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术》规书

2、第二章 赤金难足 司鹜听话地

　　司鹜听话地起身，再没有看床上自己死去的父亲一眼，尾随中年男子出门去了。
　　司鹜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议事，行走在简约而又不失大气的宫殿中间，隐隐有些恍惚。
　　从前，自己的爹爹应该也是这样的。
　　司据，司鹜的爹，不过是齐国先王齐宣王随便捡回来的谋士。四国烽烟战火，这样的人太多太多。
　　然后齐宣王薨逝，司据又跟着现在在任的齐王。
　　在近一千谋士里，司据毫无功劳，声名不显，是最底层的。
　　所以，司据活着，齐王养活他们父女俩几十年；司据死了，齐王的奴才总管随便给安排了一处坟地。都算是仁至义尽。司鹜是应该感恩戴德的。
　　司鹜的娘，是早在生她的时候就死了的。由不得人不愿意，地位卑微的女人随意往山岗一扔，算是完事。这就是动荡不安的四国对贫苦人民的处理。然而鲜有人知的是，那个司鹜早不知埋骨之地的娘，姓邵。邵，曾经是让四国百姓如雷贯耳的姓氏，比之四国王姓也不遑多让。
　　而后，司据守着司鹜一个女儿，再没有娶妻。所以，司家传到司据时，已经是断了子孙香火了。然而司家兵法却不能任它失传。司据因着私心里不想收徒弟，叫祖宗的东西传成了别家，于是索性将司鹜作儿子养。
　　司鹜平素极少说话，个子拔高，托爹爹的样貌俊俏而英气十足，身体又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娇柔姿态，胸/臀不显，最重要的是司据和司鹜都从来没有否认旁人说司鹜是男孩子的言论，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司鹜是女孩子。
　　旁的女孩子十七岁早该嫁人了，而她司鹜呢？
　　“司鹜，司家兵法不可失传……”
　　“司鹜，好好辅佐齐王，他会是明君……”

　　“司鹜，司鹜？”中年男子轻柔的声音拉回司鹜的思绪，司鹜猛然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座大殿门口，随后转头平静地看着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勉强笑了笑，道：“司鹜，这就是议事的大殿。一会儿进去站到我身后就好。大王进来了就跟着大家行礼，大王叫起了跟着我退到两边，知道吗？”
　　司鹜点头。
　　中年男子抬脚，率先走了进去。司鹜也跟着进去了。
　　宫殿里三三两两站着好些人，全部穿着灰色的细麻长衫，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布带子，和带司鹜来这里的中年男子一个装扮。其中很多都是司鹜没有见过的人。
　　司据不擅交际，平时司鹜所看见的门客也就十几个，都是没什么作为的，但各有所长，和司据熟识很多年。
　　大殿的正前方站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男子，看年龄已经超过了五十岁。
　　由于他特殊的穿着，司鹜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男子注意到了司鹜的动作，也看了看那个老者，一边领着司鹜向着他们常站的地方走去，一边介绍说：“那个便是先王最重视的谋士石抗，算得上大王的半个老师。他足智多谋，考虑周全，不论是先王还是大王都很信任器重他。别国君王大臣也十分忌惮石抗先生。唉，想必这些司据也曾和你说过。你若是不巧遇见他，称一声先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