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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步步莲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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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东方微露鱼白时,雪鹰就直接穿透薄薄窗纱飞了进来,落在沈芙蕖肩头。她瞧了瞧那破了大洞的灰白窗纱,连着窗棂被风吹地呼呼作响。
“同你说过几次,着陆这本事你倒半点没学会。”扭头白了一眼肩头的雪鹰,伸指头不忘戳戳它可爱的小脑袋。它也不恼,只呜呜低鸣几声。低头顺势理了理身上一身皓白羽毛。沈芙蕖解下它足上细绳取下书函,花无息苍劲有力的字迹在纸上此刻显得有些龙飞凤舞。无非是些取了皮囊就快些回离恨宫,他又如何如何的思念她之类的废话。
“阿雪,你去同他说等游历完这山水我便回去。”沈芙蕖对着肩上的雪鹰吩咐了一句,那雪鹰仰天鸣了一声后直径从方才那破洞又钻飞了出去。
沈芙蕖记得自己变成孤魂的时候,遍山苍凉鬼差追捕。当时的她只有14岁,什么也不记得只知道漫山遍野的逃跑。也是在那次遇上魔君花无息。
满山红叶凋落一地,远远看去像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血路,一直一直延伸到黄泉尽头。他出现的极为唐突,一身暗红衣袍。袖袍滚边处还极为精细地绣着朵朵花纹繁琐的刺绣。满头白发却如丝绸般柔顺长及足跟,却只单单挽起一半饰以华美发冠。
“小孩,你没有脚?难道·····是鬼!”他手挽十丈红纱,低头望着满身狼狈的沈芙蕖微微颤抖地开口。那样好看脸上,除了邪魅外此刻还有丝压根不幽默的夸张表情。沈芙蕖到现在也还不清楚花无息当初为什么会手挽十丈红纱,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什么时候死的?”他问,漂亮的灰瞳不住的上下来回打量她。
“刚死。”她歪着脑袋有些搞不懂面前的男子到底想做什么,他问了她便如实回答了。
“真可惜,这么年轻就夭了。”素白指尖轻轻戳上她水嫩嫩的脸颊,见弹性十足时脸上满满是惊讶、欣喜和莫名其妙的兴奋。
“要不要随我回去,这样就不用去阎罗殿投胎了。”他笑眯眯地开口,红润的唇瓣扬起一抹极为销魂的弧线。沈芙蕖当初正躲鬼差躲得凶,见人可以收留她虽然是个猥琐古怪的人,赶忙点头。那日,花无息执着她的手回到离恨宫。后来沈芙蕖才知晓他先前猥琐又诡异地带她回去其实想要拿她炖汤来着,后来又为什么没用她炖汤就不得而知了,这些都是后话。
换了身行头,沈芙蕖就乘着还未天亮的时辰推门离开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现下这副新皮囊,滑嫩嫩地委实舒坦,高兴地连走路都活蹦乱跳。看来,这副皮囊能让她保存30年不要再寻新的了。沿着湾流湖畔一路走小径穿过卞城城郊,就来到了南浔湖池。
碧水青湖,倒映着蔚蓝天色。几处浅白云朵绘成好看的弯月形,倒影在湖水里别样诗意。难得可以再行于烈阳之下,她得好好享受缓步慢停的感觉。
“喂!船家!这里·····”远处飘来一夜扁舟,在洋洋湖水中显得有些落寞。沈芙蕖兴奋地扬手大力挥动,大叫着让船家靠过来载她一程。小舟当真轻缓驶来,芙蕖细看船头立着一个皓白的身影,挺得很直犹如玉雕塑像。当扁舟靠近些才赫然看清,那一叶小舟上压根没有艄公。那个与雕塑就是船家,去没有竹竿船桨也不知是如何驾驶船只。
船到一半时,却停滞不前了。船头的白衣男子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她。
“算了本姑娘不搭水路了。”芙蕖被他看得心头发毛,索性挥手扬长嗓音。那男子还是不动,让芙蕖错以为那不是个活物而是船上的雕饰。
正当芙蕖肯定他一定不是活物时他却动了,下了扁舟踏着清波水面上。芙蕖吸了口气,瞪大双眼望着面前渐渐走来的白影,想着不是法术高群的人怎会有踏水的本事。曾经她曾看过花无息踏过一次,那般轻盈犹如走的不是水面而是柔软平地。
芙蕖想要跑却感觉双腿使不上半分力气,像长了根似地牢牢固定在原地。白衣男子缓步而来,更让芙蕖惊讶的是他每走一步,在他脚下便会生出一朵素白莲花。一步一轻盈,步步生莲华。
“红颜鬼。”清薄嗓音带着微寒,轻缓的犹如蝉翼,薄而清透。芙蕖张了张嘴,震惊地看着已至眼前的男子。
流水温润的长发挽起一半固于头顶,简单的素玉发冠。脱俗清雅的容颜仿佛隔了一层薄雾般迷离而惊叹。深黑眸子里满满清冷,连带着那俊逸的鼻子和红润的唇瓣都透露着一股无法言明的孤冷清寒。他的美不同于花无息,清傲而孤傲。用现在的话说,前者清俗的一看不是仙人便是修道极高的道家,后者嘛一看就是太过妖娆满身邪气只能当当魔君。
“为何不去投胎。”明明该是疑问的语气在他口中吐出却满是命令的意味。芙蕖慌了,莫不是···修道的人,来为她超渡的!?
“许多心事未了怎好投胎。”芙蕖颤巍巍地说,使劲想要移动双足却依旧徒劳。完了,今天得栽这里了。偏偏花无息不在,芙蕖这是第一次如此期盼花无息在身边,起码两人打起来也能有让她逃跑的机会。
“人死,魂离,尘世纷扰自当干净。有何心愿不能放下。”
芙蕖觉得他有些固执,心愿就是心愿啦。哪来这些东扯西歪的道理。可想想若是今日不像个对策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不是我的心愿,是现下这副皮囊。她生前被人所负不能和喜欢的人一生一世。所以她想让我以她的皮囊来当做她去完成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我还没找到喜欢的人还没开始轰轰烈烈怎么可以离开。”
芙蕖开始瞎掰了,却见面前的男子依旧一脸面无表情。可眼底却渐渐有光泽浮现。
“死了就是白骨一堆,喝下孟婆汤前尘之事一概不于自身相关。何来心愿。”
他启唇,风吹拂卷起他雪白衣袍,有些风姿卓越。
“一看你就是没追求、没心愿、过着知足常乐的人。当然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小妖小鬼的理想抱负!人要是没有理想会死!妖鬼没有理想心愿会灰飞烟灭的知不知道!”芙蕖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演说起来。边说眼珠子还不忘往他冰冷的脸上瞟几下,看看他是否有一丝丝动容。果然不负他冰脸的气质,她说的口干舌燥他却一脸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