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冰极鱼

3、第三章啊

　　相见的日子终于来临。

　　“不行不行！雪，我好想上厕所，怎么办怎么办？”夏茗初抱着肚子，似乎苦不堪言。

　　“不行~！你给我忍住，自己明明兴奋的要死还给我来这套。”秦雪毫不留情往她的玉臀踹去。

　　“人家就是太兴奋了嘛，心跳频率已经严重超标了说。”委屈地抚上屁屁，夏茗初乖乖坐好。

　　“来来来，喝下去吧。”商郢好心端来一杯热开水给她压惊。

　　一口气喝光，她却发觉杯低有些许灰黑的残留物。

　　“噗！”顾不得形象一口喷出，她疑惧地盯着肇事者。“请问，这，是什么水？”

　　“啊，是符水的说。椐闻对腹泻很有医疗效用哦。”商郢无辜地笑。

　　“佛山无影腿！”她吆喝着屈膝撞上他的腰。

　　“啊！！饶命啊，大爷。”他滚落在地，手环头部。“不准打脸！要混饭吃拉！”

　　“少狡辩！赛车手上场时都带头盔的。说！你认不认罪？！”顺手那起桌上的菠萝，就要落
　　下。

　　“认啦认啦！小人罪大恶极，死千回而不能赎罪，愿以身相许自愿供大人蹂躏拉！”松开遮挡
　　的双手，还故意把衣服的拉链往下拉，商郢眨眨眼作抚媚状。

　　“呸！无耻小辈！勾引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本席现在判你入狱三年，罚款三千！你自己好好面
　　壁思过吧！”在他俊脸留下掐痕，她不屑地躺回沙发。累！在大热天运动过量实在是对胖人的
　　十大酷刑之一啊。

　　“哎哎，这符水哪里来的啊？”秦雪对它颇感兴趣。

　　“就是你们学校的人给的啊，还有一大堆，什么百毒不侵符、万事如意符、感冒符、养颜符，
　　很多名堂的说。”摆出最帅的姿势，他骄傲献宝。

　　“那有没什么泻药符、衰运符啊？”靠！原来是小绵羊们失足奉上的，怎么同学两年的她都没
　　有捏，比她更有魅力的人——她忍！只要整到丁勉，他就还有利用价值。

　　“有啊有啊，我找给你啦，一张十块喔……”
　　“跟我算钱，找扁啊！”

　　“一张五块好了。”

　　两人喋喋不休进房寻宝。

　　剩下夏茗初在客厅里等待。

　　微风窜进来，拂起她的一绺发丝，在脸侧飘逸。

　　夏天的蝉在叫嚣，全世界笼罩在低压中。

　　车声。

　　她连忙爬起，透过沙发后的窗往下望。

　　“嘭、嘭、嘭……”心脏有力地紧缩，突来的紧张让她四肢僵硬，手心沁出汗。

　　透过层层的细叶榕，看到先下车的是老大。

　　“哇！这么快就杀到啊！”手持数张灵符，秦雪一跨就稳踏沙发，还故意把一条美腿搁在窗
　　台。

　　“拜托，你今天穿的是裙子！”商郢把收来的钞票袋袋平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所以说，牛
　　牵到北京还是牛！

　　“安啦，我有打底啊！”秦雪特地把裙子再往上一拉，露出黄色的高中田径练习裤。
　　“XI、雪……”夏茗初连声口吃，紧拽秦雪裙子。

　　“可是我觉得这样穿很舒服啊，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她委屈撇撇嘴。

　　夏茗初指指楼下，“自己看啦。”老大的眼神——好恐怖！他一定看到刚才雪的夸张动作，所
　　以才化身刹亚人，看他连路都走不稳，一定暴怒中吧。
　　“靠！奔驰S600！”秦雪把头伸出窗外，层层的细叶榕遮住视线，瞥见一名男子从车内迈出。
　　“哇咧！郢快来看啦~你知道我看见什么吗？”她故意将声音吊高，右手肘撞撞他的肚子。

　　“一个肥壮的约1米85的30岁中国籍男子。”他往下观望，以纯男性的角度欣赏楼下的巨头。

　　“啊~”夏茗初哑然出声。老大冲上来了啦！笨蛋！眼睛往哪里看啊！

　　秦雪完全没有留意她的诡异，“切~小孩子。我是看到一堆钞票在走路好不好！你看，LV套装，
　　GUCCI墨镜，钻石配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好想打劫他去卖哦。”最近在网上赌球输了一把，好
　　需要钱的说。

　　“你、你们，我不是说这个啦！我在说……”夏茗初气急败坏，正要解释却在眼角瞥到一丝亮
　　点。

　　一个少年出来，迈着闲散的步调。不经意往上望了望。
　　夏茗初一眼认出他。

　　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联合唇上血般的红艳强烈刺激着她的视觉。

　　挑衅的眼神为杏眼蒙上一层保护，简直像在额头戳了别来惹我四个字。

　　橘红的发，耳上乱七八糟的钉与环，精致的容颜，纤细的身体。

　　像猫，高贵的猫，年幼的猫，骄傲的猫，妖冶的猫，防备的猫。少男与少女的混合，无论谁都
　　无法抵抗这种妖冶的生物吧？过盛的花，鲜艳的果实，海妖的竖琴，黑森林上空的皎月，有着
　　共同的媚惑，眼前的少年，即便僵直不动，身体也像在引诱。

　　少年似乎也认出了她，久久站立，没有移动。

　　身边两只怪兽发出惊叹声，夹杂着崇拜。原以为，他们已经是风头最劲的闪耀二人组，没想
　　到，还有更闪亮的生物存在。

　　啊~好耀眼！

　　怪兽惊呼不断，而在夏茗初的世界，万籁突归沉寂，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少年的身影。

　　小婺，她的小婺，亲爱的小婺，你——好吗？

　　夏天的微风掠过，震动槐树枝叶，落在地上的，是斑驳的光影。

　　从凝视中抽身，她转身，往楼下飞奔而去。

　　她要紧紧抓住小婺，好好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于是她在楼道飞奔。

　　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闪过，还是太慢。
　　于是两个阶梯、三个阶梯、不断跳下。

　　她等不及，心脏就要迸出，思念纠缠得太厉害，她就要窒息。
　　很快，就可以，狠狠地撞进他的怀抱，狠狠地，表达她的温情。

　　你不要老是冲过来，骨头很痛！他说。

　　只有激烈的拥抱才是最真实的感情表达！她反驳。

　　噢，小胖！你是因为全身上下都是肉才会撞得那么爽，对你来说不过是玩弹弹床而已！他无
　　奈。

　　于是她笑。

　　那是灿烂的秋。

　　而现在，是真实的，眼前的夏……
　　“砰！”

　　两人相撞，发出巨响。

　　她跌坐在楼梯，呻吟。

　　他也跌坐在楼梯，呻吟。

　　“你……”
　　“你……”

　　两人同时望向对方。

　　“老大！你跑那么快是练50米啊！噢，痛死了！闪开啦！”

　　“死小孩，下楼梯干嘛用跳的！你是青蛙还是羚羊！闪一边去啦。”

　　秦雪和丁勉同时开骂，同时站起往相反方向继续跑。

　　她刚迈出一步，就撞如另一个怀抱。

　　好瘦弱的身躯，肩膀只比她的宽一点点。

　　心脏平稳地跳动。

　　月光花的香气，随着对方的脉动一阵阵钻如她的鼻孔。

　　好香。清清淡淡，如月。

　　她的臂，从他身体两侧绕过，然后，紧紧牵住。

　　“你——好——吗，凤栖婺。”没有抬头，用最平的语调问候。
　　他没有言语，只是反手将她抱住。

　　久违了，小婺。她在心底加上一句。

　　少年一手拿烟，一手翻着摇滚杂志。

　　如果加一个框，这就是幅画。

　　屋里的人都在静静欣赏，不时有口水流下的吧嗒声。

　　可惜在费列云的眼里并非如此。因为画里多了一张脸，一张平凡的娃娃脸。

　　他阴阴地看着娃娃脸。

　　夏茗初靠在凤栖婺怀里，嚼着甜甜的牛奶糖听着MP3。

　　十分钟过去。

　　“喂！费大叔，你看够没有啊。”她拔出耳塞，准备和他好好“谈谈”。

　　凤栖婺也抬起视线，全屋的人都转向185公分的移动钞票。

　　空气凝滞。

　　“没、没有啊~”费列云裰裰低下头。好恐怖，WESLEY的眼神，不愧是黑暗之子WESLEY！稍稍
　　一个凌厉的眼神就能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皇牌经纪发抖出冷汗！啊，害怕之中竟然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每次遇到出色的人才，他就情不自禁高兴得发抖，这次还抖得异常厉害！万千少女一定会为他WESLEY而风魔的，而他费列云，则要亲手打造他这颗未来的天王巨星！

　　“那……”她离开凤栖婺大腿，退开十尺。“这样会不会好点？”

　　“嘿嘿，一点点啦。”没想到那小丫头还挺会看人脸色的。看来又是可以用钱打发的蠢家伙。在娱乐圈沉浮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最单蠢的就是那些为了钱离开新星的人，要是巴着不放，成名后不是可以得到更多吗？一堆不用脑的家伙。嗤！

　　“才不要！”她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重新靠在凤栖婺身上。

　　“你……！”正欲开口，费列云却被两道诡异的延伸攫住。来自美型少年凤栖婺的眼，就像在说，你想开骂吗？那就试试看啊，过来啊，试试看结果会怎样啊~
　　……

　　气！可是他没那个胆惹他生气，呜呜呜~他承认他是孬种。

　　“哎哎，你说他是传闻中的超级红牌经纪吗？呕~小媳妇似的。”坐在屋子另一角的秦雪用手肘捅捅身边的商郢，唧唧喳喳八卦起来。听可爱的小绵羊师妹们说，费列云可是手抓天王天后起落命运的神奇经纪人，应该是无坚不摧，势不可挡的巨斧人物才对！谁知道……

　　“就是就是，都没我一半，却还被封为圈内最帅的经纪人，想必经纪公司是青蛙恐龙禽兽集中营吧！”商郢状似无奈地摊摊手，目光转回舍摄人的美少男。还是凤栖婺吸引，无论左看右看都是赏心悦目，真是脱凡超俗捏。话又说回来，亏他还以为那么高大的男子应该很迷人的说，那么标准的外强中干生物他还是头一次见，比起他的GGDD们可真是差远了，失望ING……

　　“喂，你看他肚腩的肥肉，都突出来了也！好恶心哦……”秦雪掩嘴偷偷地笑。

　　“还有还有，他的手指甲好肮脏的说，哗！可以刮出一大桶垃圾了！”

　　“他的左右肩都不一样宽捏！”

　　“头发也好干枯！”

　　“鼻子还有黑头！”

　　……

　　两人开始比赛找费列云的不雅之处。

　　“喂喂喂~你们给点面子好不好，好歹我也是来者是客，还是香港票选的年度最佳情人，最有安全感男友和最有价值黄金单身汉第十五位好不好！”费列云怒气冲冲。

　　“也？你竟然听得到？！”秦雪不可思议地指着他。讲人坏话被抓到实在是……好爽！
　　哇哈哈~来找架打吧！一八五的身高和一八五的体重！好兴奋~这是她干架生涯中的重大里程碑！

　　“当然听得到，我隔着耳机都听到了！你们难道忘了前天在半夜里‘谈心’的时候被六楼的住户报警投诉吗？”丁勉插嘴，天啊！他们住三楼，四、五楼的单位则是一个聋婆婆住下的。

　　“哦，不好意思喔，老费。下次我们尽量放小声不让你听见啊。喂！女人，不要自己一个人躲在墙角奸笑好不好？！”真是的，很明显没有在听勉训话嘛，每次两个人犯事都是他被念得耳朵起茧，她就要么跑到女厕避难，要么装可爱。都21新世纪了，勉还要他承受男女不平等的歧视待遇。真过分！商郢不平衡地转开视线。

　　这、这算什么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你们实在太不诚恳了！”费列云不满。

　　“哇哈哈，老头子！多说无益，我们以最直接有效的武力决胜负吧！”秦雪跳出来，在他面前摆了个帅帅的武斗姿势并用食指指向他。“如果你赢了，我向你磕头下跪陪不是，如果你输了，你就要勇敢承受我们的直接坦白的批评！”

　　费列云呆住。

　　“怎么！你不敢？哇哈哈~来吧！传闻中的柔道黑带！让我们发挥中华民族的武术精神，好好切磋武艺吧！”她大笑。啊，好久没有拿柔道社的可爱小黑带们开刀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她大一的时候，最喜欢每天去柔道馆踢馆了，还专挑黑带的揍，结果到最后社员们都不敢回馆，还害柔道社因为退社的人太多而被逼废社。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年少轻狂的日子，和柔道馆周围围观喝彩的小绵羊妹妹们激赏崇拜的眼神，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费列云开始滴冷汗。这个屋子里的人……

　　“不好意思，学长，让你见笑了。”丁勉意思意思地打了个圆场，把手搭在秦雪肩上，把她拉回。“我家小猪最近在练跆拳，思觉稍微有些失调。”

　　秦雪闻言狠狠抬头，却见他一双乌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砰”地一声在刹那间狂跳起来，不小心回想起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种种，赶忙在他注视下把头缩回。

　　“诶？有点奇怪喔，雪你的态度……”夏茗初用X射线在秦雪全身上下来回扫荡。奇怪，老大和雪之间好象有股气压在流动，但是，到底是什么捏？

　　“看什么看啊？没看过美女啊！”秦雪狠狠回视，“真讨厌！没见过分开四年的人一见面就可以那么粘的，还头靠腿咧。什么和什么啊，少在我这个没有家室的人面前缠绵。”

　　“我们姐弟情深当然会粘在一起啊。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对吧？小婺？”夏茗初把头转向凤栖婺。

　　“对啊。”他微笑，继续看杂志。

　　“倒是你，好奇怪，真的有点不同也！”她继续观察，好象……有点甜甜的味道在空气中漫开，到底是……？

　　“啊！”夏茗初突然尖叫一声。

　　“啊！”秦雪跟着尖叫，“你、你叫什么叫啊？”

　　“吻、吻痕啦！”夏茗初爬起，连连指着秦雪好像发现新种猿人般大喊，“郢你快看啦！雪的锁骨以下胸口以上有个KISS MARK啦！”

　　“啊，难道就是勉刚才怒气冲冲跑上来把你关进房间的时候对你……”商郢睁大眼睛盯着她胸前红红的印，夏茗初则诧异地望向丁勉，结果看见他也扫向秦雪胸前，嘴边还挂有若有似无的淡笑。

　　秦雪连忙用手遮住，白皙的脸染上可疑的红潮。糟糕，被发现了，本来衬衫扣得实实的，肯定是刚刚摆架势的时候松掉了。

　　“也！”夏茗初和商郢冲到一块扣住双手一起蹦跳，还忽左忽右很有默契地一起跳起探戈，口中除了哼着不成调的舞曲外不断大叫congratulation。

　　凤栖婺继续专注手中杂志，费列云已经悄悄退到门边，脸色苍白，心头惨叫，呜呜呜……，这个屋子里的人……

　　“祝福你们！”商郢主动握过丁勉的手，再握住秦雪的，眼内盈满感动的泪光“小蛮，祝贺你终于被勉X！”

　　“屁啊！”她反手一掌打到他天灵盖上，“他只是抓我去房间训话说我不应该做什么鬼动作不淑女，其他什么都没有啦！”

　　“训话？即是只是教训咯？”夏茗初换上一副天真善良的表情凑上来。

　　“对啦！”秦雪拼命点头附议，心里暗暗感激姐妹的解围，考虑要以身相许感激她的大恩大德。真是有意气的正直忠实的好友啊！

　　“啊~！！！”夏茗初抓住商郢衣袖，“你听到没？雪她，终于被老大‘狠狠’地教训了！是狠狠地！好感动，雪终于……”

　　“狠狠地被老大教训了！”商郢快乐地接招，眼神暧昧地补充，“我悄悄算过了，从关门到开门一共是30分钟，想必一定战况激烈啊。哇哈哈！勉，一定很累吧？”

　　“是啊，确实很累人。”丁勉奸奸地笑，换上让人误解的神情。其实在房间里只是进展到亲吻而已，至于累嘛，是因为训话训得很累，女孩子是不应该穿成那样以奇怪的暴露姿势站在窗台上的，这次误解，就当给她的一个小小教训好了。呵呵，哈哈，哈哈哈！

　　得到丁勉的承认，另外两个人更加兴高采烈。原本以为秦雪和丁勉这对乌龟恋人要到下个世纪才会进展到一垒，没想到那么快就三级跳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啊！

　　“你们……”秦雪气得快要爆掉，却百口莫辩。。她要收回，要收回刚才对夏茗初的评价！她是最狡猾的狐狸，她要和她决裂！黑名单黑名单！丢她进黑名单！

　　好想打人！秦雪搜寻目标。夏茗初，下不了手。商郢，厮打滚趴实在很不体面，她已经够丢脸了。丁勉，……，算了，在银河世纪她就知道打不赢他。

　　拨开三个奸笑的人的包围，秦雪怒气重重往门边冲，心地哀号不断，没想到她秦某人也有沦到
　　要跑路的状况，真是丢脸。当看见挡住了整个门的巨硕费列云的时候——轰！烈火直往半空窜。TMD，竟敢站在门口充当阻塞物？！

　　“你、挡我路？找~死……”她咬牙切齿，眼神阴沉阴沉，好像……刮飓风的海，而他，则是海上漂浮的孤舟。

　　无助的一叶孤舟，我飘啊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

　　他被她的视线震住，吞了吞口水死命缩，却缩不小。这个女人，为什么可以变得那么狰狞？他，又为什么会那么怕一个女人？他不是自幼就学武术防身吗？他不是黑带吗？他不是肥壮的185、185男子吗？嘴巴已经紧张得发不出声音，用眼神往四周发出求救的信号，却发现凤栖婺仍在翻杂志，师弟丁勉也在继续和其他人奸笑成堆甚至商量晚上要出去吃饭庆祝。根本没有人，看他一眼！

　　好、好怕，好怕，啊……这个屋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