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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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我偷偷朝身后一瞄，十四他老人家总算是释放完了他的杀人能量，转身追他的四哥去了。
哀叹了一口气，我回过身来。心里也确实想不明白，自己也算是处处小心，在这皇宫里，对着哪一个不是竭尽全力陪着笑脸？生怕自己一步走错要闯大祸，碰上胤祥这样好心眼的阿哥倒也算了，万一是九阿哥这样不把奴才当人的主，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像现在这样小心谨慎地缩着头过着日子，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么吃力不讨好，动辄要忍受他人嫌恶的目光。想着心中不禁有些委屈，有些不平。要不是在古代，要不是为了我脖子上的这颗脑袋着想，我才懒得和你们这群整天拿鼻孔看人的阿哥们瞎耗时间呢！讨厌看到我，那就请尊驾少看！你眼里干净，我也乐得轻松。想着我便忍不住朝着十四阿哥的背影作了个鬼脸。
你们是皇亲贵胄，我还是祖国的栋梁人才呢！一辈子的气都在你们这儿受了，如果有机会讨回来的话，我还真是要连本代利丝毫不能放过呢！
不过想想自己也确实有些可笑。以前只有我气得别人跳脚，可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我被人气得跳脚还不能发作。宇书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宇书……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猛然摇了摇头。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挑起嘴角微微嘲笑着。人家少爷现在一定一家子美美地在一起呢！
“想什么呢？又是咬牙又是摇头的？”不知何时，胤祥来到了我身后。
我一看周围，人都散了，只有我傻傻地杵在那儿。
回身。对上他眼神的一瞬，只见一丝笑意掠过他的唇间，随着嘴角的轮廓荡漾开去，霎时大大的灿烂笑容绽放在脸上。我不禁有些恍惚，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怎么了？”见我不答话，他有些慌神，伸出手轻轻探了探我的额头，“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他舒了口气，又挂上了微笑。看来，他心情不错啊。
“爷，似乎很高兴啊。”我有些酸酸地说道。
他没有接话，只是笑得更开心了。我心中不免有些来火，刚才那丢死人的场面让我始终耿耿于怀。他现在算什么？嘲笑我吗？
“爷这么耍着我取笑，当然开心了。”我没好气地说。
“耍？”他一呆，继而脸上像是被一阵风抚过，笑容顿时不见了，“我什么时候耍过你？” 他气势汹汹地逼上前一步，圆瞪着眼问着我。
看着突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我吓了一跳。他也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爷不是耍我，那刚才躺在地上是在睡觉吗？”不行，从小到大属这一回最丢脸了。何况这次理在我这儿，我绝对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他的眼瞪得更大了，倒吸了口气仿佛在调整呼吸。“爷比武比得累了，在地上躺会儿休息不成！？”
“那你干嘛一动不动，难道真的像皇上说的那样耍赖？亏我还那么担心！”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早说过了，胤祥是一个胜负欲很强的人，今儿个他输了心里肯定不服气。
果然，见他呼吸急促起来，脸憋得红红的。见他如此，我心里登时有些过意不去，便寻思着要说些话来弥补。
“我不需要你担心！”却没想到他突然脱口而出。
犹如一把尖锤猛然在心上敲开一个洞，苦涩咸味霎那涌入心间。“不需要你担心！”听见没？他不需要你担心！是啊，他从来没拜托过我担心他，一切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狠狠地瞪着他，泪却无声地在眼眶中聚集。他是皇子，自然有他需要的人会关心他，我只是个奴婢，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奴婢，没有人需要我的关心。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看着他因激动而紧皱的眉在看见我泪水的一刻突然急急地展开，看着他的眼神由诧异转为心痛，看着他的嘴终于吐出了我的名字，“婉函？”，我却像获得了最后的勇气，转身飞奔着逃离他。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我的情绪。从头到尾我都太高估我自己了，我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地面对一切事，我以为我可以走进他心里，我无所顾忌地放任自己去依赖他。可事实证明，我没有那么潇洒，我没有那么特立独行。以前那个会咬着薯片嘲笑电视剧男女主角的人不是我了；以前那个会与宇书大声辩驳的人不是我了；以前那个敢在皇子面前高呼“美美地为奴为婢”的人不是我了……我输得很惨，因为我输掉了我自己。
也不知在草原上走了多久，真的很累，但是我却不想停下，仿佛这样走下去就能走到一切的起点，可以让已经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会选择守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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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儿？”眼见着天色渐暗，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前面是密密的林子。我实在是找不着露营地的帐子在哪里。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走你就走吧，胤祥也不会来追你——自嘲地一笑——但你总该记着是往哪个方向跑来的吧！这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讨没趣，还自己摧残自己的腿，结果还迷了路。自怨自艾了一阵之后，又抱怨起这个落后的时代，要电话没电话，要手机没手机，来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竟然还不给每个人配个指南针。
林子里不时传出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嚎叫声，晚风吹着树枝叶，发出阵阵诡异的“沙沙”声。双手抱在胸前打了个哆嗦：这林子是断然不能进去的，否则是真的没有明天了。我转过身，望着已经被一片黑暗笼罩的草原，哆嗦打得更厉害了：就这样再穿过这个草原的话，我铁定会被冻死的。看来如今之计，就只有乖乖呆在原地，等着明天天亮了。
我藏到了刚刚路过时看到的一块凹形的大石头后面，起码能为自己挡掉一些夜风。可整个人还是忍不住地打着寒颤。又不免责怪起自己，真是不学无术，像原始人一样生个火也不会！不停地搓着手哈着热气，身上的热量却反而越散越快。“咕咕”，肚子又开始叫起来。人倒霉起来可真是接二连三。
又冷又饿，这样的情景，还真像是刚穿来古代那会儿。那时如果不是被宇书救了，我现在恐怕也没有机会蹲在这里再受一回这样的罪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谢谢老天爷，让我的人生有如此多的周期起伏，让我的人生如此的丰富多彩。
虽然在脑子里想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泪水还是在眼眶中势不可挡地酝酿着。咬紧嘴唇，硬是把快滴出来的泪给逼了回去。既然第二个周期来了，就不要再做和第一次一样的表现了。机会难得，要把自己能表现的都展示出来。我“嚯”地站了起来，趴到地上开始做俯卧撑，“一个，两个，三个……”以前在学校连十个都没做到过的我，也不去管它什么姿势标准不标准，只是发泄似地狠命地做，直到身子开始微微有些出汗，我终于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地上。
把手搁在额头上，望着依旧璀璨的星空，可心中还是堵得慌。那是什么感觉？究竟是不甘还是委屈？我又能有什么不甘？我又敢有什么委屈？甩甩头不想再去理睬从心中传来的阵阵难受之感，强迫自己的脑子清空，直到远处恍惚传来奔马声。
茫然地坐起身，辨认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马奔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骑马人挥鞭的呼呼声。心底有一个期盼，但我却不敢去面对它——我怕自己再一次失望。
“婉函。”一个声音焦急地呼唤着，也彻底粉碎了我心中的不确定。是胤祥，是胤祥，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
我呆立在那儿，欣喜、疑惑、安慰、委屈、轻松……一瞬间无数种情感涌上心间，竟不知回应他的呼喊，看着他的身影从大石前一晃而过，急急地向着树林冲去。晚上的密林有多么可怕我是知道的，身体在下意识前已经向他狂奔去。
“胤祥！胤祥！”
一阵马声嘶鸣，前方的黑影减慢了速度，继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辨认着呼喊声的方向。
“胤祥！”我忍不住又喊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只见黑影突然分成了两个，其中一个快速地向着这边靠近。
泪眼模糊地看着靠近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喊出下一声，便被一把拥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你是要吓死爷我吗？！你是要吓死你的主子吗？！”胤祥大声地吼着我，可环抱着我的手却仿佛不确定似地一遍又一遍地收紧着。他从来没对我如此大吼过，我应该害怕才对。可是，被他紧紧箍在怀中的我，听到了他猛烈的心跳声——他，也在害怕。
“你不在帐子里……我快要疯了！”他手收得更紧了。浑身酸痛，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却不是因为这疼痛。顿时有种委屈感浮上心头。
“爷又不需要奴婢担心，爷也不必为奴婢担心。”我赌气似地说出了违心话。
感觉身上一松，只见他猛然放开了我。一阵失落感排山倒海地压来，胤祥，你果然还是……
“看到你冲进场子来，哭着喊我。”他却突然开口说道，“那会子，我好像眼里只看的到你了……心却比飞上了天还舒坦……”他轻轻地握着我的肩，“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没了……谢谢你。”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将我拥入怀中，“往后，别再那么跑开了。”
脸靠着他的肩，我紧闭着双眼。
“就算跑开了……我也会像这会一样，把你抓回来。” 泪水在脸上肆虐。
“你是不同的。”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心从没有像这刻这般轻松过。
胤祥，你又如何知道，你的这些话，让我向着你的心永远也拉不回来了。就算赌上我自己，我也不再后悔了。
“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身体一僵，仿佛突然被触到心底的最深处。为何又是这句话，我不喜欢这句话。这句话有着我不想再去回忆的过去……我不要胤祥也对我如此承诺。
“怎么了？”感觉到了我的愣怔，胤祥轻声问道。
我抬起头来。月光淡淡地照着我们，胤祥的眼在银白色地印衬下越发熠熠生辉，而那眼中似乎只看得到我的身影。或许，或许这一次，老天不会再捉弄我了。
“我在想：你能做几个俯卧撑？”我浅笑着盯着他的眼。
“俯卧撑？”他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如果你违背了你刚才说的，我就罚你做俯卧撑。”我突然甩开他的手，向着他的马奔去。这一次，上天给我的这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喂，你还没告诉我俯卧撑到底是什么！”他急追上来。
我不闻不问，继续向前跑去。
“反了你。”只听他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叫一声。
我不禁“哈哈”大笑了出来。
三下五除二，我麻利地爬上了马背。这旗装倒也好，不拘着我上马。
刚刚还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想要拉住我的胤祥看到我如此利索的动作，一下子竟停下了脚步，只是呆呆地看着端坐在马背上的我。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低下头去。胤祥，也着实变得太快了吧，怎么这样看着人家。
“原来，你还真的是满族姑娘啊！”看了好半天，他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这……他这算什么意思？诧异我会骑马？我在他眼里就真的这么没用吗？看着他貌似顿悟的表情，我只觉得肚子里好似有一团火在噌噌地往心口窜，逼得我一松缰绳，作势就要蹬紧马肚子，一鞭子抽下去走人了。
可就在我要狠心一骑绝尘时，缰绳就被紧紧地拽住了。眨眼工夫胤祥就翻身上马，双手环过我的腰牢牢地握住了我的双手。他凑近我的耳朵，温温的鼻息喷在我的脖项间：“才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会抓住你，这会子就想逃吗？”
只觉得有一股异样的电流从颈背后传来，震得我脑子发麻，虽然身体还在反射性地做着挣扎，脑子却已经是晕晕乎乎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整个人也不自觉地朝他靠。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这才听话了。”只见他一甩缰绳，我完全地靠到了他怀里。眼前的世界飞奔了起来，但却出奇地静。只感觉得到身后胤祥暖暖的胸膛和重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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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怎么下的马，怎么道的别，我只知道我现在正拖着机械性的步子迈向帐子。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我还得好好地消化一下。揉了揉发麻的腿，还真是够累的一天。可是，心里，就像胤祥说的，“比飞到天上还舒坦。”
想着就不禁“扑哧”一笑，冷不丁却撞上个人。
不好，我心里叫道。果然，一抬头就对上了四阿哥的脸，不似往常带着笑容的脸。
“奴婢该死，冲撞了四阿哥。”我几乎是本能地冲口而出。那个有着温和笑容的四阿哥让人安心，可眼前的这个，却使人感到明显的压迫感。
我跪趴在地上，脸贴着手背，手心微微出汗。
四周静悄悄的，时间也仿佛随着这静默而停止流动。
没有听到“起嗑”，也没有任何的责备，就这样过了许久。只感觉到眼前的人任我跪在地上，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丝质的衣袍裙角轻轻地拂过我的脸，带起阵阵凉意。
直到脚步声消逝在四周的静默中，我才慢慢地直起了身。这，才是真正的雍正吗？那与身居来的帝王的压迫之感，就足以使任何人闭嘴。
“你跪在这里干什么？”欣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默默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没什么，给四阿哥行礼。”
“行这么大礼？”她叫了起来。
我笑了笑，拉着她进了帐子。不久的将来，全天下人都要向他行如此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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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这个是不是你的？”欣沐掏出了一本东西放到了我面前。
这本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这，不是……
我赶紧摸了摸腰间，空空的。我的婉函语录，什么时候掉的？
我一把抓了过来。
“你在哪儿捡的？”我慌忙问欣沐，照理没人看得懂，也没人会知道是我的啊！
“今儿个回来就看到搁门口了。”欣沐眨眨眼看着我，“没人认得，就想是不是你的。是什么呢？为什么不像是字？”她好奇地凑过头来问。
也许，是我出门的时候不小心丢在地上了。
“没什么，没事的时候乱涂的。”我笑着说。
心中长出了口气，这个时代，怎么会有人看得懂拼音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