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术》规书

11、第十一章 前事莫记 司鹜依稀记

　　司鹜依稀记得那时石抗低叹道：“老实的人虽说忠心，却也极易受骗，邵机子却一直不知这点——或许也不是不知，只是不信自己养大的孩子最后会卖了自己而已。邵机子虽说权术惊世，可惜重情太甚，终遭祸乱。”
　　可是实情究竟如何，这二十年后还有什么可以做凭交由后人推断呢？
　　司鹜将眼神移回下面沈公的身上，悲喜不动。石抗偷空看了看司鹜，见她对沈公没有多少特别的神色，微微满意地笑了。
　　而再说沈公，听闻石抗说齐王并不打算把出使的事宜交给自己时，沈公明显一愣，却听石抗继续说：“这事非武能大将军不能办。”
　　石抗向来是得荆悫一个眼神就能知荆悫要说什么的，果然，石抗话音落定后，齐王便道：“除了大将军，其余人折子留下，退了吧。”那意思，与石抗所说的一般无二。
　　“是。”
　　人群退去后，大殿上便只站了一人。
　　齐国武首，大将军武能。
　　司鹜略略抬眼看他，只见到了一个戴着青黑色盔的头顶以及一身和头盔同色的铠甲。
　　这就是齐国武将第一人，大将军武能。
　　齐王荆悫静静看着武能，忽然笑道：“武家三代忠烈大义，育后皆晚，然最晚当属大将军你了。将军父亲在将军这么大时，将军都已经出世了。”
　　武能沉稳答到：“先国而后家，臣不敢因家事误国事，索性打算等国家安定以后再行处理婚事。”
　　武能的声音低沉，然而有种无法言说的力量感。
　　荆悫沉默一晌，忽然笑了：“孤的好儿郎啊！陈闾宗族的三女儿也该到嫁娶年纪了，贤惠大方，想来是配得你的，孤便做主许给你了。不过陈闾宗族最是护短，匆匆嫁了嫡小姐怕是也不好交待，就等你此次凯旋行封赏时再一同办了吧，也是双喜临门、不可多得。”
　　“臣谢陛下厚爱，必定不负圣恩。”武能磕头谢恩，语气波澜不惊，也听不出是欢喜还是不悦。大概是早知道自己的婚事不是自个儿能做主的，既然没得选，那就平静接受了吧。

　　齐国宗族以王姓荆和齐、陈、邵这三姓最是尊贵。然而邵闾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灭门，齐闾这一代又没有适龄的、尚未婚嫁的嫡小姐，王姓荆氏的公主指不定还在阴司尚未投胎到齐王后宫的那位夫人肚子里头。只有陈闾的那个嫡三小姐可谓是整个大齐此时待嫁女儿中身份最为贵重的了。齐王荆悫把陈闾的嫡三女儿许配给武能，足以荆悫对武能有多看重。
　　四国君王各有宠信倚仗的谋臣猛将，荆悫两手，就是石抗和武能。

　　想起武能还恭敬顺从地跪在殿下，荆悫起身，说：“去书房。”
　　司鹜悄悄回头，武能也正看着司鹜。
　　武能是个很阳刚的男子，青黑的头盔下面，浓黑的眉毛斜斜飞起，几乎生入鬓角。眼如寒星，鼻梁高挺，下颌刚硬。
　　武能看着司鹜，眼底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