可替代的帮手——他将我卖了！”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玉红苏知道雀翎蓝与她一样，也回不到过去了，她是越走越远，而雀翎蓝却是被推到远方，但无论是她们三个谁，至此都已站到了微妙的对立面。
　　“与公子生死与共！”雀翎蓝站起身面对玉红苏，脸上布满冷峻。
　　………… …………
　　敬麟一个人从内院出来，神情沮丧。温默涵毫不避讳的拒绝让他非常挫败，现在的局势不是他和朝阳王争夺王位，而是父皇和他一起应对朝阳王派系在朝廷内部蓄谋已久的渗透，步步为营的抵挡可能一触即发的造反动向。本来他走进仕途只是为了玉红苏能得到父皇的首肯，可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介入触动了朝阳王敏感的夺嫡之心，从而提前发动攻势，令清帝都难有招架之力。如今一向低调的温家急速向朝阳王靠拢，这对所有产矿地的政事、权力机构又都架上一股莫名的威慑力，经济更不用说，好像只是一夕之间，太快太快，清帝嫡系竟在商战中溃不成军。敬麟深深为父皇和自己深深担忧，原本对他来讲这天下是谁的都与他无关，可是现在却成了朝阳王派系的众矢之的，连抽身都成了困难，更别提对玉红苏的保护和爱恋了。
　　“我们回去吧。”玉红苏迎上来扶住敬麟，结果早已料到，能做的只有保护好他的安全。
　　“你都知道了？”
　　“看你的脸就什么都明白了。”玉红苏玩笑似的逗趣，向外走出的一瞬间回眸望向雀翎蓝的窗棂，那窗户洞开，雀翎蓝也面无表情的目送着她们，眼里透出的已然全是冷漠。
　　玉红苏转过头来对敬麟微笑，心中酸楚：蓝儿，想不到为了男人我们姐妹竟走到了这一步。过去一个，现在是两个，为什么我们从没为自己活过？可是我们谁都无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