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Ghost/神幻拍档）鬼之子》黑色平衡

9、Kapitel.08 风起云涌

　　姗姗来迟的金乌俯瞰大地，洒下一片炽热的温度。
　　礼堂前摆了两排桌椅，餐桌上是朴素的餐点，这是修女为通过笔试的考生们准备的。其实刚来教会的人都不大适应这里的特色菜肴——独目鱼汤，这种鱼的身体就是一颗大大的眼球，养在鱼缸里就像一颗颗眼珠子在水上漂，说不出的诡异。
　　教会的人不能吃肉，偏偏这类鱼钻了戒律的空子，因而成了教会里唯一沾了荤腥味的食物 。
　　此时此刻，结束了一上午考试的考生们站在桌前，面色苍白地看着浮在液体上的眼球，旁边是摆放整齐的刀和叉。
　　这里有不少人不是第一次见到独目鱼，此前不吃饭还威胁不到日后生存，但今天若是不吃的话，下午的空咒法术测试恐怕会撑不到最后。吞了吞口水，有人已经率先壮烈了。
　　拉普拉多鲁拿着考生服装，略显沉重地走在礼堂附近，他看到有的考生在吃午饭，有的坐在地上发呆。他脑子里盘旋着的三个名字的主人一个都不在现场。
　　松口气之余又不免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科拉钦知道他的搭档惨死肯定会伤心的，而他又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死掉的人。
　　脚下的花草似有若无地贴近他的脚跟，好像在排解少年人的烦恼。
　　又走了两步，他立定了，抽搐地看着与他面对面的原大人偶，双方鼻子已零距离贴近。诡异的“对视”持续了若干秒，人偶嗖地窜到另一边，拉普拉多鲁顺势看过去，只见卡斯托鲁眉头紧锁地朝他走来。
　　“拉普拉多鲁，你有没有觉察到什么可疑的情况？”
　　拉普拉多鲁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树叶在夏风里微微颤动，撕碎了一地落叶黄，金色的光芒仓促地落在那身依旧白色的服装上。
　　“考试的时候就感到人偶的异常，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失踪的人。”卡斯托鲁提了下眼镜，听起来有些不甘。
　　“这次的使役魔跟别的不同。”拉普拉多鲁看着衣服，大脑飞速回忆了方才经历的事，“只有一只骨翼，攻击力相当惊人，花儿们一直在瑟瑟发抖……总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卡斯托鲁惊讶地看着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拉普拉多鲁的预感等同于预言。
　　“从我靠近他的时候就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只剩下一半的灵魂；再来就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使役魔通常是没有这种气魄的。所以我想会不会是被人操纵了。”
　　“不可能！”卡斯托鲁几乎用吼的说道，可否定的话才出口他就反悔了，因为他知道他只是不肯承认一种可能性而已。
　　拉普拉多鲁从地上摘了朵花，花瓣已然下垂。他苦笑道：“它也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何况既然有过一次，那我们更不能打无准备的仗了。”
　　卡斯托鲁抿唇，他似乎看轻了那场蓄谋已久的战争，在世界格局天翻地覆的今天，过去固有的平衡反倒成了笑话。
　　两人离开不久，巴斯迪恩主教从一棵参天大树后走出来，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络石藤藤蔓。他看着两名少年走开的方向，依旧笑容可掬。他是在笑后辈的成长，抑或其他？
　　直到弗拉乌风风火火地赶来，下午的考试已开始二十分钟了，拉普拉多鲁才反应过来，两位好友上午就失利了。
　　卡斯托鲁一见弗拉乌就跟见到仇人似的，二话不说直接上人偶，四面八方的原大假修女一拥而上，下一秒，弗拉乌淹没在无尽的人偶里。
　　原来直到卡斯托鲁单枪匹马解决了二十个问题后，弗拉乌才对同伴说：“抱歉，我忘记看书了。”卡斯托鲁差点没把法杖握断，他算是见识了一个人如何把无赖耍得这么诚恳的。
　　弗拉乌在人偶海里挣扎，就在昨天他还是大爷，一转眼他成了孙子。
　　“怎么能怪我，成天跟讨厌的人在一起怎么能静下心来看书。”
　　回答他的是又一批人偶。
　　拉普拉多鲁汗颜地看着批量的人偶大军，他很想知道这么多人偶平时是藏哪的。
　　大约一刻钟后，世界安静了，弗拉乌衣衫不整的成“大”字型躺在地上，卡斯托鲁用布擦拭镜片。
　　巴斯迪恩主教找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徒弟如此不雅的睡姿，卡斯托鲁则在整理衣着，拉普拉多鲁更是笑得尴尬。
　　“别告诉我这里刚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巴斯迪恩打趣道。
　　“明明是命案。”弗拉乌的声音有点虚。
　　巴斯迪恩笑笑，他知道这是弗拉乌自找的。就在刚才，主考官跟他打了照面，言辞里不乏对弗拉乌的轻视，甚至是对自己的讥讽，连了不相关的卡斯托鲁也没放过。
　　“你们难道没事要跟我说么？”
　　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僵硬，巴斯迪恩继续说道：“我跟其他两位主教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狼藉。”
　　拉普拉多鲁立刻挺直脊梁骨：“抱歉，事发突然，我忘记收拾了。”
　　巴斯迪恩噗嗤一笑：“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感到遗憾，来晚了一步。”
　　三名少年沉默了。
　　巴斯迪恩捧起失去主人的考生服，脸上的笑容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久久不散的黯然。
　　教会公开考生遭到使役魔攻击死亡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科拉钦无疑是触动最深的一个，原先的那些负面情绪统统甩到脑后，一连消沉了好几天。
　　主教考试筛选了一批优秀的新人，他们将在主教们的指导下开始新的征程。
　　四天后，已有见习主教跟随前辈出门历练；六天后，弗拉乌脸色不好地目送巴斯迪恩主教走出教会大门，卡斯托鲁不忘损上一句。
　　外出并未规定时限及地点，通常都是主教们随性所往，见习生们在旅途中免不了充当小二的命运。
　　盛夏时节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五颜六色的花朵被一轮火热的太阳蒸晒着，空气里充满了甜醉的气息，阵阵和风带着花香扑鼻而来，送来了一份惬意。
　　夏天为自己披上了苍翠欲滴的盛装，也从帝都带来了一则震惊四座的消息——帝国女皇崩薨。
　　有传言说亲王代政，待公主成年后归还政权；也有传闻，亲王趁机自封为帝，欲要终结帝国女皇专政的历史。
　　一时间从第一区到第七区，人们的议论声炸开了锅，对于更换统治者他们心中存在芥蒂。直到公主奶声奶气地说她认同其父代政的行为，骚动才予以平息。
　　教会对于此事持观望态度，一来他们的天职是侍奉神，二来国家再怎么闹腾理论上都不妨碍教会的发展。
　　当然理论归理论，至少现在亲王殿下的执政并未延伸到不该涉及的地方，想来军队也不想过早地跟教会撕破脸皮。
　　从千年前的双国牵制，到千年后的一国称雄，巴尔斯布鲁克帝国正处于风云激荡的时期，无人敢质疑它的实力，就像一头浅眠的巨狮，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它的怒吼，而教会能做的便是祈祷它永远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