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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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一直看到电视里有些老头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镜头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清朝的皇帝们怎么样怎么样。我一向喜欢看些小说，但对这些正经史事的关注度不高。每次换台看到时，耐着性子看不到5分钟就换台了。可是好歹也听到些零星碎语，印象中似乎有说康熙啊，雍正啊这些盛世朝代的皇帝身体倍棒，有围猎的习惯。
打猎啊，现代没见过，政府和动物保护协会可能也不允许吧。自从入了宫以后，时不时地会盼着老康什么时候能去打打猎，最好能让我开开眼。想想一群人骑着马闯入围场，身后留下飞扬尘土的景象，就只有一个想法：壮观。想想老天爷还真对我不错啊，以前做德妃女官时，这简直是妄想，人家妃子还不定轮上随驾，你一小宫女还想开眼？嘿嘿，现在不同了，胤祥的“贴身”侍女啊！
“婉函，在傻笑什么呢？”有人推推我的肩头。
我毫无焦距地对上问话人的脸，绽放在脸上的笑容由于惯性还收不回来。
眼前的女孩瘦俏的瓜子脸，细细的眉下狭长的眼，末梢还微微向上吊。鼻头尖尖的，嘴巴小小的。
“想什么呢？”她微微冲我笑了笑，歪着头看着我。
欣沐——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十四阿哥的侍女。说来老康记性也不错，当真拨了个宫女给他，而且一看就是精明能干型的，铁定能把主子服侍地舒舒服服的。不过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长相的女生，哎，我真是不厚道，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呢？
“没想什么，难得出宫心里高兴。”我回了个笑容给她。
现在的我们正坐在马车里向着木兰围场进发。算起来我到了古代这么久，马车也坐过几回了，可还是不太习惯。车轮滚在路面上，一个小疙瘩就是一下弹跳。何况我们这种下人的马车，车壁都软软的像豆腐渣，弹跳一下，车厢就跟着左右摇晃，摇得我的下丘脑告诉我想吐。不过人要知足，有车坐就已经不错了。亏我还是皇子的贴身侍女，不然就要坐11路电车了——靠腿走到木兰围场。这对于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极少运动腿部肌肉的我来说无疑会是一场灾难。
不过虽然身体不适，心情还是大大地好的。呼吸着久违的宫外空气，挑起车帘望望窗外新奇的风景，不禁明白为何小燕子他们会唱“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了。
将头探出车外，想搜寻一下胤祥的踪影，可无奈车队太长了，就是望不到头。不过这排场就是不一样，两道旁都是骑马的侍卫，将中间的车队连带其间走着的宫女太监什么的都围得严严实实的。
小顺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突然凑到跟前，猛地惊了我一跳。
“姑娘要什么？”他说。我愣了愣，说：“爷呢？”他指了指前头，说：“爷在前头呢！姑娘要什么就和我说吧，爷吩咐我好好看着姑娘。”
还“看”呢！我是囚犯吗？小顺子明显没有看出我心中的不爽，仍是一脸殷勤地看着我。算了，也不能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我平复了一下心中的不满，柔着嗓子说：“不用，没什么。”复又合上了车帘。
听着车厢外百姓们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尖叫，觉得有些好笑。这阵仗，简直和现代明星们走红地毯没啥两样，甚至更为狂热。皇帝就是这个时代的明星。这种场面就证明了“物以稀为贵”，圣颜难见，管他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皇帝，有热闹就凑，好比现代在大马路上遇见自己不喜欢的明星，可还是会兴奋激动一会儿。
不过这个皇室的人还真是爱出风头，皇子们在前开路，还不就是在前面挥挥手，摆摆威，兼带迷倒一瓢民众？想着胤祥他们在前面大打微笑招牌，心中为那些涉世不深的女生捏一把汗。毕竟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外貌和家事都是吸引人的两大重要因素。偏偏这个家族的人两样都占了，而且个别还是顶级的。
“十三阿哥对你还真不错。”一边的欣沐突然幽幽地冒出一句。
“呃，还好啦。”我愣了一下，但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喜。
看着她羡艳的目光，又想想十四阿哥的冰冻光线，心中不禁一寒，她平时究竟是怎么过活的？面对她的心情从不太喜欢瞬间转到了同情。
“十四阿哥还小，你认真地对他，时间长了，自然会知道你的好了。十三爷也不是一开始就对我这么好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先为小十四做一下正面宣传吧。
果然，她先前还无光的眼眸霎时发出了光芒，说：“我先前也这么想，但爷总这么冷冷的，我就焉了。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又有底了。”
这么几句话就燃起了别人的斗志，我这还是头一遭。看来这个丫头表面精明，看来还是和我半斤八两。
“你姓什么？”没了下文的我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了起来。
“瓜尔佳。”
这满人怎么都是什么佳什么佳的？陈佳、章佳、瓜尔佳的。
“我族姓陈佳。”礼尚往来，我自报“家门”。
“知道，”她突然俏皮地眨眨眼。
“你怎么会知道？”
“这宫里头芝麻小的事都能传得飞快。你本来是秀女嘛，可惜了……”她看着我叹了口气，“不过再怎么样你也比我们好些。你阿玛该是大官吧！你终究比我们有些希望。”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耳熟，我的情况真有这么优越吗？
“也还好啦，现在我不还是和你一样？”我忙着澄清。别又来鼓吹我抓紧什么机会。
她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隔了半饷，她突然回道：“过个个把年，你自然会知道我们的不同了。”她的口吻突然变得成熟起来。
我一时语塞。看着眼前的这个“同龄人”，心中感叹道这个年代，这宫里头的这些小大人们还真是现实，想得可够深远的，一步步把自己未来几年的日子都算好了似的。想着现代的孩子在这个岁数上还在课堂上大声地说“未来靠自己争取”呢！
车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欣沐头靠着车壁想着心事，我也不好去打扰。
拉开车帘又望向窗外，已经出城了，周围已经开始显现郊外景色。蓝蓝的天，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底下却是远远地几座秃秃的山，前面铺着黄黄的草地。刚才城里的热闹在这里不留一点痕迹。
皇室的表面热闹，底下又藏着多少的孤寂和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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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颠簸，终于到了木兰围场。不知为何，脑海中总有一个印象，木兰围场该是个土黄色的世界：枯枯的草原，苍茫的黄土山，一群等待被宰割的可怜动物……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生机勃勃的草原，点缀着片片五彩的森林，黄的落叶松、白桦，红的柞树、五角枫，翠绿的云杉……远远望去，层林尽染，异彩纷呈，远山是朦胧的青色，这些统统罩在蓝蓝的天空下。这片场子大得惊人，在这里吸几口气都觉得丝毫没有人的气息，全部是自然的味道。不得不深叹皇帝实在是会享受，竟将这种人间仙境揽为自家独享。皇宫里那人工的园子比起来就差太多了，怪不得皇帝每年都要来这里。再豪华的宫殿也会住腻的，就好像吃多了山珍海味，难得也要回归一下自然。这一点和现代都市人还是有共鸣的。
大家都忙着分帐子。我当然不让地和欣沐分到了一块，还有几位福晋们的丫环。大家热热闹闹地住一块，倒也有些许露营的氛围。只可惜我们不是露营的主角，只是陪游者。
第一天不打猎，大家休息调整。可我的主子我还是要去探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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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一人一顶帐子，着实宽敞。
掀帘子入内，只见他正在整理自己的箭筒。
抬头见是我，他放下了手中的箭筒，走到我跟前。
“在哪忙了半天？这会儿才过来？”他故作责怪地问我，“骑了这半天的马，我都快累死了，还等着你来给我捶捶呢！”说完他伸了伸懒腰，拍了拍自己的背，看着我。
“还不是你们自己硬要耀武扬威的？”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噢，不，没什么。”我拉着他坐下，站在他身后握拳轻轻地帮他捶着。
忽一眼瞟见桌子上放着棋盘，上面放着棋子，好像就是那套刻着花纹的。想来胤祥虽然经常和我下棋，却从未用过这套棋具。说实话，我对这套棋可是好奇的紧。
“你把棋也带来了？”我问。
“嗯。”
一片沉默，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简略。
“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下一盘棋？最近我的棋艺可有涨啊。”若敏知道我会下棋之后，可老是来找我切磋，着实让我出了不少丑，但也进步了不少。
“嗯？”胤祥回过身来打量了一下我，“你主动要求下棋还真少见啊，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有什么阴谋？”他又打起了他的招牌动作，眯着眼看着我。
“啊，哪有？偶尔我也是要求上进的。”我心虚地说。
“噢？要求上进？还挺新鲜的，那爷我就看看你到底上进到什么地步。”
半个时辰后＊＊＊＊＊＊＊＊＊＊＊＊＊＊＊＊＊＊＊＊＊＊＊＊
“就上进到这个地步？”胤祥故作诧异地指着被白子覆盖的棋盘看着我。
“你，就不能放点水吗？”我气急败坏地叫道，这脸可丢大了，夸什么口啊。
“放水？不是已经放了你三子了吗？”
“。。。。。。斤斤计较。”
真正气死我了，这家伙，每次都这么较真，一点也不让人下得了台面。胜负欲真是超强，连我这种新手也不放过。作为一个师傅哪有人这么打击自己的徒弟的？
算了算了，犯不着为这种事生气，我在心中安慰自己，起码我最初的目的达到了啊，摸到了这个棋子啊。想着我又用手指重重地摩擦了一下手中的棋子以泄愤。不过，这质感还真不错，玛瑙做的吗？这花纹刻得真够漂亮精致的。我望着手中的棋子出了神，真是工艺品，光滑得照得出清晰的人影。一定价值不菲啊，有钱人的东西就是档次不一样。
“念在你有上进，为师也甚感欣慰啊，这棋子棋盘就赏你了吧。”胤祥突然端着严肃的架子说。
这口气，还真是……不过，他是说把这套棋具送给我吧！这可真是喜是一桩啊，就算会不去现代，在这古代也可以卖个好价钱啊。不过我还是要出于礼节性问一句。
我装作吃了一惊。“什么？”“什么！”不想有另一个声音和我同时发出了惊呼。
我转过头，看到来人后可真的吃了一惊。
初云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胤祥。
“四嫂，进来怎么不先报个信呢？”胤祥好整以暇地看着初云，双手抱胸。
“你……你……刚刚说要把这个棋盘送人？”初云努力定了定神，手微微抖着。
“怎么，不可以吗？”胤祥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此刻的胤祥绝对不寻常，使人难以亲近。而这一切不寻常的源头，显然是这刚来之人。
听到胤祥的回答，初云的脸刷地泛白，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低下头去。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以往的胤祥不会，绝对不会就这么直直地不给人台阶下。
尴尬的气氛憋得我心慌，我连忙站起身，对着初云福了福身，“四福晋先坐这儿吧，有什么话先缓缓再说。”
“你说过会把这个当作宝贝，你说的……”初云喃喃地说，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忽地她抬起头来，噙满泪水的眼眸却透着怨愤，“我有什么错！？”她冲着胤祥大喊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个棋盘对于他们两人的意义，也明白了为何连围猎，胤祥都会把它带在身边。
“那这么着吧，你能不能破我盘上这个棋局，成了的话，就把这棋盘连带棋子都赏给你。”
“十三弟教人下棋的机会不多啊。”
“都学会了，就不放你走了。”
以前不曾细品的话突然都涌入了我脑海中。
初云错了，他确实很宝贝它，而现在他确实是要把它送给我。并不是他不在乎了，而是太在乎了。他需要脱离它的束缚，他不想再让自己在乎。而我，也许是一个可以在适当时候接受这一切，帮助他抹去一切的替代品，帮助他承担回忆的替代品。心中苦涩无比，为自己的猜测，为我自以为胤祥对我的好。
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轻咳了一声，向着胤祥福了福身，转身要离开。
“这个，你不带走？”胤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现在，我只需要扮演好自己替代品的角色，接过那个棋盘，彻底承认自己的地位，不需要在别人面前展现太多的喜怒哀乐。老天不就是要我这么做吗？能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时代生存下去，代价就是给别人做做替代品，也没有什么的，不是吗？能走到今天这步，我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比起欣沐她们，我就是做了一个替代品，就得了这么多好，很好啊。等价交换啊，早该习惯了，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不是吗？
“这些，太贵重了，”可为什么虽然理智想要屈服，心却因为刺痛而倔强地叫着不服。我承受不了这样的刺痛，“奴婢，收不起。”我没有回头，没有去看胤祥的表情，而是加快步伐离开了营帐。
我，不想他看见我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移驾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