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风光正好江南行 ...
-
刘阳，字德泽，凤州苏安人也。阳尤善谋略，少时文采不凡，游于江南，遍结名士，是为佳士之所以风流哉。其中偶结柳霜，乃时尚未为将也。二人相交甚欢，知己相称，此亦为后时官运所备矣。 ——《雍史.刘阳传》
阳春三月的江南，垂岸的柳条随风摆动，好似一个舞者在挥袖欢迎着春意的到来。方眼望去，尽是鸟语花香，绿意盎然般的美景。其中小桥流水，鸡犬相闻，美好而平淡的气息，与醉人的景色相映而成，宛若一张张画卷。
父女二人在数天的赶路之后，终于到达了风景如画的江南。这惬意宜人的玉辰镇，便是此番江南之游的起点。
从小到大没出过几次远门的柳霜，一到江南，就毫无疑问地被吸引住了。一个并不算大的小镇，便足以让其在镇里流连数日，满怀惊喜了。
这天上午，柳霜吃过早饭后，从客栈里走出，继续在街巷之间闲逛起来。
柳霜身着一套半臂襦裙轻步行于街中，悠闲地望着两边小摊贩所卖之物，无甚忧虑。
那绣有暗纹的粉色上襦配上白底橙花的小半臂，下裙呈淡色天蓝，略短的裙长，使得跑跳之时不至于踩到裙脚。如此一套衣裳，越发地给平日间要强英气的柳霜增添了一分少女的纯真无邪，轻巧可人。
明天就是上巳了呢……柳霜放下刚刚从摊上拿起的面具，继续往前走去，抬头望向天际，眼底泛起丝丝怀念：还记得去年上巳的时候，爹给我做了笄礼，取了字，还宴请了一堆宾客。转眼……原来已经一年了，好快啊。
柳霜的思绪渐渐飘零至回忆之中，而就在她的脸上时不时泛起思怀的笑容时，一阵阵杂闹的声音便传入了耳畔。
回过神来，柳霜望喧嚷声来源方向寻去，只见三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正围着一名看似文弱的书生，似是在索要什么。边上的人们相继错开了脚步，没有一人敢上前，那惧怕的神情，就好像怕往前走一步，那三人就要找上自己麻烦一样。
看似太平的玉辰也会有这种人么？柳霜皱了皱眉头，缓缓上前，找了个比较好的位子站住。
站住之后，柳霜见那三个正在欺人的地痞并没有在意自己，便寻了个好机会，从那三个人身后飞去一脚，继而以很快的速度回身出手，凭借其攻击过来的力量，侧身回力，转嫁至其之伙伴身上，还没待那三人反应得太明白，便已经先后被打翻在地。
“这小丫头……？！”“居然敢得罪我们。”三个人摔在地上后，望着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柳霜，暗暗说着。
沉浸在打抱不平的喜悦中的柳霜，并没有听到他们的私下交流，只是异常得意地指了指前方，喝道：“都给我滚！”
“可恶！”“走！”三个人略显不甘地多看了几眼柳霜，随即一同离开。
柳霜双手抱胸望着三个人狼狈的背影，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多谢。”“哦，没什么。以后小心些，别让他们盯上就好。”柳霜与那被救的书生谈了一会，看着他远去，心中的那份自信与欣喜越发地多了起来。
就在柳霜打算继续闲逛的时候，忽听到一声叫唤从右边响起……
“这位姑娘，请留步。”一个书生摸样的青年男子叫住柳霜，随即靠近数步，与之一揖，柳霜见状，亦是还礼之后，问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青年微微顿了下，展颜道：“方才见姑娘出手制敌，干脆利落，气质亦不落于凡俗，不知可否……请姑娘至身后酒楼，共饮一番？”
方才有些奇怪柳霜这会没做多想，便回之一笑，温然颔首，回道：“若公子诚意相邀，自是无妨。”
说着，二人就一同走入了隔壁的聚仙楼之中。
“坐。”“嗯。”二人相继落座，柳霜这时才回眸打量起了对面的青年。
只见此人虽是儒雅从容，但面容极为年轻，竟似与自己差不了几岁。脸庞较圆，五官清俊，眼眸略小却有神非常，黑发轻束，头戴庄子纶巾，身着石青色护领直裰，雅致其中，同不失点滴风流韵致。
“姑娘好身手，此番果断，于女子之中，同样实属难得。”青年谈话间饮尽了一杯茶，“在下姓刘名阳字德泽，不知可否问下姑娘之名讳？”
“哦，柳霜柳临云。”“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好名。若不弃，在下便与姑娘以字相称了。”刘阳与柳霜相视片刻，尽付一抹轻笑，“听临云之口音，近不似本地人？”
柳霜点着头，丝毫未有回避之意：“嗯，我是京都人，这次和父亲南下游玩，方才至此。嗯……那德泽兄你呢？”
“我的故乡恰也不在此。”刘阳笑着回应，望向窗外，“在下乃凤州人，几年前离家，遍游天下，最近数日恰巧在此带落脚。”
“游历四方吗……？”柳霜会意点头，忽然眼光一亮，问道，“那你一定认识很多名人吧？一直听说这样的人可以览遍山河，结交佳士，肯定风流自在的很呢。”
刘阳听得其言，忍俊一笑，对视上柳霜的眼眸：“还好。我也不过是四处走走，以文会友而已。”
两个人就这么闲谈着，气氛极为轻松闲适。就在不知不觉要到中午的时候，一阵阵杂乱声忽然从楼外响起。
柳霜皱眉思虑了一小会，随后确认又是一批地痞无赖到来，热血渐渐涌上心头的柳霜正欲起身出门，却被刘阳拉住了。
“临云，你且到后院避避。”刘阳拉着柳霜，见柳霜一脸疑惑，便用坚定的眼神告诉她，自己完全有办法让他们消停。
柳霜与刘阳相识不过半日，却也从他的谈吐中发觉其人非平凡之辈，见他神情坚定而自信，柳霜的心底也窜起一丝好奇，便向其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而去。
柳霜刚刚关上后门，那些地痞便进入了酒楼之中。
地痞进入酒楼后，便嚷嚷地要寻之前欺负手下的少女。酒楼老板为了不想惹事，便谎称此人已走。地痞老大虽不信，但放眼酒楼内，确定没有手下之前所言容貌的女子，没有细想便已作罢。
“小子！”那老大走到刘阳身旁，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好的宝贝呢？不是说前天就到了么？！”
刘阳望着地痞的老大，之前的儒雅退去大半，剩下的竟是软弱占多：“那个……咳，这东西……哎，我也不瞒您了！那东西昨天就让商爷给抢走了！”
“什么！”那老大攥着刘阳的衣服，眯眼怒然道，“你是说真的？！”
“小的哪敢骗您啊。”刘阳虽是示弱，但面对被攥着衣服的举动，却没有丝毫表现出真正的恐慌，“我昨天都跟商爷说了，这东西是您订好了的。他，他偏不停手，还……还对您出言不逊。我一个弱书生，哪敢……”
“出言不逊……？”那老大的眼中现出丝许狠劲，侧眸喝问道，“那东西当真在他手里？！”
“这……您回去看看就明白了！东西真的让商爷给拿走了，小的骗你也没好处不是。”刘阳的声音声声入耳，却更激发了那人的怒气，“你小子要是敢说谎……哼！我们走！”说着，那老大便带着众多小地痞，转身离开了酒楼。
看着一群地痞离去的背影，刘阳的神情慢慢转变的十分得意。恰在此时，一阵阵拍手声由不远处响起……
“好计谋！”“临云此话何意？”柳霜从后院中回归，坐到了之前的位子上，“德泽兄又何必装傻？刚刚我可是在后面听了个一清二楚。所谓‘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此一番离间之计，用得甚妙！”
“……临云也懂兵法？”“嗯，算略知皮毛吧。”柳霜赞赏般的笑意丝毫不减，“德泽你起初以一个宝物为诱饵，引得那些匪人中的两个头领的注意，先承诺交予一人，又暗地给了另一人，再以言语之威，促使他二人之间不和，从而导致内乱。德泽兄，我所言可对？”
刘阳听着柳霜一步步说着，到最后会心一笑，挑眉回道：“临云果然聪慧过人。”
“这些贼人聚于山头，已有时日。上个月他们的领头老大死了，剩下那两个二把手自是谁也不服谁。”刘阳用流畅的话语朗然言道，“经过如此一闹，我想光是内斗这一条，就够他们吃苦头的了。”
“这么看的话，德泽兄方才叫住我，其实也是料到那三个小罗喽会回去报信，特意将我留住，引那人到酒楼里来？”柳霜反问着，见刘阳轻笑不语，反倒异常赞叹起来。
“但……如果他们最后缓过神来，岂不是要变本加厉地来找麻烦？”“这事倒是早有准备。”刘阳又自信地笑了笑，“我有一个朋友曾经是这一带的捕快，现在虽然退任了，但关系还是在的。官府忌讳那帮人已有时日，此番内斗乃是大好时机，我已让故友去传信了，怕只需等到明后天，那个山头便不会再有匪人存在了。”
“呵，真心有趣，倒是我多虑了。”柳霜撇眉间勾起了嘴角，端起茶杯，“那这便以茶代酒，祝贺君之计谋顺利成功！”
刘阳颔首回敬，二人于饮茶前相望片刻，会心展颜，没有任何言语却已隐约相通。
之后又是一阵放开了的倾谈，不到一天的功夫，二人皆觉彼此志趣相同，也颇有缘分，便互相引为知己，直待黄昏方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风光正好江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