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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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见是我，便复又转过头去。
根本就是全然得无视我。我心中忿忿不平。不过人家是主子，又是未来的雍正爷，我再怎么扳手腕也扳不过他，还是留口气吹凉稀饭吧，走人先。
“过来帮我斟酒。”就在我转身，打算原路返回时，坐在那儿如雕塑般的四阿哥突然开腔了。
原来他还是看清了我，而且还看清了我是个奴婢。走近他身边，才发现旁边的石桌上放着白玉瓷的酒瓶。端起酒瓶，斟满了酒杯，递到他面前。他接过，小小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现在跟着十三弟，还学棋吗？”他问道。
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为何他这么关心胤祥教我学棋的事？
“是，四阿哥。”
“嗯。”
一阵沉默。四阿哥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饮着杯中的酒，一口一口，仿佛没有尽头。忍不住细细地打量起他。未来的大清统治者，流着爱新觉罗的王者血统，和胤祥相似的面容，却透出完全不同的气质。历史上的雍正阴狠，严肃。眼前的他虽然成熟稳重，永远挂着一抹淡笑的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似乎捉摸不透，但却不会使人不安，反而能令人习惯于与他共处这表面上的平静之中。
酒杯突然伸到了我面前。“斟酒。”仍旧是那淡淡的笑，温温的语音。突然有种幼稚的想法，想让他多说说话。也没有多加思考，一边斟酒一边话就脱口而出：“为何今日皇上不来？”问出这话就有些后悔，皇上的行踪是我们这些奴才可以随便探听的吗？
果然，四阿哥刚要将酒杯送到唇边的手停下了。但是只停顿了那么一秒，他突然将头一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轻轻地把酒杯放到桌上，他略略理了理衣服下摆，继而抬头看着我，唇边仍挂着那不明含义的微笑，说：“连你也关心吗？”
也？什么意思？难道他在盼着康熙来，被我识穿了，要发作了不成。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看这么多阿哥都在这里……”我赶紧解释。
只听他轻笑了一声，说：“皇阿玛日理万机，要顾天下百姓，不似这里的人，只要顾好自己就好，只为自己。”最后四个字他放慢了速度。
整了整衣衫，他站了起来。背对着我，悠悠的声音传来：“世间真情有几分？”
虽然是如此轻幽的语调，却似重锤，重重地击在我的心上。是啊，世间真情有几分？人生在世，除却父母，真心待自己的能有几个？更何况这些皇子皇孙，更是难以体会到皇父母的亲情。
我来到这古代，会有人等着用他的真心来面对我吗？我不知道。
“大家都会幸福的。”但是，我却想用真心去对一个人。
“会有人等着用真心来换取你的真心，几率不是零哦。”我对着他的背影说。
仍旧那样背对着我，没有任何反应。许久，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酒瓶。“还是自斟有趣。”他说道。
我福了福身，默默地回过了身，向着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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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屋内，空气中弥漫着酒味，让人感觉有些晕眩。抬眼一看，胤祥已经软倒在那里。原来他这么不胜酒力，总算是被我给逮到个弱点。我小声吩咐底下的太监去准备醒酒汤和热水，一边走到胤祥身边，想要扶起他。看他脸红红的，嘴里喃喃地说着胡话，醉得不轻啊。
我盘算着该怎么样辞了这些阿哥们，好扶胤祥回房休息。这里个个不是好对付的角色，说话一定要小心啊。
正犯愁着，却一眼瞟见十四阿哥冷冷地看着我。上次在德妃生日宴上难为我的那一幕我还记忆犹新呢，这回他不会又要出招吧。
只见他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直冒冷汗。他面对着众阿哥，似乎准备要说些什么了。不会吧！
“看来十三哥是醉了，”只听他朗声说道，“但我还感觉不尽兴啊。上次从皇阿玛那里得了两瓶进贡来的洋酒，各位有否兴趣上我那一尝新鲜。”
此言一出，众位阿哥都齐声附和。
十四意满志得地站在那里，却从眼角里使了个眼色给我。这小子，还是有些眼力架的。我连忙叫小顺子等几个太监过来扶起了胤祥。刚要出门口，却看见初云站在了我身后，看着胤祥，想要上前帮忙，但又生生地收回了步子。
我见状便回身对她说：“福晋，四爷在院子里呢。”只见她惊诧地看了我一眼，“呃”了一声，便转身往庭院里走去。
错过了就终究是错过了，望着她的背影，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甩了甩脑袋，我仍旧扶着胤祥的手，向他的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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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房内，醒酒汤和热水都已经备好了。指挥着太监们将胤祥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后，我伏下身想帮他脱下靴子和外衫，却见他突然睁开眼对我眨了眨，吐了吐舌头，继而又看了看正忙着的太监们。这小子，原来他没有醉。
“公公们忙了一天也累了，这里就交给我吧，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当差。”太监们听了我这话，高兴都来不及了，连声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便退了出去。小顺子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对他挤挤眼，然后瞟了一眼胤祥，他便“噢”了一声，走了出去，而且还带上了门。这，真是，不知道他想成了什么。
“你还挺会做人情的嘛！”胤祥边从床上起身边说。他走到桌边，到了一碗醒酒汤，一气喝下。
“今儿个似乎喝过了头。”他扶着脑袋甩了甩，看着我“嘿嘿”笑了两声。
还喝过头了呢，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
“你席间去了哪里，找不着你啊？”他突然问我。
“啊，这个，”我被他的问题一惊，不想告诉他和四阿哥在一起，便说：“奴婢闻着满屋的酒快醉了，看爷也没什么使着奴婢的地方，所以出去透透气。”我胡编乱扯。
“没喝过酒吧。”他问。我点点头。
“不过也对，女孩子家少喝酒才好。”他微微地笑着说，但明显带着得意。
有些不服气，喝酒有什么了不起。看着他又倒了碗醒酒汤。
“爷今天怎么装醉呢？奴婢还担心着呢。”我质问着他。
“早些回来陪你玩啊。”他抬眼看看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一边将碗中的汤水喝下。放下了碗，他说：“看你一直站在那里像呆子一样。”
说我是呆子啊。心中来气，便说：“奴婢生来就呆，爷不必见怪。”
也许没见过我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胤祥愣了愣。但随即就有些不耐地说：“别成天奴婢奴婢的，听得爷我心烦，不在正经场合，就自在些吧。”
早等着你这句话了，你烦我更烦呢。
“那我就不推辞了，这可是你说的，不会反悔吧。”我不放心地追问。
他挥挥手，算是认可了。
慢慢地踱到我面前，他手一伸。
我不解地看着他的手，狐疑地瞟了他一眼。“别装傻了，这两天做了什么，拿出来给我瞧瞧。”他扬起笑脸，笑得好不灿烂。见我愣在那里，他又抬了抬手，催着我。
我这两天在干什么他都知道？他怎么就那么有自信，我在做他的生日礼物？不过，他倒还是猜对了。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呀？怎么都瞒不过他？
我慢吞吞地伸手到腰间掏出那个吊坠，紧握在手中，背在身后。但又想到刚才看到那些阿哥们送的珠光宝玉、银瓷金器，就觉得手里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实在是送不出手。
“那个，这东西……”我想着找借口，不送了。
“嗯？”胤祥高高地挑起了半边眉。
看他风雨欲来的样子，我只得乖乖地把吊坠交到他手中。
“这是什么？”他把吊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似乎看不懂这个是什么。不过确实，虽然我的计划是做一个蜻蜓，可是扎出来的和想象中的相去甚远，勉为其难就算是抽象派的吧。不过，东西做得虽然不好，我有嘴不是吗？我就吹它一吹。
“这个，叫做千心串。”我开始胡诌。
“千心串？”他奇怪地问道，很好，看来他没听过这个词。
“是啊，是我家乡的叫法。你看，这一颗颗珠子都代表着做的人的一小片心，这一根丝线将这一颗颗珠子串成整体，代表了一份心意。”我顺口说着，但说着说着，却不觉得像是在说假话，而是我心里想要说的。
我低着头，没听见胤祥出声。我抬眼看了看他，却见他也正认真地看着我。
顿时觉得脸有些发烫。一眼撇到他的枕边放着那支翠绿的笛子，便从他手里接过吊坠，走到床边，拿起笛子，将吊坠挂上笛尾。草绿的吊坠配以翠绿的笛身，倒也和谐地融为一体，没那么不成形了。
不知何时，胤祥来到了我身后，轻轻地问：“那为何是‘千心’呢？”
“因为，我们那里的人都是每年送。送到一千颗珠子，就是全部的心意都送到了。”不禁在心里鄙视自己，我这算什么？难道是在表白吗？
一时窘迫无比，不敢抬头看胤祥的表情。他会怎么想？
只觉得他从我手中接过了笛子。“今年这份，我收到了。”抬头看他，只见他柔柔地笑着，纯净地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引得嘴角也随着他的微笑向上扬着。
“以后，每年的，你可都还欠着啊。”说完，他拿着笛子，转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他又回头对我说：“少了哪一份，可是要加倍罚的哦。”说完便走了出去。
他收下了啊，而且还是笑着收下的。一丝甜甜的感觉涌入了我心中，心仿佛荡漾在春水里。
窗外传来轻快的笛声，心弦仿佛随着这曲调微微地丝丝地颤动起来。
未来，真的是在那不可知的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