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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Kapitel.05 “黑鹰”之眼 ...

  •   巴尔斯布鲁克帝国第一区。霍普鲁克要塞。

      帝国的第一区是个政权高度密集的地方,皇帝陛下作为帝国最高的掌权人,对国家的治理也是有条不紊,可私底下的评价却褒贬不一。
      这种情况存在了数百年,究其根本还得归于人们的八股思想,尤其是历史悠久到上千年的国家更为突出,越是高位者就越不能容忍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国家的上位者是个女的,更要命的是历代都是女的。
      战争对于任何国家来讲都是一个创伤,战后的帝国也一样,就像是在休养生息的巨狮,看似在休憩,实则在防备周围,仿佛会随时张开血盆大口将入侵者撕碎。
      相较于其他地区,第一区总是有种沉闷的感觉,即便春天毫不吝啬地给万物披上一层鲜活的外衣,也无法掩去它的本质。
      霍普鲁克要塞是很多贵族子弟的梦想,而从士官学校顺利毕业几乎是实现这一梦想的最佳途径,只是要从里面毕业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年都有不少学生因为最后的实战考试而名落孙山。
      这些年帝国的军事发展迅速,其中以由一批杰出青年组成的陆军部队最为突出,其领导者无论在能力抑或外貌都算得上一等一的,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光是眼角撇到都会忘记呼吸,谁也休想从他脸上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此刻在军队总部的大道上,一名银蓝色短发的青年军官不紧不慢地走着,两旁的行人分明都是年轻人,可就是不约而同地与他拉开五六米的距离,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充满畏惧。
      男子似乎也习惯了他人的疏远,自顾自地朝前走。
      这是春祭的傍晚,距离一天的结束还有不到六个小时,此刻的他也严格按照帝国律法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不过像他这种随手一招便是爆破性空咒的人,这条规定根本就是鸡肋。
      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他回头,只见那人抬手指向空中,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在场的不少人都看见了那人的举动,纷纷沿着手指的方向朝天际看去。他也不例外。
      几近漆黑的天空被路灯强行填充了颜色,远处的视野虽开阔了,可一些细微的点缀却不易分辨。
      这个方向应该是第七区,他想知道那团悬挂于高空中的白色东西究竟是什么,越是接近地面就越像融化一般。他知道这是因为灯光的缘故。
      “哟,拿着,可以看得清楚些。”
      一个听了十几年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他朝旁边瞥了一眼,目光接触到递来的双筒望远镜后便不再管那个听腻了的声音的主人,直接就着望远镜看向茫茫天宇。
      特地跑来送望远镜的是他的部下,一个有着黑色短发、即便被上司无视都笑嘻嘻的墨镜男。
      “我说亲爱的阿亚,你老是对人家这么冷冰冰的人家会伤心的。”
      被称作“阿亚”的男子仿佛没有听到下属如此腻歪的语调,但这不代表旁人能够坦然处之,至少离他们近的几个人已经冒冷汗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子才缓缓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仅仅一瞬间的事,却被眼尖的部下抓住了。
      休加扬起嘴角,意有所指地看着自己的上司:“让我猜猜你看到了什么。我猜是……”
      “花祭。”
      休加还想挑战上司的极限,故意拖长尾音,谁想一向闷骚的阿亚纳米居然会鸟他。他古怪地看着常年军装笔挺甚至连帽子也舍不得脱的上司,结果意料之中的狠狠地挨了一记空咒。
      阿亚纳米对待部下向来不假辞色,空咒皮鞭说来就来,但比起对待忤逆他的人,这些统统是小儿科。就像刚才,休加要避开的话绝对是轻而易举的,可这小子愣是接下了,还是笑容满面地接的,现在正像个壁虎似的贴在地上,活脱脱一欠揍的。
      参谋长大人看都不看被他打趴下的可怜家伙,径自迈开步子继续走他的路。休加维持着伏在地面姿势,眼睛却看向阿亚纳米手里的望远镜,笑得更加灿烂。
      擅自抛下队员的参谋长大人,一路上目无表情,但凡见了他的人都有种深入地狱的感觉,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阿亚纳米推开“黑鹰”办公室的大门,此时的天空尚有一丝亮度,就像一个垂垂暮年的老人,在心愿达成前迟迟不肯闭上眼睛。
      他走到窗边,远处那抹白色开始变得稀疏。将望远镜举到眼前,形状各异的花瓣随风飘落,它们的下方是密密麻麻聚集的人群。
      其实如此远的距离即使通过望远镜也看不清楚在空中飘的是什么,可阿亚纳米却能十分肯定那是无数花瓣,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当他第二次放下望眼镜,天已经完全黑了。
      帝都灯光照亮了第一区的繁华,第七区的教会却像伫立于黑暗中的殿堂,金黄色的堂顶是如此辉煌。
      办公室内漆黑一片,藏青色的军装也成了黑色的一部分。阿亚纳米靠在窗前,两手环胸,视线移到了另一边。他的神情已经不能用严肃或者冷漠来形容了,而是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任凭外界的光线将其脸部打磨成苍白色。
      休加来到办公室门口看到的便是上司一动不动地站着,以多年同窗兼同事的视角来看,表面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作为军人的直觉告诉他,有干货。
      确定了这点后,休加很识趣地退出了。如果换做别人,他肯定会上前调侃一番,但此人是阿亚纳米、世人公认的魔鬼上司,纵使他有一百二十个胆跟他开玩笑,也没勇气拿他隐私开刷。

      第七区。巴尔斯布鲁克教会。

      “啊——这样扫到明天也扫不完啊!”
      “罗扎丽,不要大声嚷嚷,赶快把工作做完,你也不想真扫到明天吧。”
      “可是……”
      一个金色长发的修女委屈地看向比她年长的同伴,她于两个月前进入教会,对于神职人员的生活习惯仍未完全适应,尤其是睡前还要长时间劳动,令她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心生埋怨。
      “没有可是,快工作。”年长的修女佯怒道,罗扎丽撅了撅嘴,再次埋头苦干。
      拉普拉多鲁拿着柄扫帚,笑得有些尴尬。之前的天女散花固然瑰丽斑驳,何况春祭一天将尽之时进行洒祭最是锦上添花,奈何他忽略了轰动过后的负面效应。
      “真是抱歉,我欠考虑了。”
      “才没那回事,我刚刚也看得很投入。”罗扎丽很激动,棕色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紫发少年。
      “呵,是看花投入呢,还是看人投入?”弗拉乌举着扫把横在脑后,笑得放荡。
      小姑娘明显功力不够,才一句话脸就红得像柿子,瞪了弗拉乌一眼便恼怒地跑开了。
      卡斯托鲁丢给室友一个鄙夷的眼神:“如果没事干的话就回去躺着。”
      年长修女笑着说:“别这么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你们来帮忙我们反倒不好意思。”她看了眼周围,“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你们早点休息。”
      弗拉乌咧嘴笑道:“要不我也交给你吧。”
      年长修女笑得很灿烂:“不好意思,我对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没兴趣。”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听到这话的罗扎丽不由对前辈肃然起敬,而弗拉乌却像灌了铅似的立在原地,估计刺激不小。
      夜晚空气清晰,每次呼吸都仿佛涌入一股生命源力。
      晚岚像薄纱挂在枝头,比薄纱的颜色更淡,更加透明,飘忽不定,将树木衬托成淡紫色。
      拉普拉多鲁握着扫帚,好笑地看着同伴,突然脸上一怔,不由抬头望向无垠的天空。眼前墨黑一片,已然看不到任何东西,可他还是努力地去看,好像要把这片天宇看穿。
      天生的预知能力告诉他,在那个方向有他不能错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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