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冰极鱼

4、第 4 章

　　云淡风轻，月朗星疏。

　　公寓的天台，一个落寞的背影。

　　强而有力的背部肌肉，透过精工制造的AMANI西装，述说着无限凄凉。

　　这是个，会用背部说话的男子。

　　夏茗初和凤栖婺，提着大袋的雪糕，推开天台的铁门，视线正好迎上那哀伤的背影。

　　那背影正是费列云。

　　他的头往后扭转45度，让两人看清他弦然欲泣的侧面，紧接着，他们经历了一阵阵夹杂着冰雹
　　和暴雪的冷风。

　　还真像流落街头饿了几日的富贵痴肥猫，夏茗初不禁汗颜。真是脆弱的心灵啊……

　　其实她很能体谅他此刻的心情。被人奚落也就算了，遇上喜欢当面奚落人的禽兽双宝是他的不
　　幸；无端被女人揍也就算了，被揍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是他遇人不淑；分房时不能和小婺共处
　　一室也就算了，抽签抽到临时整理出来的2平方米杂物房证明他乌云盖顶；计划带小婺入住五星
　　级酒店被拒绝也就算了，没想到小婺还把他踢出公寓，怎么说呢，是黑星高照的一个可怜人
　　啊……

　　于是他在高温35摄氏度的夏夜身穿高级有型的西装在天台乘凉。

　　她并没有忽略，他对她手上雪糕的谗涎。

　　好困惑啊……为什么？为什么孔融当初可以轻易让梨？答案是他讨厌吃梨！可是她很很钟爱雪
　　糕的说……

　　她把朔料袋移到背后。

　　“我已经看到了……”坐着的人幽幽开口。

　　“好啦，一个啦。”她跳了最小的一个，递上前。喔喔喔~好心痛。算了，反正他下楼之后还会
　　发现更惨无人道的事情，算是那叠东西的补偿好了，天下是没有白吃的雪糕滴~

　　他连忙拆封。

　　“喂，拿着滚下去。”凤栖婺态度恶劣地踹了踹费列云臀部。

　　他哀怨地还他一眼，马上离开。

　　“要是敢再上来你就死定了！”优雅的少年，优雅地撂下恨话。他的座右铭是，暴力即真理，
　　强权即公义。

　　“他……真的是传闻中的王牌经纪人吗？”夏茗初觉得情报站发生技术上的错误。

　　“当然是，只是不是我的。”或者说，费列云老鼠般的懦弱性格，是在遇上他之后才被触发
　　的。在人前，他还是娱乐圈的大哥大。典型的双面派。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围墙上。

　　手边是一堆雪糕。

　　夏茗初吃得很愉快，一口、一口、又一口。

　　凤栖婺的表情有点呆滞。玉葱般的长指握着小型雪糕桶，却迟迟没有举起。

　　真的……不太喜欢吃雪糕这种东西。甜得腻人的口感，溶不去化不掉的粘稠感，就像在吃生的
　　蜗牛。

　　“小~婺！”娃娃脸凑上来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吃？！你怕胖是不是？！你觉得你的身材很好
　　是不是！你看不起我那么胖是不是？！”她恶狠狠地放连环炮。

　　“我……”他哑口无言。这样的对话，好熟悉。好象……小时侯，是每次她逼迫他不想做的事
　　情的时候，就会拿来做挡箭牌的一席话。

　　譬如说她要帮他做作业，只要他稍微迟疑，她就会说，“你为什么不肯，你怕被老师发现是不
　　是？你觉得你成绩很好人品很正直是不是！你看不起我成绩差是不是？”

　　那种一模一样的格式和套路，她少说也用过几千次。

　　结果总会是……，像现在一样。

　　他噎噎口水，闭上眼睛，右手舀起一大勺雪糕，往喉咙塞去。

　　咕~喉咙发出吞噎的声音。

　　呕~好想呕。

　　“小婺好乖哦，小茗亲亲啊。”她放出如夏日般的灿烂笑容，在他的发丝上留下一印，白白的
　　雪糕印。

　　嘿嘿，橙色的头发软软的，像BABY，还有洗发水的香味，是月光花的清淡，她最钟爱的味道。

　　虐待的游戏，真是百玩不腻啊~喔呵呵！

　　“你刚才说，他不是你的经纪人，那他是……”夏茗初问出暂搁的疑惑。

　　“他的终极愿望是成为我的经纪人。”他在她的注视下继续艰难地吞下第二口雪糕。
　　“喔，这样讲你有很高的价值捏！”不平衡，刚刚大家都在讨论他的爱车梅塞德斯奔
　　驰SLR，25万美元的超级跑车，会在下星期抵达。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那么有￥，而她还要在
　　蛋糕坊打工赚取可怜的薪水，啊~实在很不平！

　　她伸手，把剩下的数桶雪糕对到他的一边，恶狠狠地放话，“半个小时内，吃完它
　　们。”

　　“有价值……，也是错吗？”看着四、五桶不同口味的家庭装，草莓、巧克力、香草、还是加
　　甜版……他有呕吐的感觉。

　　“我都把我眼里最有价值的东西拿出来跟你分享了，你还觉得有问题吗？”她抓住他的衣领，
　　一双纯净的眼睛眨呀眨的。

　　暴力即真理，强权即公义！他鼓起满腔怒火，就要发作，却在最后一秒泄气。失败……从小到
　　大，都落得相同下场，痛恨自己。

　　需要自由，需要自己一手掌控的世界。被火烧的家和患病离去的哥哥凤焕磊，都是他被迫承受
　　的痛苦经历，所以他接受忽然出现的家庭律师的安排，离开。在香港，他是新生的Wesley,没有
　　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勉强，还有一大笔突如其来的信托基金。

　　可这里有她。即使香港的连空气都是自由自在的调调，即使他生活得就像海里的鱼，思念还是
　　不断侵袭。瞬间相逢的刹那，是落单的雁终于找到团体的感觉，碎片复原的感觉，温暖的感
　　觉。她是他的伙伴，她是他的血肉至亲，她是他的天使。

　　他选择回来，错了吗？望着眼前汤匙上的白色粘稠体，视觉神经告诉他这是叫雪糕的东西，雪
　　糕，他痛恨的雪糕，好想哭——多年来的第一次，磊，你在哪里？心底哀怨，手中的动作继
　　续，舀起第三口，停在半空，实在没有勇气再放进喉咙。

　　“乐团吉他手、侍应、牙医助手、赌徒、调酒师……”她喃喃自语，翻着‘那叠东西’，其实
　　就是从费列云行李抢来的凤栖婺履历表，她不是主谋哦，共犯而已，因为她只是拣现成的。强
　　行开箱的是禽兽二宝，被抢的都是奇怪的东西。像商郢，就自行夺走了‘据闻’很贵的保险套
　　一批，秦雪也拿走了‘据闻’很有效的正骨水一瓶，好象是奏费列云的时候用力过度有点拉
　　伤。

　　“做了好多东西的说，很快乐吗？”她一直生活在蛋糕的世界，从来没有想过外面会有多么精
　　彩。
　　“没有，只是可以凭自己的自愿自由转换而已，再没有人可以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譬如吃
　　雪糕。

　　“那……小婺也不要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好不好？”她突然抬头转向他，眼里满是甜甜的笑，
　　红唇也往上微翘，“我不要，再失去我的亲人了。”

　　接收到她的恳切，他无语。愧疚感油然而生。

　　滴答~滴答~两人凝视。

　　忽然，他大受感动似得伸手往她扑去，像是要拥抱。

　　“扑~通，扑通扑通！”连番巨响，物体坠落的声音。

　　“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他停顿，一双媚惑的星眸眨呀眨的。

　　“我的雪糕……”她呜咽出声，哀叹不幸被撞落的五桶家庭装，逼视始作俑者，“你是故意
　　的！”

　　“我跟它们又没有仇。”摊摊手，他状似无奈。呦呵！暴力即真理，强权即公义！

　　公寓楼下的费列云，提着被洗劫得只剩名牌衣物的行李箱，站成一个雪人，融化的杂味雪糕从
　　干枯的发尾往下滴。刚刚，放火烧屋的念头只是在他脑里一晃而过而已，他发誓，他没有把它
　　实现的冲动啊~

　　痛苦的星期一早晨，一切回到正常的轨道。

　　工商管理的第一节课，是马克思主义哲学。

　　秦雪趴在大教室的中后方，熟睡着。

　　夏茗初坐在秦雪旁边，COPY着来转了N手的复制又复制版微观经济学作业。此文字迹潦草，实属
　　罕见，连累她必须放缓速度，不时停下来辨认。可是无论再怎么潦草的版本，都比秦雪的狂草
　　天书强。

　　秦雪相貌一流，头脑一流，身手一流，功课自然不在话下，简直完美。但自大一开学三天后没
　　有人再向她讨作业复制，全赖她有一个缺点中的缺点，死穴中的死穴……字迹。除了各科老
　　师，没有人能和她的真迹沟通。所以民选一致通过，她的未来职业动态应该是医院的开药医
　　师。

　　全场与夏茗初志同道合者比比皆是，马哲课程在前半堂课向来是二分之一的人睡觉，三分之一
　　的人抄作业，四分之一的人听歌，五分之一的人看小说，六分之一的人吃早餐，剩下的人齐坐
　　前排担当认真听课掩人耳目的盾牌。

　　如果听到课室出现骚动声，证明下半堂正式开始。

　　夏茗初奋笔疾书，终于赶得及完成，对一对表，时间刚好过了一半。教室的闲杂人等同时放下
　　手中的杂务，秦雪也适时抬起头，伸了伸懒腰。

　　人声鼎沸。

　　原因无它，只是因为可爱的马哲老师总习惯在下半堂课实行自由讨论，而讨论的命题永远只有
　　一个：什么是马克思主义哲学。

　　这对活泼外向外兼三八的工管2的同学们来说简直是思想和行动力的双重解放。

　　“同学们，有什么见解就站起来大声说吧。”台上的副教授放出千篇一律的开头宣言，马上进
　　如奇妙的资本论世界。

　　“还是好累。”秦雪完美无暇的俊容仍然浮现丝丝倦意，眼皮好象灌了铅，明明在最喜欢的马
　　哲课下半堂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好累哦？”夏茗初同情地看着她。

　　“就是啊，腰酸背疼。”一定是因为昨天和185、185的大胖干架消耗太多元气了，真是的，只
　　有她打的份，足足20分钟捏，想挨打来休息一下都那么困难。

　　“喔~”夏茗初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的表情……”秦雪心中警铃大作，昨天被三人连手围攻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中贼贼的笑
　　容。

　　“一定是老大昨晚又狠狠地教训你了咩，呵呵，老大还真是……”

　　“屁啊！”她不禁放高音调。“你哪只眼看到我又被他教训了！”士可杀，不可辱，况且她可
　　是崇尚名誉的面子族族长，座右铭当然是没面子，毋宁死！
　　“我的两只眼睛告诉我的啊。我和郢都亲眼看见老大进你房间了。”虽然他们也看到他拿着药
　　酒，但这种光明正大的理由是可以忽略不计滴。

　　“猪啊你们，死偷窥狂！”秦雪拍案而起，大声吆喝。被看到了……，虽然他们只是打了个无

　　伤大雅的啵，还是不小心碰到的。但是偷情、通奸、浸猪笼诸如此类的词语马上跃如她的大
　　脑，像电击一样强迫输入。

　　喧闹的课室马上静下，所有人一致转向秦雪。大家疑惑的双眼都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偷窥你了？

　　“这位同学，你是觉得马克思主义是□□，还是死偷窥狂的哲学？”年愈半百的老师同样
　　在讲台上震惊不已，这是第一个勇敢发言的学生。好一个标新立异的学子！只是，世界真的月新日异到如此地步了吗？

　　“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存在的哲学，唯物主义的哲学，猪和偷窥狂是两种不同的存在，是不同范
　　畴的物体。我们应以区别对待，但又要同一观察，用正确的马克思主义观点找出他们的运动规
　　律和内在联系……”我扯我扯我扯扯扯，秦雪卖力兜圈，以领路者的姿态把马哲老师带入哲学
　　的奥妙境界。

　　众生（一众学生）皆口呆目瞪，因为这一扯就是如黄河之水般的滔滔不绝欲罢不能，最后她还
　　被下令和副教授进办公室共同讨论。

　　教师在他们离开教师十米后突然鼎沸，众生又进如无我的八卦状态。

　　夏茗初拿出最新的美食杂志开始浸淫，啊！蛋糕的世界，真是缤纷又有趣，那么多的材料，那
　　么多的口味，那么多的甜蜜，对着蛋糕的日子，加上她手里的甜牛奶，好幸福~

　　“呕~”旁边发出作呕的声音。

　　她一惊，抬头正好迎上犹如透明玻璃珠子般清湛的杏眼，是凤栖婺。

　　“咳咳咳~”口中的牛奶喷到杂志上，她咳出眼泪，似乎是呛到了。

　　戴满夸张戒指的手抽出她书包的纸巾，胡乱为她擦去脸上的痕迹。“我自己来啦。”他哪里是
　　在帮她擦脸，简直就是在打鼓，她真怀疑他是不是对昨晚的虐待吃蛋糕事件还怀恨在心。夺过
　　纸巾，她先抢救杂志。

　　“你怎么进别人教室？”她晕，难道他真的以为天大地大他最大吗？

　　“用脚走进来的。”他眦牙而笑，现出无敌魅力。

　　“别人看到怎么办。”她无力，在心里哀叹上千百次。
　　“没有人留意我啊。”他再笑。

　　“如果你不是瞎了就是盲了。”她不用抬头也感觉得到众生的视线都往他们这桌扫来了，全场
　　寂静，不用说，就是他的钻石效应。

　　“好帅喔~”，“哪个班的啊？”“师弟吗？”……不愧是活泼外向外兼三八的工管2班，连恢
　　复能力比禽兽二宝都强上好几倍。

　　“师弟，给师兄签个名吧！”某男举起篮球冲过来。

　　“我也要！”二男脱了衬衫举起来。

　　“我这里！”三男直接把背部凑过来。

　　“同学们，可不可以停止你们耍宝的弱智行为啊？”晶晶亮晶晶亮，众生的眼神都在闪闪发
　　光，把她照得昏昏沉沉。这是遇到漂亮东西的正常反应，就像上次集体参观国宝熊猫一样。大
　　学生集体去动物园郊游已经够丢脸了，他们还要穿上统一的文化汗衫，上面还要写着成大X届工管2的字样，众生刘姥姥进大观园的举止更是让她有逃之夭夭的冲动，但偏偏秦雪正享受被人观

　　望的乐趣，一手还要紧紧拽住她。真是永生难忘的一次春游啊！

　　凤栖婺皱皱眉，这么多人围过来，还真是一片浑浊之气——汗酸味。

　　“喂！”他对堵塞通道的某男勾勾手指。

　　“我吗？”某男兴奋地举起手挥动一个V字，直奔而来。

　　待他离他还有一臂之距，凤栖婺幽雅起脚，正中其肚腩。某男应声倒下。

　　凤栖婺抓起夏茗初的书包，顺手抓过她的手腕，往外冲去。

　　“今天旷课吧！”他边跑边笑，对校道上的侧目不以为意。

　　她不语。心里想着刚刚被踹中的某男，不知道主动献上肇事者的签名照会不会得到大家的谅
　　解？

　　他们跑到成大的南角，在围墙边停下。
　　“旁边有秋千！”他喘着气大笑，似乎很愉快。

　　“你怎么知道？”开玩笑，她夏某人在成大呆了两年都不晓得这种事。

　　“因为我刚刚是从那里爬过来的！”他还没走到成大的门，就被路上的幼儿园吸引，爬进
　　去才发现是新起好的设施，还没有小朋友去上课。
　　“你不是要我爬过去吧？”她拒绝！她是肥胖的懒动分子，跑步已经是劳财伤身的大事了！爬
　　围墙还是留给身手敏捷的禽兽二宝吧。对哦，还可以告诉雪这边有秋千，不晓得有没抱料费拿
　　咧？

　　“上来。”凤栖婺已经三爬两擒上了围墙，蹲在上边把双手伸向他。“小婺拉你喔~”

　　她抬头。

　　阳光好灿烂，猛烈的光线在他身上打造了耀眼的光圈。橙黄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飞舞，他的肌
　　肤几乎透明，泛着水光，把她照得几乎睁不开眼睛。那么耀眼，像盛开的樱花，浓烈而放肆。太热了，好象有点晕眩。

　　“快点啦！”是不是要下去敲昏她在直接抛过墙比较方便啊。

　　上来吧，小婺拉你~上来吧，小婺拉你~上来吧，小婺拉你~

　　清透的声音来自深处的回忆，十二岁的她站在树下，十岁的他站在树上，同样地伸长双手，同
　　样的耀眼阳光，同样的情景。

　　快点啊，很美的说！

　　她终于把手递高。

　　她上去，看到了山脚，也看到了从山脚开始延伸的辽阔景观，是孤儿院以外的世界。好美……
　　从来没见过的宽广无垠，淡蓝的山群，飘渺的云雾。神奇的造物主有一把神斧，把每个角落都
　　雕刻得美沦美涣。

　　可是只能看到山，不知道山外面是什么啊？

　　十岁的他，已经厌恶山区的寥寂。

　　我要走了，外面的世界很大，真的不一样喔~；我要走了，外面的世界很大，真的不一样喔~；
　　我要走了，外面的世界很大，真的不一样噢~；

　　自此那棵树便是噩梦。
　　“围墙那一边真的不一样喔~”小小的球场，小小的跷跷板，小小的秋千，好可爱。

　　不一样喔~不一样喔~不一样喔~

　　他的声音传如她耳里，在鼓膜处渐渐散开。

　　心慢慢往下沉，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低头，忽然泪流满面。
　　“没有什么不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低得近乎吟呓的声音，像木摩擦
　　过琴弦的尖锐。分不清是喃喃的自语，还是对他的倾诉。

　　“怎么了？”他跳下来，靠近她，手掌想抚开她的发丝看清楚。

　　“啪！”她用力拍掉他的手。“我好想磊，好想爸爸妈妈，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等我
　　死掉再出现，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每一次的分离都是被抛弃的一方，爸妈是这
　　样，磊是这样，小婺也是这样，小婺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还是这样。

　　“才怪，”他猛地把她推往墙角，单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神黯沉，“你最喜欢我了，你最喜欢
　　小婺了对不对？”

　　“咳咳，”她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拳头握紧，指甲几乎插进手掌。“我讨厌你讨厌你最讨厌
　　凤栖婺！”
　　“你有种再说一次啊，你凭什么讨厌我！”他另一只手硬是撑起她的头，便看见她的泪痕。

　　“我、我……咳咳咳……”呼吸不了，好辛苦。

　　“说对不起啊，说对不起我就放开！”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一点都没有心软。

　　她开始用手拍他，用脚踢他。

　　“道歉，我叫你道歉！”他益加愤怒。

　　快要死了，他的声音冲击着她的心脏，竟然造成顺从。还是不想死，即使那边有三个人在等
　　待。她还是觉得小婺比较重要。还有蛋糕，她可爱的蛋糕，甜甜的牛奶，这个世界，是甜的甜
　　的甜的……

　　“对、对不起……”忍一时之气，退一步海阔天空，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材烧。佳句，果然是千年佳句！

　　他松手，她便沿着墙往下坠，跌落在草坪上。

　　“咳咳咳……”大量的空气重新涌如肺部，造成剧烈的咳嗽。呜呜呜，她要告他意图谋杀。

　　“以后讲话给我小心点。”他面无表情地大步踱开，不回头。

　　什么态度！夏茗初边咳边起身，这样的情况下不是应该由他道歉吗？还一副不爽的死样子，谁
　　怕谁啊！

　　她转身，背起书包，往围墙上爬。

　　爬就爬，谁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