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兰/ALL兰]君若兰芷》sealed

3、第三章 少爷回府（一）

　　“二小姐，少爷回来了。”
　　清早时分，方如沁正在偏厅用早点就听到管家就急急忙忙地报喜来了。

　　“少爷？……是兰生？”方如沁微怔，脸上笑容难掩惊喜之色。

　　“不错，是兰生少爷回来了。”管家笑呵呵道，“听下人说……似乎还有位容姿端华的公子跟着少爷一同回来。”

　　方如沁听了，心中一提，神色中流露出一分凝重，喜悦之情顿时抛到九霄云外。她淡淡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管家一时看不透她心中所虑，悻悻道：“二小姐……这茶还是依照您的喜好泡，还是依照少爷的喜好泡？”

　　方如沁表面故作镇定，语气中却暗藏汹涌波涛：“不必麻烦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我自会亲•自•招•待他。”

　　管家被她的眼神激得一哆嗦，忙找个理由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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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兰生在大厅中走走看看，许久不回家了，确实和记忆中的样子大有不同，好像变得更宽敞了。

　　“方公子这一路上奔波劳累，此刻却又为何不坐下休息休息？”一旁的年轻公子笑道。

　　“少恭，我们这一路走来同吃同住患难与共，你就别方公子方公子地叫了，听着怪显生疏，你就叫我名字【兰生】，吧？”方兰生走到他跟前，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种纯粹的稚气，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欧阳少恭被他盯地不自在，拱手挡在两人之间：“好，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少恭。”方兰生看着他又凑近了几分，想将挡在他跟前的手拨下去，却又觉得这举动太过唐突，便只轻轻地覆上，没了下一步动作。

　　“小、……咳，兰生何事？”

　　“呃……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方兰生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说着说着自己居然笑起来，“为什么我总觉得对你有种一见如故之感？”

　　“这…………”欧阳少恭的眼睫微微一颤。

　　“方•兰•生！”厅堂的另一侧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方兰生刚要回头，就觉得自己耳朵被一股力拉扯着，痛得快要掉了。

　　“二姐……啊疼疼疼！！……快放手，耳朵、耳朵要掉了！！……”要不是耳朵还在别人手里，方兰生定要痛得满地打滚，他无意间撇到欧阳少恭脸上温柔的笑容，只觉得整个脸都要烧起来。让他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一面……颜面扫地。面子全无。这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

　　“二姐，快松手！！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动不动揪我耳朵——哎呦！！”

　　方如沁的手转动个45度，方兰生的尖叫立刻高了八度。

　　“哼！……”方如沁最终还是松了手，恨恨地说，“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你说说，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这个……我自己也记不清了能不能不说啊？”

　　方如沁瞪他：“你说呢？！”

　　“…………”方兰生叹了口气，无奈搬起手指算了算，“约有个五六年了吧——哎呦！！二姐我说了你也揪我？！！”

　　“你还好意思说？！！一走六年，你不想想娘有多伤心？？你这不肖孩儿，这一次是替娘教训你！！”

　　“你怕娘伤心难道就不怕爹伤心？？”

　　方如沁道：“这老头还知道伤心？！你老爹一走这么多年连封信都没有，我看他倒是逍遥自在地很！！”

　　方兰生嘀咕道：“……切，我爹还不就是你爹，别把自己撇的那么干净……”

　　“你在那边嘀咕什么？！要么就别说要么就大声说出来，畏首畏尾的，像你爹一样！”

　　方兰生翻翻白眼：“我刚才不就是大声嘀咕来着，要不二姐你怎么能听到？”

　　“还敢顶嘴？！！”

　　方兰生这次学乖了提前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往欧阳少恭旁边一站：“二姐，家丑不可外扬，还有客人在，有什么事一会再说，你可别在客人面前惹人家笑话！”

　　方如沁笑道：“少恭和我们也算熟人了，二姐从来不拿他当外人。少恭，是吧？”

　　欧阳少恭作揖谢道：“啊，这个自然，在方家人面前少恭也从不拘束。”

　　“那也不能……”方兰生猛然一愣，“二姐你说什么？？”

　　“我说少恭不是外人，怎么了？”

　　“你们……”方兰生瞪大了眼看了看方如沁，又把视线转向欧阳少恭，“原来你和我二姐认识？？还不是外人……二姐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个新弟弟？？”

　　“你这猴儿怎么不长记性？”方如沁嗔怪道，“你小时候少恭还常常来我们家，每年元宵我们还一起看花灯来着？”

　　“看花灯……？”方兰生忽然觉得头隐隐地疼，难道他就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听二姐这么说，自己应该和他很熟悉才对，为何对他的印象如此模糊？……

　　方如沁面上一僵，看着方兰生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和焦虑，刚想开口说什么，欧阳少恭却蓦然插话道：

　　“兰生不记得也无妨，毕竟时隔多年，记不得我倒也是情有可原。兰生这一去经年，必定历练颇多，至于儿时的事……不提也罢。”

　　方兰生抿着嘴，一时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苦闷，兀自说道：“我说为何看你如此熟悉，原来早就认识……”

　　“…………”方如沁听了，面色稍有缓和。只当自己多心，便不再作他想。

　　方兰生有看向欧阳少恭，口气中带着一丝幽怨：“既然我们早就认识，为何你一路上一直装作与我不熟的样子？”

　　欧阳少恭干笑一声：“若真正装作与你不熟，又为何要与你同路而行，我第一眼便认出你来了，只是你既然已经记不得我，我又何苦自讨没趣？”

　　“……”方兰生一时哑口无言。

　　正当两人气氛尴尬之时，方如沁出声介入两人之间：“好了，少恭这一路舟车劳顿，怕是也乏了，不如早些休息，我让戚老为你准备好了房间。”

　　“劳烦方二姐费心了，少恭感铭于心。”

　　方如沁听了，亲昵地拍拍他的背：“呵呵，少恭还是一本正经的摸样，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了，你就别拘束了，和兰生一样叫我二姐就好~！”

　　欧阳少恭推脱道：“这怎么好……”

　　“有什么不好的，小兰不在的几年里，几乎每年元宵你都会过来一趟，陪着大家包包饺子看看花灯，我们家里的人早就把你当家里亲儿子一样看待了~”说完，方如沁又故意瞟了兰生一眼，补充道，“比亲儿子还亲~！”

　　方兰生：“……”

　　“这不，上年家里遣退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下人，招了一批新人，所以你刚进门才没认出你。要不然，这茶水早就泡好等着你了~！”

　　“这一席话真正让少恭受宠若惊，”欧阳少恭笑道，“多谢方、哦……多谢二姐。”

　　方如沁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对~！”

　　※

　　是夜，方兰生端了饭菜来到欧阳少恭门前。
　　欧阳少恭一路劳顿，向家中各长辈拜见之后，便回房歇息，连晚饭都不曾出来吃。方兰生放心不下，便去厨房要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和一碗薄粥送到他房门口。

　　“少恭，我可以进来么？”方兰生轻叩房门，对里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等了许久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房门打开，欧阳少恭披着外衣散着发，一副睡意未消的样子站在门口：“兰生，请进吧。”

　　方兰生觉得自己打扰地唐突，不免有些尴尬，但也进屋的时候也没怎么挣扎。

　　欧阳少恭振作精神，睡意消去了一半，接过乘饭菜的木盘：“有劳兰生费心。”

　　“你身体好些了么？”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好多了，多谢兰生挂心。在下身为一名医者，自当对自己的身体多加调理，怎好意思劳烦兰生事事操心。”

　　“是啊……”方兰生别过眼，“我差点忘了，少恭是一名药师。”

　　欧阳少恭笃定地笑笑：“兰生深夜来此，可是有事相说？”

　　“没事……便不能过来找你了？”方兰生脸上一红，口里却不承认，“……这个，夜晚、星空灿烂天气不错~天气不错……”

　　欧阳少恭借着月光望出窗外，天空中积了厚厚的云层：“何以见得？”

　　方兰生迎着他的目光看去：“呃……我是说天气凉爽……”

　　欧阳少恭表示赞同：“嗯，这夜深露重，确实挺凉的。”说着，他拢了拢外套，“在下去加件衣物，既然兰生并无他事，就不多陪兰生了~”

　　方兰生见他转身要走心里一急：“诶……！少恭等等！……我有话、有话跟你说……”

　　“噢？兰生刚才不是说无事么？”

　　方兰生索性放弃脑海中不断盘桓的对白，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但是我怕自己口拙，更怕旧事重提让你听了会更不高兴，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你说……”

　　欧阳少恭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兰生多虑了，但说无妨。”

　　方兰生眉间纠结了一阵，最终淡淡地吐出一口白气，神色间少了几分少年意气不知愁的潇洒，倒是徒添了几分寂寥。

　　他心一横，索性道：“……少恭，是我对不住你。”

　　秀眉微蹙，含着淡淡的忧愁，或许是因为方兰生与他的父亲长得太过相似，让欧阳少恭竟觉得这张稚嫩的脸看上去多了几分沧桑，看上去就像是年轻时候的方太。

　　这种语调，这种表情。

　　“……”欧阳少恭心里默然了一秒钟，脑海中有个被无限放大的声音。

　　……自己居然被人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