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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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夜空深邃而又谧静，沉沉的天幕上缀着稀稀疏疏的星子，亮亮的，闪闪的，如钻石般耀眼——现代，是绝对看不到这种景象的。嘴角想要上扬——诗人们都说星星是会眨眼的——泪滴划过脸颊，流入嘴角——可为何我眼前的星却如同就要划下天际坠落人间的泪珠，甚至我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寂寞与悲哀。
“哟，这是受了谁的气？在这里对着星星自言自语的？”一个调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心中一惊，我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刚想要从草地上站起来看来者是谁，却感觉到那人轻轻地坐在了我身边。转头一看，诧异地发现原来是四阿哥。我窘迫无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低下头去，摆弄手中的帕子。好半天，不听他吭一声。我侧过头，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只见他双手环着膝盖，也不看我，目光平平地直视着前方，似乎在想着心事。夜色中，他的侧脸透着阴冷，那熟悉的轮廓，与胤祥相似的眉眼……心一痛，刚才帐子里的那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你说过会把这个当作宝贝，你说的……”这样的话语，我已不再怀疑——虽然不想接受——初云对胤祥，还有情，所以，她望着胤祥的眼神才会那么心痛而又无奈，在胤祥喝醉时才会那么担心。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四阿哥，才是初云名正言顺的丈夫。那么，对于四阿哥呢？她究竟爱不爱他呢？
“我喜欢的是四阿哥，我只是把你当作哥哥。”如果她还是喜欢胤祥的，为什么那时在湖边要对他说这番话。“我有什么错！？”如果她喜欢的是四阿哥，那为什么又如此放不下胤祥？胤祥对于初云的感情毋庸置疑，那么——我望向四阿哥——他是不是也爱着初云？他，知不知道初云和胤祥之间的种种？如果知道的话，他为什么还要娶初云？如果他没有娶初云，那么我也不会……
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烦人的问题摇出脑海。我不想思考，对每一个疑惑的分析都让我觉得心闷得慌，快要透不过气了。
“看了我这么久，得出什么结论了吗？”四阿哥刚才还眺望远方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了我身上。心一慌，赶忙收回心神。我眼前的可是四皇子，未来的雍正帝，怎么能在精明如他的面前想这些有的没的。虽然，他的气息，的确不让我感到丝毫害怕，但是理智还是告诉我，要小心为上。我自以为了解的胤祥最终还是让我猜不透，那眼前的这个男人，更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对付的了的，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奴婢不敢。”我恭恭敬敬地答道。我不能再出纰漏了。
听到我的回答，他原本有些弧度的嘴角突然沉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去。
“呵。”他冷笑了一声。那种从鼻子里挤出的冷哼让我从头顶凉到脚底。什么叫天生的恐怖，我总算是见识到了，小十四比起他这个亲生哥哥可真是差太远了。不过，能让这个平时总是春风满面的笑面匠发出这种声音，看来我是真的惹毛了他。
我应该赔笑，应该马上说些让他高兴的话，这，才是奴才该尽的本分。可是心中却有一股气堵在那儿，虽然理智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却硬是僵在那里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我们一句话也不说。
“那天院子里，你说话的时候胆子倒还大着呢！这会儿倒知道自己只是个奴婢了？”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像是在压制自己的脾气。
是啊，我早该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奴婢了，皇子都已经软下态度了，我这个“奴婢”也该回复奴婢该有的样子了。可是莫名地，堵在心眼上的那口气却越来越大了。
“奴婢不敢，只是那天看见爷在院子里怪闷的，所以说个笑话给爷听，爷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也不管什么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句气话。
四阿哥没有接话，脸色沉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笑话，笑话……”突然，他重复着这个词。他转过脸来。令我诧异的是，他的嘴角又挂上了那招牌式的微笑。“确实是一个笑话。”他的浅笑竟然变成了大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真的是个不错的笑话。”他转身，又“哈哈”笑了两声，背着手独自走开了，留下我呆呆地望着他被风吹乱衣摆的背影。
他究竟怎么了，难道有人格分裂？被他突如其来的冷哼和大笑搞得冰火两重天的我简直快要抓狂了。这个家族的人，真是个个都不正常。
风狂劲地吹着，真冷啊，这种鬼天气，看明天他们还怎么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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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帐子里。欣沐迎了上来，“歇都不歇就这么急着见主子啊，还回来这么晚。”她用帕子捂着嘴笑。我也想笑，可是我笑不出来。我只想扑到自己的铺子上，快些睡去，什么胤祥，什么初云，什么四阿哥都别想来吵到我。想着，我便急急地搜寻自己的铺位。
“呀，婉函，你怎么脸色这么白？”欣沐惊慌地拉着我的手说。什么，有吗？我伸着手想抓面镜子来看看，却觉得眼前人影晃晃的，脚像踩在棉花上，使不出劲。伴着欣沐的一声惊呼，我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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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像有团火在烧，可觉得像躺在冰床上，忍不住要找东西取暖。浑身像被坐在浪尖上，忽上忽下地折腾得难受得紧，头疼的要裂开般。想要挣扎着睁开眼，却只望见黄灿灿地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终于抵不住那狂风暴雨般袭来的疲倦感，我又再次向黑暗投降。
胤祥就在前面走着，却仿佛看不见我。你眼中只有初云，不是吗？好，我认了，你也不必要装作看不见我吧。他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心里开始发慌了，追着赶上去，害怕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可为什么我再怎么努力也跟不上他的步伐。泪流出了我的眼，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想叫住他，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使性子跑出你的帐子，你厉害，好了吧，等等我。我狂奔起来，突然感觉有一双手握住了我的手，我的步子放慢了下来，是谁？“婉函。”是胤祥的声音。不可能，他在前面，我快要看不见他了。心里一急，我甩开了那只手，要去追赶那快远去的身影。可那只手又过来抓住了我，“婉函。”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不让我去追胤祥？他快不见了，他快不见了。心中烦躁不已，泪流得更凶了，我加大劲想要甩开那只手，却怎么也甩不开。“我是胤祥啊，我是胤祥啊。”一个声音焦急地在我耳边喊着。好笑，你怎么会是胤祥？可心却平静了下来。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模糊起来，我又重新陷入了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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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的鸣号声在帐外响起，我撑开沉甸甸的眼皮。外面的太阳将帐子薄薄的料子照得黄黄透亮，阳光透过帐帘的边缝射进来。整个帐子暖暖地溢满了阳光的味道。我爬起身，可浑身的酸痛感让我不禁裂了下嘴。我这是怎么了？舔了舔嘴唇，都是苦苦的中药味，吞了口口水，也是满满的苦味。看这情形，我一定是病了，还被人灌过药。天知道我最讨厌喝中药，现在嘴中的味道让我直想吐。我翻身想找自己的包袱，上路的时候我可是偷偷藏了几块麻糖，预备路上吃的，当前这种状况只能把回程的份给吃了。我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翻时，欣沐掀帘走了进来。
看到我翻箱倒柜的猴急样，她愣在了那里。我“嘿嘿”干笑了两声，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见欣沐双手合十，长出了一口气，“你可总算是醒了。”看她这种如释重负地样子，我到底是晕了几天了？
“你怎么还下床走动，”她突然像赶鸭子上架一样把我推回了床上，我也只能愣愣地看着她替我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太医说你一路上旅程劳累，本来就气虚，又让寒风吹了，这才病了。”这个太医，分析得还真是有道理，情况竟让他分析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多忧愁。”欣沐最后说道，说完她就“噗哧”笑了出来。有什么好笑的，我心里纳闷。
“不过话说回来，十三爷还真是把你放在心上啊，不仅央皇上派了最好的太医来，还让十四爷差了我来陪你。”她又是“嘻嘻”一笑。这个丫头疯了，我心中想，老这样傻笑。
见我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她不气馁地再接再厉：“你和十三爷怎么了？不过，再怎么样我看你也该让着点十三爷。你不知道，你病的那几晚，十三爷都抓着你的手叫着你的名字呢！”
我一愣，这么说，我梦里叫我的真的是胤祥？他，在担心我。心中有丝甜甜的感觉溢开来。
欣沐见我低头不语，推了我一下，“不会烧糊涂了吧，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作势要来探我的额头。
我隔开她的手，抬头问：“爷他们呢？”
“在场子里比骑射呢！”
“带我去。”
我掀开被子要坐起身，被欣沐挡了回去，“爷让你好好休息呢？你这身体怎么能再去外面吹风？”
“我已经好了。”我哭笑不得，不就是发个烧吗？又不是绝症，想高三那年我发着３８度的高烧还在ｋ书呢！看着欣沐丝毫不为所动的脸，我为了证明自己很好，伸胳膊踢腿的，总算让她的脸上有了几分相信的神采。
“再说，我们难得来这，你不想出去转转？”我乘胜追击。
“那你也得把这粥喝了。”
当看到我狼吞虎咽地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了粥和一篮子菜之后，欣沐的防线终于被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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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木兰围场还真是大死人。守卫告诉我们比试场就在不远处的某方位，可这“不远处”也足足走了我们半个时辰。真亏我刚才把粥菜吃了，有了底，否则这会儿铁定又焉了。扶着我的欣沐也走得有些气喘。她几次担心地想把我往回拽，我死活不肯，还故意把步子装得很轻快，差点闪了脚，不过还好，她没有发现。
离比试场很远就听到一片乱杂声。靠近比试场更是一片助威声、吆喝声、马奔声、射箭声震天响。一群人密密地围着，看不清场子里是些谁，在干什么？只见那帮人一个劲地拍手叫好，惹得我心痒痒的，也想看看到底在干什么。可无奈人太矮了，怎么踮脚就是看不到。
正寻思怎么挤进去时，只听前头有人一声惊呼，“十三爷摔下来了。”
脑子像被人猛地撞了一下。什么，什么摔下来了？难道？从马上？不知道是周围静默了下来，还是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的脑子里就只有胤祥从马上摔下的情景。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我发了疯似地拨开身前那些彪形大汉，无视他们望着我的诧异眼神，冲入场内。我什么也顾不了了，只是急急地搜寻那熟悉的身影。心中只念着一句话：胤祥，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场内有一小拨人围着。胤祥！我又再接再厉拨开这群人，终于见到了我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只见他躺在地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不理会周围人的说话声，我眼中只有躺在地上的他。
“胤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呼喊着他的名字，一下子趴在他身上，握住他的手。泪水如开了闸似地奔涌而出。我的手抚上他的脸，泪眼朦胧地对上他漆黑的眼。
“胤祥！”我张大嘴哭着，“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的眼闪动了一下。我继续嚎啕着，直到感觉掌心中的手反握住了我的。我渐渐止住了哭声，看到胤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他都摔成这样了，怎么还能睁眼看我？我终于意识到了事情并非我所想的那样。果然，我一抬头就看到周围人都张大着嘴看着我。再一看胤祥，他已经一骨碌坐了起来，正笑嘻嘻地看着我。我明白了，这回我糗大了。
“你们在干什么？”脸上像火烧，我只能憋着气直直地问。
“走梅花桩啊。”他仍旧笑嘻嘻地握着我的手，还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摩挲了两下。我一惊，想要缩回手。他却抓得更紧了。
突然人堆外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笑着说：“老十三，怎么还不起来？难不成趴在地上在耍赖皮，朕可要好好地罚你了呀。”康熙来了，我心中更惊，慌忙地抽自己的手。那个坏死的十三还是不放手。我气得直跺脚，已经让这么多人看到了，再让老康看到我还要不要活了。我瞪了胤祥一眼，以眼杀人都用上了，他还只是瞅着我笑。
“皇上，”周围人散开，我突然觉得手中一松——胤祥放开了我的手。我一骨碌爬起身，赶忙混到了周围人群中。
“呵呵，这回输得心服口服了吧。”康熙笑着看着他的儿子。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比胤祥大不了几岁，剑眉大眼，身材挺拔健壮。
“老十的功夫可是他引以为傲的，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地赢过去的。”康熙看来心情很不错。他拍了拍胤祥的肩算是安慰。
“十哥的功夫确实了得，儿臣甘拜下风。”胤祥双手抱拳，由衷地赞道。
他小子，也有这么谦虚的一面啊，想着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突然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回头一看，却见四阿哥正站在我身后冷冷地看着我。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十四阿哥的冰冻光线？我浑身发冷，向他陪着笑。“你的笑话，其实一点也不好笑。”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转身拂袖而去。这，是什么跟什么？他怎么又变身了，我哪里又惹着他了？望着他的背影，我真是一点头绪也摸不着。
远远地，十四阿哥跑了过来。
“四哥？”他奇怪地看着往外走的四阿哥，低头愣了一下，又抬头往这边来，却正巧看到了还没来得及从四阿哥身上收回目光的我。
他又诧异地回头看了看四阿哥，猛然又回头恶狠地看着我。那目光中，有着明显的……讨厌？
我又没得罪你四哥，我在心中为自己鸣不平。可无奈小十四的杀人光线太强烈，我只能心虚地转过身，强迫自己无视身后锋芒在背。
总有种感觉，我的苦日子不远了。天哪，我就真的这么讨人嫌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