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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待到山花插 ...

  •   最后事情决定下来了,晚饭不一起吃了,但那之后可以在“天堂隔壁”唱歌。
      天堂隔壁是我家附近的卡拉OK厅,他们显然是在迁就我这圈子里唯一的一个女生。
      很久未见的一群人在一起玩得很开心,丝毫没有生疏感。我一首阿兰的《我的月光》惊艳全场,由于天堂隔壁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隔壁厅的几个与严弩他们认识的同龄人甚至也跳过来起哄。
      有一个开玩笑扬言要追求我,被严弩一句要内销给拍了回去。
      元突,严弩母亲的孪生姊姊的儿子,比我稍小,也是和我、严弩一起长大的他要了箱啤酒,说是助兴。
      我笑笑,向严弩点点头,元突才被允许带酒进厅。
      喝到微醺时,我忽然起身,点了首王筝的《越单纯越幸福》。
      “还记得那条回家的路,
      路上有开南鲜花的树……
      越单纯越幸福,
      心像开满花的树,
      努力地,深爱过,就不哭……”
      然后,我哽咽,再也唱不下去了。
      严弩走过来,往我手心塞了杯茶,又拿走我手里的话筒:“麦霸,歇歇吧,嗓子都哑了。”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往角落里坐下。[br]朋友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关心好奇的意味看似掩藏在了漫不经心之下。
      我又过去点了首《青藏高原》,提前,切歌,正在唱歌的严弩无奈地重新把话筒递给我。
      我把这首歌唱完,嗓子宣告彻底罢工。
      这次我坐在了人堆里,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朋友们对我有多少真心我不清楚,但是他们敬我酒,我没有拒绝。
      两年半的高中生活,足够我稚嫩的眉眼长开来,虽然不艳丽但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庞,以及所谓的名校生和写手身份的名头对这群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大男生们有足够的吸引力,我知道,可是不介意。
      只要他们一天还想要严弩这个朋友,就一天不会有动作。而当他们不再顾忌严弩时,他们在我眼里就什么也不是了。
      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
      因为我的哥哥是严弩。

      喝到后面,我有些头晕,索性靠在元突肩上小睡。
      醒来时,元突前后甩动他的手臂:“严茗,你该减肥了,怎么光头就那么重?”
      我转转已经酸痛的脖子,看着乌烟障气的厅里喝醉的男生们群魔乱舞,问严弩:“什么时候走?”
      严弩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我:“只要你说困,随时都可以。”
      我垂下眼皮不看严弩,右手撑在沙发上,无意识地轻轻抠着看似高档的坐垫。
      就如严弩所说,我只是说了句我困了,想回家睡觉了,这场集会大家尽兴而归。严弩和元突送我到了家门口,严弩一直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这种时候,我却不想听他说这种事。我转身打开门,正准备进去,严弩终于开口。
      “严茗,他们不是认真的。”严弩直呼我名字时,一般来说,都是他认为会影响我一生的时刻。
      我冷静抬头,直视比我高了一个半头的严弩的目光,轻声道:“不仅这样,就算有人是认真的,我和他也不配。”
      “你既然知道,那还……”
      “我没办法明言。”
      严弩陈默一阵,说:“严茗,以后再有这种聚会,你不许离开我半步。”
      “好。”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元突定定看着我,眼底有了一些怒气:“严茗,那些是我的哥们儿!”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元图,我是你姐姐。”
      元突眼睛狠狠鼓了起来:“所以,你就更不能做这种事!”
      我眯了眯眼睛冷笑:“元突,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是我勾引他们?”
      元突正要开口,严弩一巴掌就打在了他脸上:“元突,马上道歉!”
      元突猛地抬头,楼梯间的路灯照在他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和被打歪的眼镜更显出了他的狼狈。
      元图瞪大眼,看向严弩,不敢置信。
      “是他们贴去严茗的,你完全误会了她。这是对她的侮辱,你必须道歉。”
      听到严弩的解释,让我无论如何也没能理解的是元突脸上突如其来的完全掩藏不住的惊喜和些许后悔和尴尬:“严茗,对不起!”
      不等我有回应,严弩率先开口道:“严茗,有些恶心话,我也就只说这一次,所以你听好了。以后,不必要再因为我或者元突而和某些人维持友好亲密的联系。因为在我的心里,一百倍的他们也比不上你做你喜欢做的事重要。至于元突……”
      说着严弩一个冷冷的眼风扫过去,元突连连摆手:“他们没你重要。”
      我忽然笑了,认真地点头:“好,我知道了,不会再忘记。可如果有一天你们遇见了比我更重要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闪身进屋,迅速地关上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我透过猫眼目送他们走远,背靠门板缓缓蹲下身。
      严茗,你有一个哥哥,下辈子也一定要记得。

      第二天一早,我醒了一次,隐约听到妈妈在唱歌。可是具体唱什么并没有听清楚。
      再次醒时,已经十点过了。
      宿醉醒来,头隐隐有点疼。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稍微清醒了才下床,打算弄点水喝。
      转过卧室外一米长的走廊,突然看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妈妈。
      我略略皱眉,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妈妈听到脚步声朝我看来,然后起身走到厨房,从保温壶里用碗装了碗温水递给我:“小茗,喝点会好些。”
      我有点局促地接过,下意识地说:“谢谢妈妈。”声音嘶哑,语气客套。
      我看到妈妈脸色一僵,眼里流露出浓重的哀伤。
      我可以不计较早些年岁她对我所实施的隐晦家暴,可是,却也再无法亲近。
      幼童的我恨她,少年的我原谅她,现在的我,是难再接受。
      她已经错过了我最需要温情的时光,先作为一个母亲,后作为一个朋友。
      喝了水,我把碗递回给她,然后回卧室收拾东西。
      本来这套房子是爸爸独立买的,后来离婚两人不知道怎么处理,索性就算给了我。
      而法院把我判给了妈妈,所以妈妈住在这里才不惹人非议。
      可是,爸爸对此意见很大,他没说,我也知道。
      爸爸公司没事做时就会回家,有时两人就在这套房子里不清不白地住着,我想两个人心里也不会有什么好滋味,外面的人更少不了说闲话。
      我最怕的,就是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地说我家的八卦,可没次被他们撞见了总少不了假惺惺的安慰,然后再被他们私底下当作谈资。
      纵使没说我的坏话,可是这种感觉让我极端厌恶。连带着,我有些不想回家了。
      我换了身稍厚的衣服出门,尽全力低调地经过三姑六婆平日里摆龙门阵的地方,可是还是被一个五十多岁的婶子拉住了。

      那瞬间,我很想使劲甩开她的手扭身就走,可是理智不断对我说“严茗你一定要冷静,不冷静的话你在社区的名声会在半天之内臭掉”。
      我勉强露出和善的表情,迅速调整了心境,终于把笑容打造得热情灿烂,保证太阳花看到了也会自叹不如。
      “大婶儿,有啥事儿?”
      浑身有股猪油味的胖小老太太眯着双浑浊的眼笑得红光满面:“哎哟,介久没看到,女子又长漂亮了嘎。”
      我嘴角抽了抽,面对小老太太满脸奸邪的皱纹,虚伪地应承:“哪里呀,是大婶儿年轻呢。”
      小老太太笑得更开心:“回来一次不容易嘎,啥时候儿来大婶儿家坐坐,大婶儿给你做好嗑的?”
      她说这话只是给个面子,我必须马上拒绝给她个里子,不然就失了规矩:“不用了,大婶儿,我一会儿就又要回学校的,呆不了多久。”
      小老太太露出同情的神色:“是嘎,我要是你,也不想介多呆,前些时候,我还看到你老头带后妈来住咯,你后妈还和你妈吵了来趟。”
      我冷笑,终于到正题了。小老太太,你以为这可以叫我伤心?可惜,我是严茗,贱人没心没肺,怎么可能如你的愿?
      我笑容不减,全当没听到:“哎呀大婶儿,时间过这么久了,我要出去吃饭,等以后再陪你摆龙门阵啊!”
      说完使了个巧劲挣脱她的手,迅速离开。
      小老太太追了几步留我,我稍稍走远才回头高声喊到:“大婶儿,等你家大哥从王山回来,一定要通知我啊!”
      我看到小老太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然后眼睛通红。
      王山是Y市监狱所在地,当初小老太太也是一天忙着和三姑六婆打毛线、摆龙门阵,也就是唠嗑,加上孩子父亲也对儿子疏于管教,才任了那个少年一路走错,以致后来伙同社会人渣诱拐□□了自己同学,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现在已经在里面关了很久,可以说一生都毁了。
      小老太太就是那种可恨的可怜人。
      我提起她儿子,又说得这么大声,只是为了让那些在角落里等着这个小老太太回去分享刺激我的快乐的老女人们转移注意力,不要再盯着我家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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