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少爷回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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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声道歉……怎么从他口中出来就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欧阳少恭回了回神，佯作不明道：“为何道歉？”
方兰生被他看着脸竟然红了红：“我想被人遗忘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说起来我们也算总角之交，可我却说忘就忘……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你，让你尴尬了。”
欧阳少恭心中一动，原本以为他是个粗枝大叶的个性，没想到也有纤细的一面。
“若是此事，兰生大可不必介怀~时间久了，有些事记不清本是正常。”
欧阳少恭大拇指拂过腰带下的玉扣，笑了笑，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兰生离家多年，琴川之人又还能记得几人？难道不记得之人便一一向他们道歉不成？”
“当然不是了，你跟他们怎么能一样？”方兰生不假思索地回道。
欧阳少恭眯着眼道：“噢？哪里不一样？”
“琴川路人怎么能和自己亲友相比？”方兰生一脸理所当然，“更何况听我二姐所说，我们儿时便玩在一块，那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关系自然应该比一般人更亲一些~”
说完，方兰生眉间一紧，忽而抬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这是第三次被方兰生这样盯着瞧，欧阳少恭自觉无法再视若无睹，便直接问道：“在下脸上可是多了些什么东西？”
方兰生回过神，匆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并没有……”
“……”欧阳少恭虽不再问话，但是眼神中却带了几分逼问的意味。
方兰生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便想借机恭维一番化解尴尬：“我只是在想，额……少恭你长得一表人才，让人见之忘俗，我怎会说忘便忘，实在是不应该啊不应该……”
“…………”欧阳少恭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别扭呢？到底是哪里呢？？
方兰生见欧阳少恭越来越疑惑的面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貌似效果不大，便把话题一转：“少恭，不如跟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吧……说不定我能多想起来一些。”
欧阳少恭脸上的表情稍有停顿，微微颔首，看似动情地道：“……儿时年幼，我又是家中独子，身边没有兄弟姊妹，小兰就如同我的亲弟弟一般，就如同这一路来，你我同榻而寝同桌而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还记得有一年元宵，你为了买一只花灯而差点换掉了自己手上的银镯子，最后还是我找到了你，帮你付了钱。”
【我希望能一直和少恭在一起，一直一直保护你。】
至于他为何要用镯子去换一个小小的花灯，还有关于年少时的誓言，欧阳少恭藏在心里，只字不提。
方兰生听了还是惊诧道：“居然还有这等事？……”
虽说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但是记忆深处，零碎的片段中却是完全模糊一片。
欧阳少恭大度地一笑：“呵……无妨，小兰若是记不清就不必去想了，如今你我二人又有机会重聚便是缘分未尽。”
“说的也是……等等，”方兰生眨了眨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望着他，“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欧阳少恭重复道：“小兰？”
“小兰……？”方兰生不知何故，一张俊脸兀地通红。
欧阳少恭见状，拱手致歉道：“哦……是在下唐突了，兰生早已记不得过去种种，如今我这样叫果然还是不妥。”
方兰生听了心中一阵酸楚，急忙道：“不是！不会、怎会不妥？……我只是有点意外，你以前便是如此叫我的么？”
欧阳少恭点头。
方兰生脸上带着一丝羞赧：“那今后便如此叫吧，我其实……其实也并不介意。”
欧阳少恭笑了笑：“小兰果然洒脱，其实称呼什么不甚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如今幸得与童年好友相遇，今年元宵便又能一同赏灯了。”
方兰生见他笑，自己也不由地笑起来：“那是那是，莫说少恭曾是我的青梅竹马，就算不是，我也早已将你作为至交好友~！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欧阳少恭听了，脸上的笑意竟多了几分宠溺地意味，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呵……小兰果然还是与从前一般，性子直率得很~！”
……
方兰生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世间所谓的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第一次见到他便觉得此人容貌出众不似红尘之人，如今见他展颜一笑，更是让同身为男子的自己都忍不住赞叹的好看。
“小兰？”
“嗯？”方兰生一个激灵从自己的幻想中醒来，使劲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少恭？”
“你刚才在想些什么，如此出神？”
“这个……”方兰生暗骂自己，羞愧地想一名男子怎会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夸奖他的容貌，若是实话实说会不会让少恭觉得自己太过轻浮太过注重表象，便随意扯了一个话题搪塞过去，“对了少恭，……不如明早我们到外头吃早饭吧？好久未尝到琴川有名的猫耳朵和丹桂花糕了。”
欧阳少恭不置可否，只是笑道：“怎么，小兰不喜家中饭食？”
方兰生叹气道：“与其说是不喜欢家里的饭，不如说是想耳根子清净点。二姐念我也就算了，反正我习惯了，我最受不了的是三姐，今天晚上饭桌上她一个劲地问啊，”他捏起嗓子，“ ‘兰生，有中意的女孩子没有？’‘兰生，要不要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个？’，我都快被她烦死了，一个头变两个大！”
欧阳少恭沏起一壶茶，慢慢地饮起来：“你的姐姐们这么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小兰如今已长成，确实该考虑成家的事了~”
方兰生仰天长叹：“如果女人都像我四个姐姐那么彪悍，我宁可终身不娶。”
欧阳少恭似笑非笑道：“世间女子各有千秋，必然也有不一样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届时小兰遇见命中注定的缘分，必然倾心相求，也务须他人在一边旁敲侧击了。”
“就是就是，”方兰生连连点头，“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急有何用！……二姐能给我急出个娘子么？！”
欧阳少恭笑笑：“只怕到时小兰便是不出门，上门提亲之人必不在少。”
方兰生忙摆手：“免了免了，我还不想这么早成亲！成亲有什么好……一辈子被绑在家里，一点自由都没有。”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婚不过迟早之事。”欧阳少恭说得一派淡然，一派事不关己。
方兰生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少恭是翩翩君子，又长我几岁，想必早已成家？”
“未曾。”欧阳少恭继续喝茶。
“那便是已许亲？”
“亦不曾。”
方兰生诧异道：“难道没有姑娘家喜欢你？”
“这……少恭着实不知。”欧阳少恭似是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四两拨千斤地跟他打太极，“少恭四处行医，居无定所，又有哪位姑娘家愿委身与我？”
“……”方兰生心中莫名的有些释然，嘴上却惋惜地感慨道，“这女人啊……不是强悍如我二姐，便都是些爱富嫌贫毫无眼光之人。”
欧阳少恭轻笑一声：“哦？小兰也懂女人？”
“这个家里除了我和我爹，不都是女人么！如果你有五个姐姐，必定也会做如此想……”
这话题绕着绕着，又绕回了方兰生的姐姐。
思及此，方兰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十分古怪。
欧阳少恭觉察到了，但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最好装作没看到。一来，涉及他人隐私自己不便刨根问底；这二来嘛，知道方兰生一向语出惊人，若是连他都闻之变色的事，欧阳少恭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深究比较好。
可惜，方兰生并未让他如愿。
“少恭，我跟你说件事，你听过算过，千万别往心里去。”方兰生故意压低了声音。
“……”欧阳少恭默然不语。
既然不想让自己往心里去……那何必要说出口？况且自己明明不想知道的！……
“我刚回来的时候，二姐对我发了一顿脾气，少恭可是见到了吧！”
欧阳少恭点头。
“你可知二姐对我发火之因为何？”
欧阳少恭挑眉，既然方兰生特意提起，原因必定不会如表面看起来这般……他又让自己莫往心里去，莫非是与自己有关？
他心中开始对这个原因在意起来，问道：“难道不是因你多年离家未归？”
方兰生点头：“是这样没错。”
“………………”
欧阳少恭有种自己被耍到了的感觉。
方兰生又补充道：“但这只是表面上如此。”
“……”欧阳少恭心中百转千回，“那深层原因呢？”
“据说是我昨天带你进门的时候，那几个新来的下人没认出你，所以只通传道，我带着一名俊秀男子回府，害得二姐以为我这次回家是带了自己的情人出柜，因而对我憋了一肚子的火。”
“……”欧阳少恭一个心里没准备差点把茶喷出来。
心中深有感触地想，纵然自己心中有千百种猜测，也比不上这不靠谱的真相！
“少恭？”方兰生忙道，“我说了别往心里去啊……当、当个笑话听就成了。”
欧阳少恭淡定地把茶水咽下去：“这……小兰是从哪里听来的？”
方兰生眨眨眼脱口而出：“我三姐说的。”
“……”
欧阳少恭沉默着放下手中茶杯，决定以后和方兰生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是不要含着东西比较好。
虽说现在断袖之风盛行，但是也还不到男子之间的正常交往见人要避嫌的地步吧！
……所谓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难道……
但若真有断袖之癖，又怎会毫无顾忌地将此话与外人道？
欧阳少恭看向方兰生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方兰生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兀自摇头叹道：“果然啊果然，古人有云，女子心海底针。我看这些三姑六婆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测啊深不可测~”
欧阳少恭心想，是谁之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懂女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少爷回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