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曲水流觞话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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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初三，上巳也。诸众于山间祓禊衅浴，女子择花以簪，同令男女于是时不禁礼数，任之相奔。士民并出江间，择山林折流，为流杯曲水之饮，杯濯顺下，待停，其对之人乃取杯饮尽，赋以诗词曲艺，是曰曲水流觞。 ——《明节杂俗》
次日清晨，柳霜从睡梦中醒来，念及今日乃是三月初三，连忙洗漱梳妆，打算出门迎接此之上巳佳节。但出门之前，柳霜忽地想起昨日出现在市井中的地痞无赖。虽然刘阳昨日已为其之覆灭打了包票，但柳霜还是决定随身带着剑，以防万一。
柳霜行于巷中，看着那些不时从身边欢快跑过的少女们，脸上也不觉地洋溢起开朗的微笑。
上巳可以说是女儿们难得放开一切，尽情欢快的一天了吧？刚刚路上就看到不少簪花放风筝的女孩，真的颇有些许女儿节的味道。柳霜的目光于四周游弋，继而想到玉辰镇西边的龙溪山清秀无比，颇具诗韵雅致，心下思考片刻，便很快改变了行路方向，往西而去。
城镇中空气清新，而到了郊外山川之上，那傲然耸立的峰顶周围，却隐约多了些许飘渺的雾气，任清风相拂，难聚难散。绿意盎然的山峦相叠相衬，潺潺的碧水伴着轻快地声音流过山林，在花木本就不绝于眼的龙溪山中，越发地增添了分雅致欢快的气息。
柳霜迈着轻松自在的步伐来到了龙溪山的山腰，放眼四望间，贪婪地呼吸着山中极为新鲜的空气，深感心旷神怡。
“前天过来玩还是黄昏时的景色，没想到上午这里也这么美！”柳霜拍了下手，欣赏完景色，便随地找了条溪流，将刚刚于路途上采摘的兰草香芷一点点地洒落水流中，蹲下身子，用水来濯洗脸庞，脖子，双手。
片刻功夫，柳霜拢了拢头发，望着水中的自己，率真单纯地笑着……
“这么好的时光，可惜晓月不在身边，就我一个人，实在有些无趣。”柳霜自语着，又在山林之中缓缓迈开了脚步，似无目的地顺溪而上，张望着四处风景。
忽然，一阵阵优美的笛音从山林的另一边传来。
柳霜情不自禁地驻步聆听，只听得那笛音清脆悠远，入耳不由心神一静，曲调流转自然，时而清快流畅，时而宽阔苍劲，音质宛如天籁，直直引着听者往笛音传来之处眺去。
柳霜静静听了一会，心下很好奇是谁在此山之中欣然奏起这清转悠长的曲子，便就着声音的来源方向迈步寻去。
那是一处占地并不算小的山亭，墨绿与深褐两抹颜色的身影于亭间交错而现，伴和着那从亭中悠悠传出的天籁之音，宁致而颇是美好。
就在柳霜寻到这处亭子的时候，那首绝妙的曲子，也正好落了终。
“好一曲梦始浮生。”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与一声拍手同时响起……
“云天你，倒是总会夸我。”另一名儒雅青年轻笑了声，从容回道。
“我说的是事实嘛！怎么，不信？”随着二人的对话，柳霜也更走近了几步，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竹笛，气质温雅；另一个穿着便宜行动的褐色裋褐，衣装稍显凌乱，却恰好显出他那不羁的特点。
柳霜望着那个拿着笛子的青年，惊讶地分辨片刻，喃道：“德泽……？原来是他。”
“哎，这两坛酒够了么？”“应该已够。”刘阳面对着身旁青年的询问，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回眸问道，“对了云天，昨日你应该已经到衙门去报信了吧？他们那，这时候估计正自己人和自己人打得火热呢。”
青年随手拿起身边的酒壶，饮尽一口，笑道：“按理说是的！我跟那些昔日手下都打好招呼了，只要那山头有异动，直接拿下！这就叫治标不如治本，嗯？哈哈。”
“其实我始终搞不懂你。”刘阳面对着亭外景色，擦拭着自己的笛子，“一个那么好的铁饭碗在眼前，你居然给推开了。如今这般没钱也要借酒逍遥的日子，便是你之所爱？”
“哎，在衙门什么都好，就是太麻烦！”青年轻笑着，显得是那般的豁达，“德泽你是说对了，对于我来说，自由永远是第一位的，什么地位高低，有钱没钱的，根本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嘛！”
刘阳听着他的话语，轻翘嘴角，开朗一笑，徐徐问道：“如此，你这次跟我过来，莫不就是来蹭酒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是看热闹的成分居多。”青年耸了下肩，无所谓道，“我人虽说是粗了点，但还不允许咱附庸下风雅，看看热闹吗？嗯？哈哈哈。”
青年说完，望了望前方的山路，正想问什么，却见一个粉衣蓝裳的身影映入眼帘……
“德泽兄，果真是你！”“……临云？！”刘阳听得呼唤，回首望去，有些惊讶地叫了声。
“哎，你认识这小姑娘？”“昨日初识。”刘阳回答了青年的话语之后，便迎上了柳霜的身影。青年看着二人作揖为礼，嘴上啧了几声，“刚刚初识就这么熟了？啧。”
“方才在林间，忽听闻一阵笛声悠长，好奇之间，便至此一探。”柳霜轻言解释了下，继而望了望四周，“今日可是上巳佳节呢，德泽兄有闲情到山林之中吹奏笛曲，莫不是……约了文人墨士到此游玩？”
刘阳稍稍愣了下，欣然点头：“临云猜的一点没错。”说着，刘阳侧开了身子，随后映入柳霜眼帘的，是前方亭内地上，那弯弯曲曲的水道。
柳霜走到亭内，仔细打量着地上的流水道路，轻声笑来：“你们是在等人玩曲水流觞吧？”
“小姑娘说对了。”“我虽然听说过，但还没玩过这个游戏。”柳霜自己喃了声后，抬头望向对面的青年，“这位公子是……？”
“阮鹏飞，小姑娘你要叫，就直接叫我云天好咯。”“临云，这位便是我昨日跟你提及，于衙门脱身的朋友。”经刘阳这样一解释，柳霜便是明白，随即与之相谈几句。
就在三个人随意闲聊之时，一阵阵脚步声先后从亭外响起。展眉一望，数名书生陆续到达了亭里。再待半刻钟后，这原本不算小的亭内便已聚集了十数名人。
刘阳见人皆已到齐，便组织大家开始游戏……
“今日上巳，诸位文士聚集于此，行曲水流觞之戏，希望取到酒杯的各位，都能有好作品在此地出炉。”那位被派选上去的主持望了下众人，随即取来酒杯，倒上酒，放到了水道中，任其于水道中自由漂游……
柳霜饶有兴趣地看着酒杯于自己眼前飘走，越行越远，终停驻在了一人之前。
那位书生见酒杯到了自己眼前，便拿起了杯子，一口饮尽，继而思考片刻，对着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人们说道：“既然是第一轮，那我就作首五绝，抛砖引玉了。——暮春垂青柳，山水自怡情。轻咏繁花落，一觞醉望亭。”
此诗一出，众人皆纷纷点头，表示可以通过。主持也行至书生身前，将酒杯拿走，进行下一轮……
转眼，已是七轮过去。被酒杯“选到”的人们，有的作词填词，有的当场挥墨，还有的若阮鹏飞这般看热闹，抑或一时拿不出才艺的，便是罚酒三杯了。
第八轮，酒杯仍如之前一般顺水而下，而这次酒杯并没有流动的太久，很快，便徐徐停了下来。当众人将目光从酒杯移动到水道旁的人的身上时，方才发现，此轮的酒杯竟是停滞在了两个人之间的位置上不肯移动。
柳霜和刘阳几乎同时望了望酒杯，又望了望彼此。柳霜轻然挑眉，没待刘阳思量好，便一把将酒杯拿起，一口饮尽。
柳霜饮尽杯里的酒后，站起身子，向众人道：“各位，小女子不善诗词作赋，这便……舞一场剑，为大家助兴吧！”
“临云。”刘阳迟疑了下，唤住了要出亭舞剑的柳霜，“这酒杯本是停留在你我之间。你既要舞剑，不如与我的竹笛一曲，互为相应？”
“德泽兄若是愿意，自是最好。”两个人目光相交，互为会意，随即一同出了亭子，于亭外落定。
落定后，二人彼此又使了个眼色，竹笛及唇，剑锋出鞘。
随着一曲笛音的缓缓流淌，柳霜手中的剑柄亦随曲调或急或缓地舞动着。其之身姿原本就比寻常女子略显挺拔，再配上这如风般灵敏的身法，银剑一挥一收之间，柳霜的身姿就宛若一条灵动敏捷的金龙，各处无不透着轻盈柔韧与丝丝的挥洒果断。
柳霜舞了一会剑之后，才忽然听出，刘阳现在所奏之曲，便是之前的那一曲“梦始浮生”，随即暗喜，依照着记忆中的节奏去调整自己招式收发之间的快慢起伏，凭借着自己熟练的套路记忆，反而是事半功倍，信手捏来。
最后，一曲即将落罢，柳霜转动手腕，将剑抛于空中，继而飞身回转，目光未及之时，便已稳稳地接住剑柄，插回剑鞘。
见二人视听两面都配合的甚是美妙，以阮鹏飞为首，亭内渐渐响起了掌声。
柳霜与刘阳于掌声中对视片刻，彼此朗然一笑，自信满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曲水流觞话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