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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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原来世界上竟有这样一种感觉，一刻不见想念便深入一分，一刻相拥思念又深入一分，无论见与不见都在期盼，都在思念。雀翎蓝托腮望向窗外，脑海里满满都是那一袭白衣下挺拔的身躯。
“蓝儿开门。”温默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雀翎蓝雀跃的开门，只见顺儿搀扶着端着托盘的温默涵笑意盈盈的站在面前，托盘上一只姹紫嫣红的水晶碗，里面盛着亮晶晶的羹汤。
“好美！”雀翎蓝赞叹道。
“蓝姑娘快尝尝好不好喝，我家公子亲手做的。”顺儿扶温默涵坐下大声招呼，温默涵捧着碗不好意思的笑笑。
“诶呀？你是准备留住女人的心就要留住女人的胃啦？”
“是男人的心和男人的胃吧？”顺儿看着一脸奸邪龇牙咧嘴着笑的雀翎蓝问。
“啊呀！都一样都一样！哇……好喝诶！什么东西做的？你还有这种天赋的？”羹汤鲜甜可口渗人心脾。
“喜欢就好。”温默涵挥挥手，顺儿关门出去，又说：“做饭只是个技艺，味料要放多少都是厨子教的好。”
“哇！我命太好了！”雀翎蓝一下搂住温默涵的胳膊把脸贴上去：“居然让我遇到你喜欢你，而且让你也喜欢我，死而无憾了！”
“不许说‘死’！我说过蓝儿你不会死！”温默涵脸色沉下来。
“好嘛好嘛，有你护着我呢，我得好好活。嘿~”三天来雀翎蓝一直和温默涵住在京城和商州之间的客栈里，那晚蜜吻之后雀翎蓝恍如隔世，她似乎懂得了男女之间的隐秘，就像一声春雷炸响，直到那一晚她才明白爱、喜欢、思念的真正意味。这是和对朝阳王、何绍谨、孟雨庭都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明明远隔万里却不可抑制的相吸对于她竟是有莫大的魔力，原来无论别人怎么动摇，自己都克制不住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单纯的味道，才是爱，是发自内心，不由自主的想要永远倚靠在一起。三天了，百花王依然下落不明，雀翎蓝也日复一日更加频繁的发病，每一次都要温默涵用深厚的内功帮她抵住才能逃过麻痹昏厥的状况，虽然越临近死亡雀翎蓝就越无所顾忌，但她却分明感受的到自己心中越来越浓的不舍，每晚夜深她都要问上天为什么她刚刚得到一份无法割舍的感情就要面临生离死别的痛苦，但这种难以自已的难过她必须压在心底，因为温默涵越来越苍白的脸和越皱越紧的眉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要比过去更快乐才能换得他的快乐，只有紧紧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快乐，才能在死亡的最后时刻告诉自己和爱的人，他们都没有白白活过和爱过。
温默涵伸手抚摸雀翎蓝的头发，心想刚才京城的探子来报，神捕门几次去若宜公主府要雀翎蓝回去，都让若宜公主以各种名目打发走了，神捕门的人应该开始起了怀疑，但朝阳王的表现却出奇的安静，就像早知道雀翎蓝不会正常回到京城一样。正想着，顺儿在门外招呼一声走进了房，在温默涵身边耳语一番，他面目陡然变色，布满出乎意料的阴郁。
“你怎么了？”雀翎蓝担心的问。
温默涵闻言慢慢站起，接过顺儿递来的盲杖，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对雀翎蓝说：“蓝儿乖乖等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好……”虽然担心，但雀翎蓝什么都没问，只是走到温默涵面前替他整好衣领、袖襟，握了握他的手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等你。”
温默涵安心的笑笑，抱了抱雀翎蓝，点起盲杖大步向外走去。
…… ……
京城朝阳王府。
温默涵不知被人带到了什么地方，只觉着阴气极重，跟随的韵儿一行五人早早便被挡在第二道门外，自己则在半个时辰前被带到了这里。又等了一会儿，不远处终于传来一阵轻踏的脚步声，温默涵侧耳细细去听，步履稳健，大气从容，想来此人非富即贵且内力上乘，但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声音，那么这里应该是个极隐秘的地方。
“稀客驾到，令这陋室之中蓬荜生辉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富有磁力，音色唯美。
“承让，在下温默涵，不必说，您就是朝阳王了。”温默涵站起身，淡然回应。
“呵呵，放心吧，这里是府上最隐蔽的地方，我们可以开怀畅谈，有什么话不妨照明白了说，对你我都没有坏处。本王这次请您来就是要开诚布公的谈谈，您意下如何？弦夜魔君！”
“你是谁？！你还知道什么？”温默涵身子一滞，左手举起盲杖，右手已经握住六叶冰锥的剑柄，紧张质问。
“别别别，魔君不要动怒，我确实是朝阳王敬印。只不过在外人看来是个王爷，私底下与您一样，只是个商人——买卖权利的商人。”朝阳王语带笑意，声音里自信满满，不知卖的什么关子。
听到这儿，温默涵倒好像松下了口气，放下六叶冰锥，向后退了两步，这才说：“既然朝阳王这样说，我也没什么要隐瞒的，您应该也早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百花王。”
“呵呵，百花王是个孰轻孰重的人物，说实话，他在我这儿根本没用，即使知道了点儿前人后人的历史，对我来说用处也不大。反而你们玄天阁一直和当今朝廷势不两立，他的秘密对你们可能更有力。我抛砖引玉，果然吸引了你，看来我们有的谈了。”
“条件你说，只要能把他给我，越快越好。”雀翎蓝还在等解药，温默涵心下焦急，刻不容缓。
“哦？魔君为何如此着急？推翻当今圣上玄天阁应该还没太大把握，只一个百花王就能解玄天阁的燃眉之急吗？”
温默涵摇摇头：“玄天阁根本不是你们料想的那种野心集团，我温默涵也自知与你们这些王子皇孙没什么天下可夺，所以这个请王爷放心，如果事成，玄天阁可以为你所用，不成问题。”
“如此这样说，你寻百花王不是为了他的秘密？”朝阳王来了兴趣。
“他所知道的我是想知道，可是今日能与王爷在此谈判，温默涵为的是另一件事。”
“说来听听。”
“雀翎蓝。我要王爷的雀翎蓝！”温默涵一字一顿吐出。
朝阳王怔住，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的问：“什么？你要她？！”
温默涵确定的点头，说：“王爷麾下能人异士只多不少，这样一个小女子虽有点本领但并不算出挑，比起玄天阁的势力王爷当然分得轻重……您不会不肯让贤吧？”
室内静默良久，朝阳王咳嗽一声，听得出来一种压抑着的语调问：“你在逼我…为什么？”
“您……需要知道么？”
“必须知道！我要知道她的安危！难道你不是将她作为人质以此来要挟我吗？”朝阳王的声音极力克制。
“王爷你想的太过复杂，在下还不至于用一个小女子来做此等龌龊事，何况区区一个细作就能威胁的了朝阳王吗？”温默涵心下着急，并未多想朝阳王克制着激动流露出的意味。想了想又说：“我只想让她幸福、简单的活着。”
“为拥美人一夜，可弃江山不顾？你能吗？”
“怎么？王爷做不到的事就不信一个瞎子能做到？”温默涵用盲杖扣扣地面，轻哼一声：“王爷与我不同，您心怀天下，我却心里唯有一人而已。只要她觉得幸福的就是幸福，我只想要她不受任何约束，同样，我亦不会束缚住她……这就是我的自信。”
又是一阵沉默，这显然超出了朝阳王的预料，他心里波涛汹涌难以取舍，过了半晌才长叹口气神情复杂的走到温默涵面前许诺：“成交……好好对她……记得你说的，玄天阁为我所用……我也会尽力为你守住秘密。”
温默涵重重吐出一口气，会心一笑，却突然发现朝阳王的声音含混，不知何故隐隐颤抖着。
四十三
自从敬麟上次走后，几天来又没了踪影，他去查温氏矿的事也没了下文，玉红苏不知怎样跟朝阳王交待，又总不见敬麟回来，每天只能在别苑里安静等待，到了后面两天，玉红苏甚至一趟一趟的往木真房里跑，想知道敬麟有没有给这里带信过来。木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客气，只是每次从外面回来见到玉红苏时眼里总有些摸不透的狐疑，玉红苏暗自思忖，难道是敬麟避过自己在别苑外和木真接头了？
五天过后，别苑里终于响起敬麟的声音，只是这一次见到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竟是满面肃穆，丝毫没有了无赖的那股疯劲儿了，见到他的一刹那，玉红苏顿觉心里凉了一下，总觉着他不似往日的敬麟，倒是有一种陌生的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到底哪里像谁了。
“我回来了。”敬麟对玉红苏说完这句便没了后话，根本不像过去的话痨一样，但互相见到的那一瞬，玉红苏分明看到他眼中的焦急一下安静下来，那一刻玉红苏才觉得心安——他还是那个会一如既往担心她的人。
刚刚见过，敬麟就一刻不停的和木真走进书房，直到夜幕降临木真才从书房出来，脸上挂着一股恼怒过的愁容。玉红苏借口端菜进去，敬麟呆呆的盯着她，好久才从桌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说：“我有些累了……苏苏，你知不知道，敌人忽然变得好强大，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还不累，可是当他们到来时，我觉得自己好渺小……为什么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什么都看不清？”
“你遇到什么了？”玉红苏扶起他，担忧的抚摸他的脸。
敬麟牵强的笑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累了。”想了一下又问：“朝阳王近来的事你知道多少？”
近来？玉红苏紧张起来，看看敬麟好像没什么特别，到了这一步又不愿骗他，于是点头：“不是很清楚，只是前几日遇到过他。”那次乔装出行她没告诉敬麟，却明白其实他早已知道。“怎么了？”
“你让我查温默涵，却顺藤摸瓜又查回了朝阳王，有探子来报说见他和温默涵近来一直常有接触。
玉红苏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于是看向敬麟示意他继续，他一定还有话说。
果然，停了一下，敬麟小心的看着玉红苏说：“近日来，温默涵与朝阳王走的极近，温家富可敌国，朝阳王在经济上拉拢倚靠温家，在商业上大肆冒进，假以时日必定极有建树，怕是连父王都不得不屈服在他身下。”
“什么？！朝阳王和温默涵联手？！”玉红苏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那他为什么要自己帮忙调查温默涵？还说是因为蓝儿！如果这样，他应该早都了然于胸又何必画蛇添足呢？玉红苏百思不得其解，除非……一种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玉红苏晃晃脑袋心里否认，不可能，自己也是了解师兄的，他信任一个人就会真的信任到底的！
“是的，温默涵一向不理朝政，低调内敛，这次出动一定是朝阳王许了他一个莫大的好处，但是现在为时已晚，也怪我百密一疏，没想到他还有商界财力的有力支撑。”敬麟望着窗外，叹口气，又转过身来：“今天回来前我已约过温家，但木真不愿我去，怕设下埋伏，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必须亲自见他一面才可知事情有没有挽回的余地。父皇已经察觉温家和朝阳王的事，但如今朝阳王的实力太广，温默涵一夕之间又像变了心性高调回笼产业操控市价，这等于给了税赋重重一击，父皇怕是已经被逼的无可奈何了！江山不能就这样被他夺去，如是真的架空了父皇，不久后你我便真的会阴阳两隔！”
“什么？！”玉红苏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而到了现在她还是不相信朝阳王会骗了她。思量之后，她坚定的看着敬麟的眼神：“我同你去，木真既然不愿意，待命好了，起码得有人能在紧急关头护得了你。”
敬麟释然的笑笑：“我会保你平安，你我都不会有事，只是苏苏，你考虑好，若是此次一去你便告知对手你是我的人，若是无法打动温默涵，他拒绝退出这场斗争，那么你将无法安然隐退，可能还会再次卷进血雨腥风中去。”
玉红苏与敬麟相视一笑，握住他的手，嘴里只吐出一个字：“好。”
………… …………
可是无论玉红苏怎么预料，都想不到竟然在温氏的客栈里能遇到雀翎蓝！还是一脸甜蜜正在给花圃里浇水的雀翎蓝！
早上敬麟如约前往京城外的山里，那里有一栋隐秘的联排小楼，外人看来以为是富商贵族的府邸，但近前才看见最大那户门口挂着巨大的金子招牌：洒金堂驿馆。敬麟说这是温家在山中的私人客栈，不是非富即贵别说不住住得起这里，就是连进门都相当困难。要不是探子报的及时，怕是除了温家自己人外没人知道原来温公子已经在这里呆了小半个月了。本来这次劝降木真就不同意敬麟来，于是他就只带了玉红苏一个，可是才刚到第三间院落玉红苏就被驿馆的管事拦下，只放敬麟一个进去，玉红苏的活动范围只有进门处三间小院，因为这里所有房子都依山而建，所以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有能适于隐蔽偷窥的地方，百无聊赖之下她只好到处转转，没想到在第二个院子中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跟上去再瞧，竟真的是提桶浇灌的雀翎蓝！
“你……”玉红苏伸手指着雀翎蓝，不可思议的望着她，转眼又看看周围有人，只是怔住，嘴唇嘟哝却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雀翎蓝转身看到玉红苏，也是猛的愣住，而后使个眼色给她，大喊一声：“夏掌柜！有客人来了怎么不好好招呼？”一个中年老者闻声小跑而来，见到二人，忙给雀翎蓝作揖道：“今日韶华王到访，这位是随他而来的玉堂主，只是两位主子议事不方便有他人，刚才我还命人给带玉堂主转转呢，怎么这会儿您二位就碰上了？”
“原来是玉堂主，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您大驾光临，我们有失远迎啊，见谅见谅。”雀翎蓝抱拳冲玉红苏打着哈哈。
“客气。在下已然不是罗煞堂的堂主了，不过神捕门雀捕头的名号还是早有耳闻的，过去有缘见过一面，今日相遇，幸会幸会。”玉红苏也反映上来，作势道，眼神却一刻不离雀翎蓝也痴痴望过来的眼睛。
搭上了话，雀翎蓝轻吁一口气，展臂邀约：“既然王爷和公子有要事相商，如若玉堂主不嫌弃，那我就代替公子尽尽地主之谊吧。”
“有雀捕头相陪，当然求之不得！”
雀翎蓝客气一笑，挥手退下夏掌柜，装腔作势的礼貌道：“那……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