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冰极鱼

5、第 5 章

　　是夜。

　　诺大的客厅只有两人。

　　秦雪在打电动，边打边诅咒，每次诅咒代表一次GAME OVER。现实与电玩果然有力量运用的差异
　　感，她被卡在同一只魔兽面前动弹不得，从晚饭到现在的5个小时，她已经“X”了不下千次，

　　意即几乎每3分钟就挂一回。如果电玩主角有意识，一定会自动罢工要求假薪，或者跳出来当面
　　鄙视她。

　　而夏初茗，则在案几上写蛋糕食谱，边写边叹气。

　　凤栖婺至今负气未回。

　　商郢入营集训，短期内和他碰面的机率为零。
　　丁勉和费列云在分公司商议该子公司合并的事宜，也是忙得没有时间喘气的样子。

　　“唉！”夏茗初第一千次叹气。

　　“X！”秦雪第一千零一次死于非命。

　　“找死！”她阴恻恻地回望夏茗初，“你连叹5个小时我就连衰5个小时，先在你对我很不满吗？！要决斗吗？！”

　　“没有。”夏茗初收起食谱，无精打采地回房。

　　唉！她悲伤的心情，只有运动员般单细胞感情神经线的雪是不会理解的。想她今天上午旷了一
　　节微经课，在幼儿园荡秋千，越荡越清醒，越荡越害怕。

　　因为她想起了凤栖婺在孤儿院的种种往事。

　　还是10岁那年，小婺已经是全孤儿院那么多心理阴暗的青少年中最威风八面的孩子王了。为什
　　么捏？就因为他最爱耍阴的！失去磊的保护后，长相独特的他被打、被欺负、被抢东西都绝对
　　不会吭一声。但你嘲笑他、凌辱他、打他，却不至于有胆把他弄死。于是，他总有机会反击。

　　即使伤得再重，在他能动的时候，（他是即使肋骨被打断也能行动自如的超强外星生物），他
　　就会找大家松懈的时机化整为零，逐个击破。

　　你要上厕所吗？他把你全身吊入粪池，只留鼻孔与氧气罩相连，呼吸厕外的空气。你要抽烟
　　吗？他把你全身上下的毛发拔下来当烟烧，还要用烟头在你身上写大字。你要吃饭吗？他把所
　　有猪食塞进你的胃，像北京填鸭似的塞法，直至你急性肠胃炎……

　　各种劣行，数之不尽。反正你总不会死，却能深切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记得大家纠结寻仇时，他只说了半句话，“你们最好永远呆在一起，一分钟也别落单……”连
　　否则会死地很惨都没出口，对方便散得不见人影。啊啊！那是何等阴险、阴毒、诡异、加狠辣
　　的少年啊！简直是□□的一代宗师！

　　而她！和他从小就呆在一起的可爱小女生！也曾因为抢了他一块红豆饼而惨遭连续三天吃饭吃
　　到蜘蛛的毒手！还她此后一年都沉浸在会生出一堆蜘蛛宝宝的恐惧当中。至今，蜘蛛仍理所当
　　然占据她的惊吓指数榜榜首。

　　而今天，她竟然再次激怒他！再次！
　　所以，她现在的恐惧且混合着痛苦的小绵羊心情，绝对不是运动员的单细感情神经线所能理解
　　的！

　　“咔嚓！”钥匙转动的声音，大门被打开，她驻足以盼。是怨气冲天的费列云和丁勉。

　　“唉！”她重重再叹一口气，往房间走去。

　　费列云也以沉重的脚步往厨房寻找食物。好痛苦！只是区区两间音乐制作公司的合并，因为原
　　负责人的不慎，就衍生出许多操作性的问题，令人沮丧。他们从早上9点开会一直到晚上11点，
　　还只解决了不到百分之一，最要命的是他们只有两次共30分钟的吃饭时间，让他只填了个半
　　饱。呜！好饿！烧鹅、叉烧、汉堡、牛排、炸鸡翅，他来了！
　　他昏昏沉沉往前进，只觉两边景物越贴越近，越来越模糊。

　　“碰！”撞墙。他跌倒，同时往前坠，带倒前方的夏茗初，于是又添一前一后两声巨响。

　　两个人都似乎没有力气哀号，反而是另外两人无比紧张跑上前。

　　“雪，如果我死了，你要告诉小婺帮我报仇……”她喃喃自语，右脚不忘往后踢费列云的头部
　　以泻心头之恨。唉，狗啃泥的姿势，怎么看怎么难看，也好，摔死了，就不用受小婺的报复，
　　可能还会留个全尸。

　　“没事吧？”秦雪扶起她，顺手拾起散落的食谱。

　　“蛋糕主要材料，凤栖婺、凤栖婺、凤栖婺、凤栖婺……配料，凤栖婺、凤栖婺、凤栖
　　婺……？混合搅拌，在零下10度静置30分钟，倒进备有沸油的锅里炸10分钟，捞起剁碎再加如
　　鲜奶油……”秦雪瞪大眼睛念出夏茗初的食谱，爆笑出声。

　　“蛋糕、蛋糕，奶油、奶油……”被丁勉撑进厨房的费列云听到一点内容，误以为她在念他最
　　爱吃的煎炸蛋糕的做法，连思绪都模糊起来。

　　他觉得他自己越来越轻，减了很多赘肉，身体轻飘飘地，好象在云端漫步，好舒服。云是圆形
　　的，软软的，香香的，好像……

　　一阵香味钻进他的鼻孔，好饿！肚子好饿！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蛋糕摆在眼前，正前方。
　　没错！就是好像蛋糕！他兴奋地抓起它一口咬下。

　　“果然没错，是饿晕的！”秦雪像发现新大陆般兴高采烈，又一个王牌经纪费列云的丑闻！

　　“蛋糕是我做的喔！”夏茗初也很高兴，没想到蛋糕还可以救人。

　　“我会考虑明天开会时让大家带食物入场。”丁勉一脸同情。

　　费列云久久未能恢复正常脸色。饿晕的！他已经开始想象流言传开后的后果。

　　怎么办？他以后怎么做人？他怎么面对传媒，怎么面对下属，怎么面对自己？他，费列云，黄
　　金单身汉第十五位的费列云竟然饿晕了！情何以堪！

　　“咔嚓！”大门开启的声音。

　　“啊！我去看看谁回来了！”费列云趁机抓起蛋糕，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摇摇欲坠地往门口跑。

　　“你闪边啦！”从后赶上的夏茗初一个侧踢把他踹到墙角，倒地。若果在平时，身高180体重
　　180的他是不会那么容易被踹倒的！可是此刻，他好累，独自还是好饿，手脚发软，四肢无力，
　　只须吹灰之力就能把他当球踢。哦，好晕！事物，他要食物……

　　这边，丁勉冲上前忙与救人。

　　那边，寒冰脸版的凤栖婺踢门而入，手上捧着超大家庭装的圆桶雪糕，一勺一勺，毫不犹豫得
　　往嘴里送。从下午开始，他已经消耗了25桶雪糕，完全克服了蜗牛心理障碍，一点困难都没
　　有！哧！区区雪糕，谁怕谁啊！

　　“小婺……”夏茗初上前试着唤他一声。他竟然主动吃雪糕？这就好比哥斯拉吃泥一样，四个
　　字，基因突变！
　　当事人直直往前走。

　　“哎~不要这样啦，我道歉啦！”她知道错了，拍掉他的手确实罪大恶极，罪不可恕，她诚恳地
　　知道错了！

　　他停下，示威般塞一口雪糕，继续往前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情急之下双手拉住他的手臂。好恐怖啊，
　　抓住他就像抓住一只前进中的非洲大笨象，随时死于它盛怒的脚下。雪！到时记着去臭水沟为
　　她收尸啊！（因为她个人觉得小婺将她分尸后不会好心地把她扔进湛蓝的美丽大海中。）

　　他继续往前走，却因为臂上的重量而停滞。只一秒，他立刻头也不回，奋力往前走，手上用力
　　把她一起拖着前进。

　　她弓着背双脚撑地，不断发出“叽——呀！”的摩擦声，却始终没能停下。

　　到了长廊，众人便看见困难前进中的联体婴。

　　秦雪摊摊双手无奈摇摇头，“总是在我们孤家寡人前做亲密的动作，实在讨厌！”言毕快闪入
　　房，却被丁勉一把挡住正要闭合的房门。他靠近她的耳，眯眼狠狠吐出一句，“你当我死了
　　吗？！”
　　“我、我……”她恨不得掌刮自己的多嘴。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嘭一声巨响，门被甩上。

　　啊~好好笑！言多不义必自毙！夏茗初微微觉得平衡了一点。

　　这边厢，靠在墙上的费列云渐渐往下滑，眼里除了渐行渐近的雪糕外再也容不进一粒沙子。

　　“雪糕，雪糕……”费列云往前扑，却只来得及抓住凤栖婺的裤管，饿得发晕的他马上死命抓
　　紧，就要张口。

　　“给我死开！”凤栖婺毫不留情提起另一腿就踹。他很不爽，手上拖着一个人走路已经很沉重
　　了，脚上再加一只猪他就简直撑不下去了！这一猪一人实在惹得他很火大！先下手为强后下手
　　遭殃他当然要再它反扑前再下一城，于是他往后退两步再补一脚，把它（他）踹晕。

　　伸脚解决痴肥生物后，他直接走进房间，把手上的人甩到床上。真@#%$%￥—*%%……没想到区
　　区四年她的体重日进千斤，狂增一倍。想当年他还轻而易举把她拉上树，现在只拖了短短几米
　　路就开始体力不继了。

　　“我道歉！”她趴在床上，仍不肯放手。

　　“你道歉？”他阴笑。

　　“我……我道歉！”
　　“那就要拿出诚意来……”

　　拿出……诚意？她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