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缘起（血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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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先回宫了，你保重。”乐天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如林不禁莞尔，她觉得乐天比自己更像小孩子。
乐天趁守卫换岗间隙溜回旭阳宫。
母妃萱贵妃正急着四处找他。“天儿，一早上你去哪里了？”萱妃匆匆拉过他入内室换装，折腾得乐天不耐烦。
金丝隐现的广袖玄衣，暗红血色镶边的宽大朝服，是乐天极讨厌的沉沉墨黑。腰带束紧，勒得生痛，乐天不自觉皱起眉头，“娘亲，可不可以不穿成这样？”
萱妃专心为他整理衣衫，抚平每一条褶皱，笑得宠溺，用哄小孩子的口气轻轻说：“你父皇召见，想是要为你选定太傅与伴读。天儿不是早盼着这事儿么？”萱妃耐心劝说：“我朝以来，太书院令尹，苏靖大学士乃当今第一才子，德艺双馨，文武无人能出其右。天儿若能拜入其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乐天嘟起嘴，“史上夸人不都这样说么？”
萱妃无奈地笑着曲指敲他脑壳，“天儿，不许没规矩。大学士重礼守纪，在他面前言行需谨慎，再这般随意言语，当心吃苦受罚。可记住了？”
乐天肃容，退步行大礼参拜，“谨遵母妃懿旨。”
逗得萱妃开怀，又不好大笑，强行忍住，溢出眼泪，笑纹深画两弯月牙。
神帝陛下与大学士苏靖大人促膝清谈，言辞间谈及七皇子乐天的病情。神帝询问：“若是根基受损，是否还有修复的可能？”
苏靖大人坦言：“若为恶毒功法所伤，数次运功制敌，功力精进一分则自伤半分；若修练守持，内气维系自身平衡，含而不发，则精于内而不显于外，尚有转机。”
神帝遂问：“以何法护持？”
苏靖大人了然神帝所指，沉思后作答：“臣不敢妄言。”
“但讲无妨！”
“若以无上神力护持心脉，修习我神族秘术，久而久之，许有转机，事不谐亦能保得性命无忧。”
“大学士是为我神族长老，执掌功法秘术传承，朕实不欲干涉长老收徒。”神帝在此处顿了一顿。
苏靖俯首，“臣不才，愿为吾君分忧。”
“朕想延请大学士出任太子太傅，同时收七皇子乐天为徒。”
“臣不敢辞！”
内侍传召萱贵妃与七皇子晋见。
萱贵妃仍是温柔贤淑的模样。七皇子换过正装，眉目深沉，收起浮华，代以正气。苏靖大人心下赞许，孺子可教也。
“臣妾参见陛下，见过苏大人。”
“儿臣参见父皇，拜见苏大学士。”
“免礼，赐座！”神帝淡淡道。
神帝不喜寒喧，众人也没有多言，敬候陛下吩咐。神帝缓缓说道：“苏大学士乃我朝栋梁之臣，政绩蜚然，才情绝纶，实为不世出的奇才。今朕延请苏爱卿做七皇子乐天的老师。”神帝转向乐天，微微示意，“苏大人收徒自有其规矩，能不能做苏大人的入室弟子，天儿，就看你的努力和机缘了。”
乐天回禀：“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期通过苏大人的考较，成为太书院一名正式的弟子。”
神帝微笑：“通过与否，天儿都不必到太书院学习了，苏大人每日会亲来旭阳宫教授你功课。”
“臣遵旨。”苏靖大人领旨。
“朕听闻御史令的千金也在太书院求学，并且是一段级学子中的佼佼者。”
苏靖大人回禀：“是的。如林这孩子机敏通达，沉稳好学。”
神帝颇为满意地说：“不如让这孩子来做天儿的伴读吧。”
“臣领旨。这就去安排。如果我主无事，臣请告退。”苏靖大人声如洪钟，气脉硬朗，起身请辞。
神帝应允。
御书房里只剩下了神帝一家三口，神帝沉下面容，命乐天立于身前，正色训道：“每日请安是身为皇子必须遵守的礼仪，天儿，你几时才来？”
乐天塌塌嘴，心想，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呀，于是决定低下头认错，“父皇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神帝再训诫几句尊师守律的话就放乐天回去了。
闲来无事，乐天又向太书院踱去。本已过关的他，从圣谕和考较两方面来说都获得了做大学士徒弟的资格。大学士设下的屏障于游走过一次的他来说轻而易举就被破解了。这次如林不在，只见到了木头师兄一个人在用功读书。
杨毅见到乐天异常高兴地拍拍身边木椅邀他入座，乐天脊梁窜起一股凉气，弱弱地问道：“师兄，什么事这么开心？”
杨毅向后舒服地靠卧椅背上，还伸手安抚地拍拍乐天后背，弄得乐天莫名不安，暗思，莫非木头师兄如今变作抽风师兄了？
杨毅满意地欣赏着他快要抽搐的表情，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小鬼，师兄先要谢谢你噢！”
“谢我什么？”乐天不解。
“因为今后大学士晚上都要传授你功法，所以我们师兄弟都不用再伴读了。大学士从此找到了一个新玩偶。”说完，杨毅还嘿嘿地笑了。
乐天心下嘀咕，师兄们怕成那样，师傅莫不是不好侍弄？木头师兄兴灾乐祸的样貌还真是欠揍呢！
到了晚上乐天才知道什么叫做长夜漫漫。
苏靖大人探查过他的伤势，加持了几个守护法咒，叮咛道：“往后修习术法，养生就好，不能御敌。”
“为什么？”乐天问道。
“你的身上，魔气太强，疏于管控，是捣毁根基的罪魁祸首。老夫强行压制了你的魔气，一旦对阵，气息冲撞，魔气势必冲破守护法咒的束缚伤人，而你又不能掌控，第一个受伤便是你自己。”
“师傅，如果天儿重新修习神族功法，不能弥补吗？”
“滔滔江水于旁支细流之处错道，其间微妙的不同，想要全然改正，谈何容易！”苏靖大人怅然而叹。
既然没了补救乐天也不再深究。
如林来得较晚，只在一旁默默用功。
学基本功枯燥无味，乐天一遍又遍地重复练习着，因为苏大人夸赞他天分很高，所以，今夜就要有小成。不带这么整人的，乐天心下咒骂，就算神界的夜漫长而无边，也没有充裕的时间完成师傅的要求啊。
乐天记牢功法诀窍，苏大人交待好今夜的功课就离开了，等天明检查。
乐天躺下，挠头，怎么办？
如林解释：“大学士只是想让你能够自如地运气，不费心神，擅于利用神力流转御敌而不必突然发力伤身的。”
“想得挺美，谈何容易？”乐天坚持躺着不动，以手盖住眼睛，遮蔽烛火的炫光，“如果今夜努力也没能过关，我倒宁愿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有力气承受任何的惩罚。”
“不对！”如林干脆地打断，“今日拖欠的功课，大学士会记在帐上。惩罚就是，在你没有将荒废的时间全然补上前都不会出徒。这样的日子累积下来有可能要过上一辈子。结局就是，你一辈子也逃不出大学士的手心。”
乐天侧过身，微抬起头看着如林，似在求救，“有解决的法子吗？”
“如果是气力不足，神山上有很多的仙果。”如林在乐天炽烈地注视下垂下眼眸，“不过，我分不清它们的功效，你愿意冒险一试吗？”
“无所谓，能毒死我的东西太少。大多数的果子，我都能辨清。”乐天一骨碌身爬起来爽快地应道，“如此一来，天明前还能省下时间小憩一会儿。”
“走吧！”
乐天、如林二人经过寝殿时，萱妃娘娘还没有就寝，跳动的烛火在窗棂上勾勒出娘娘窈窕的剪影，娘娘虔诚地祷告着什么。乐天凝神倾听，娘亲，您在为孩儿担心吗？
溜出门宫，山野开阔，林霭雾重，风月无光。
乐天叹气，月黑风高，怎么不像好事呢，一点儿都不浪漫。
二人行动无声，小青化形，嘶嘶吐信儿，也想帮着探路。
这片林地的大树透露出一种诡异，让乐天深感不祥。“看不清楚，是在这棵树上吗？”乐天拍拍身边一棵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的大树。
“是的，这一棵树上有三种果子。爬上去就知道了，这棵树是不屑于吃凡人的。”
“那么如果是仙人会被怎么样？”
“吸收。”如林强调，“仙神气不外泄的话，小树是不能分辨的。”
“原来这么大的树，只是棵未成年的小树。上面的果子是诱饵了？”魔界藏书阁的收录还真是渊博，乐天脑海里闪过一幅幅书册插画，仙神界增强功力的神果有哪些，形貌如何，生长环境如何。看来魔界早有准备。
用力爬到一半，乐天停歇下来，抱住粗枝直喘。如林则继续爬将上去。乐天担心果子有毒，抵住酸软不适向上爬去。接近树冠，枝叶摇摆时有彩光隐现，衬着墨绿通透的叶子，让人颇有几分食欲，乐天不自觉咽下口水。
如林扶着树杈站直身体，看向高处缀着的果实，问站在低一级枝丫上的乐天，“知道是哪种颜色的果子吗？”
抬望眼，满树硕果累累，在高处劲风中晃荡着，辨不清色彩，乐天接道：“看不清楚颜色。”
如林指点，“你想着大学士所教功法，运力于目，试着看看。”
乐天如是做，世界竟然清楚鲜艳了许多。
淡黄色散发着白色荧光的果子在如林头顶较高处回转，像是初见生人的大闺女忸怩地要躲进叶群里去。乐天抬手指向叶间道：“就是它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缘起（血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