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术》规书

5、第五章 身后之名 司鹜盯着

　　司鹜盯着齐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未免赵国被灭我国孤立无援四面受敌，赵不可图；况且雪中送炭高于锦上添花，赵可成盟友，届时回报必定丰厚。楚地贫瘠寒冷，人烟稀少，图之无利，反遭其他二国忌惮。韩弱而野心勃勃，急而不周，盟国未坚，有利可图。”
　　石抗山羊胡子抖了抖，脸色更黑。
　　齐王扶椅座大笑：“司据一辈子迷糊，却生养了一个好儿子！心思之敏捷，在列无人能及！司据出来，孤重重有赏！”
　　说着，却不见有人从两边的队列出来。齐王眉头皱了皱，问道：“司据不在这里吗？”
　　司鹜垂下眼帘，再叩头，将额头贴在地面，却没有抬起来，然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大王恕罪。家父在大王召见之时，方才落气。”
　　司鹜的话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大浪。门客们小声地开始谈论，而石抗的脸似乎黑得更厉害。就连齐王也难得地一脸惊愕。
　　当惊愕过后，齐王皱眉，仿佛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无奈：“这么，就厚葬了吧。”
　　司鹜再叩头，这次却抬头直视齐王：“小人谢过大王盛恩。可是家父生性好清静，只是少年志向要将司姓扬名天下，这才做了大王门客。如今死者已逝，小人私心，就遂了家父的心思吧。”
　　齐王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僵，却道了一声“好。”
　　司鹜这是害怕司据所安葬的地方太金贵，若是日后齐国灭亡，就少不得被打扰底下清静。齐王是明白了司鹜的打算的。

　　司鹜这算是得了宠。虽然还住在门客们居住的矮屋陋室里，可是却是石抗旁边的一间，足见齐王对司鹜的重视。而连带着常愚也住到了司鹜和石抗所住的最好的那个院子里。纵使是末尾的屋子，也是地位极高的了。
　　司鹜未开口求什么，而齐王已经吩咐下来，齐王对司鹜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在司鹜看来，齐王让她住在石抗隔壁，更多的，是要石抗试探。
　　石抗也是齐人，家族当年也是前朝赫赫有名的望族，只因前朝被灭，遂得了个削爵抄家的下场，阖府被贬为庶民，三代以内不得封爵。只是三代平民的生活过去，这个家族就如同断足老骥，再难站起——直到一个石抗跟着先王齐宣王横空出世。当年石抗几乎坏事做尽、担着天下骂名辅弼当时还只是驸马的宣王上位，从此齐国天下改姓荆。然后司鹜的母族邵闾宗族覆灭、陈闾宗族式微。石抗无妻无子、孑然一生，满心满意只为天下谋划，连他的家族也依然龟缩在小城，没求个爵位之封。世人不解，石抗既已有如今的地位，怎么君王却未降下封赏。司鹜却从母亲留给自己的手札中明白，一人得道后若是家族后继无人，还不如不要空享荣华，这样的话天下还会留个美誉。否则不论是重入贵圈收到的排挤还是日后整个家族自高处摔下来将会受到的打压，一个不小心都会是家族的致命灾祸。所以石抗宁愿被家族冠上忘恩负义之名也不给家族富贵。这就是国士之谋。
　　石抗这一生忠心，自然也不是全然没有回报的。至少他得了这两个荆姓齐王满心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