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六我从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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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从不知道自己身边也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风光：老旧的小高楼，映衬着沧桑的斜阳夕照，漫天是绛紫色和杏仁色的绮丽云彩，缓缓消融在最后的火焰之中。
如果，晚饭后能不洗碗那就更完美了。
“六子！来来来，过来把碗洗了。”
“我草，不是吧！这菜是我买的，饭也是我做的，凭什么碗都要老子洗？”我陪着贱笑，狗腿地搓着手呵呵说道：“您老就当提供一条龙服务了呗……”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哪敢再说一遍。唉，人一舒坦这浑身的懒筋就咔咔地犯，再加上欺负陆一欺负惯了，我竟然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陆一的牙口比兔子可好太多。
陆一哼了下，又突然朝我挤眼睛：“阿纯，你觉得我做的饭如何？”
“还不错。”说真的，做为单身男人陆一的厨艺真的不错，不知道他是从哪偷的师。这会轮到陆一朝我嘿嘿直笑：“那你看这样咋样，咱们这么熟了，干脆住一块得了……”
“啥？！”
“诶诶你别激动！是这样的，我呢负责早晚饭，你呢，就少我点房租……这样你还能把那套房子再租出去呢，多划算不是？”好小子，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不过我转念一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很快我俩就一拍即合，陆一这个急性子连夜把不多的家当转移到了我家。“等等，那谁洗碗？”
“……我洗！”陆一咬牙切齿地说道。
于是我舒舒服服地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唰唰浏览起网页。魔兽、CF已经玩腻了，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浩垠的网络里，在这里欣赏下凤姐的玉照，在那里观摩下明星们掐架……无意中我点到一个博客，整个版面简单到只剩下一个名字：牡丹灯笼。
这个故事我知道，说的是一个死去的女子提着牡丹灯笼回到世上和生前的恋人相会的事。引起我注意的是她写的故事，概括说来就是现代版《牡丹灯笼》。我为看你一眼，特从坟墓中醒来。
没有奇特的情节，也没有华丽的语言，恰恰是这些平淡如水的文字，让我感到一丝源自真实的恐惧。
那种身陷死亡的口气，就像作者亲历过一般。
“在看什么？”陆一低柔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捂住耳朵，扭过头瞪着他：“嘶……做什么呢你。”陆一笑了下，看向屏幕：“小说？”我点点头：“好像是篇灵异小说。这人还蛮有一套的，看得我后背发凉。”陆一盯着那些文字，边看边说：“写的很真实啊……”
小说里的男主角叫钟铭，也就是那名死去女子的爱人，而主角因为是用的第一人称而只有一个“我”——但这样反而更像是作者的自述。
“噢，原来是骨女啊。”
“骨女？”
“就是聊斋里的画皮鬼。”
“喔！周迅啊——”
陆一嗤笑，狠狠揉了把我的头发：“小心周迅变成骨女出来找你。”
“嘿嘿嘿，那还不把哥们给美翻了？”
“你丫是忘了吧，骨女揭下皮那模样长得，啧，就跟烤乳猪似的——”陆一形象生动的比喻成功把我恶心到了。“不过骨女还是很可怜的，”陆一肯定似的说道。“哪里可怜了，我就记得那女妖为了个男人结果把自己给毁了。”
“骨女本来就是男人一手造成的悲剧。几乎所有的骨女都被设定成了被男人抛弃但仍旧痴心不死的女人，结果只剩下一堆骨头了还要等男人回心转意。这不是男权思想的扭曲表现又是什么？”
我说：“也有好的吧？比如那些最后回心转意的——”陆一凉丝丝地笑了：“要回心转意干吗？回过神来发现抱着的是一具骸骨，说不定又被吓死了。”我想想也是，耸耸肩继续翻网页。而骨女这个话题立刻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一个礼拜后，一名男子来找到陆一。
那天是周末，一大清早就有人咣咣咣敲我家房门，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胡乱套上条长裤顶着一头鸡窝就去开门：“来了来了……”我努力睁开被糊住的眼睛，看清门外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皱着一副眉头打量着我。
我斜靠着门框任他看去。最后那男人说道：“你是陆一吗？”
怎么又是个来找陆一的。我心中奇怪，嘴上却说：“他是我室友，你等等，我去叫他。”死拉硬拽好不容易把陆一叫醒，陆一打着哈欠来到客厅，招呼那名男子坐下：“先生，现在才七点不到吧……”男人略显拘紧地把手交叉握住：“实在抱歉……”陆一摆摆手，正了正身子说道：“请问您怎么称呼？”男子自我介绍说叫钟铭，我混沌的大脑里闪过那篇灵异小说：好像那个男主也叫钟铭？真巧。
他说他最近总感到有人在跟踪他，希望陆一能找到这名跟踪者。我才知道原来陆一还兼职私家侦探。男子走后我躺在沙发上继续补眠，陆一坐在我身边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着一档轻松弱智的选秀节目，嘈杂的声音搅得我睡不好。迷糊中看到陆一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我翻了个身，感到有人在推我：“阿纯，早上想吃点什么？”
“就包子吧……”
“那我去买包子了。”
“嗯。”我感到有双手在我头顶揉了揉，那是种很温暖的感觉。我缩了缩身子，似乎听到一丝很轻微的笑意，接着啪嗒一声，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
睡饱后我边看电视边吃包子，陆一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时不时就换一个台。我不耐烦地拍拍桌子说道：“你到底要看哪个台啊？这停在戏曲频道快半个小时了，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还喜欢听昆剧。”
陆一依旧不说话，转了几个台把遥控器一扔：“那看新闻吧。”
我眼角直抽抽，听着主持人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咬一口包子。现在我已经习惯陆一会陷入突然的沉默当中，偷瞄他一眼，只见陆一的目光并未聚焦在新闻上，似乎在想着心事，陆一平时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有点阴沉，刘海遮住了眼睛，使我看不清他瞳眸中的表情。这时陆一突然转过脑袋，一双眼睛正好撞上我的，吓得我嘴里的包子全部噎在了喉咙里：“咳咳咳……你、你又怎么了？”陆一皱起眉头，过来拍着我的脊背为我顺气，半晌才说道：“你有没有老黄狗的电话？”
老黄狗当然不是狗，他是我同行，而且他对商机的味道相当敏感，是个天生做生意的料，所以我们都叫他老黄狗或者老黄，叫着叫着都不叫他的真名了。“有是有。你要干嘛？”
“我记得他家是住在'天海一路'的吧？”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印象中我去他家的次数并不多：“具体地址记不太清了，不过确实是住'天海一路'没错……”
“把他的电话给我，我去问他本人。”
“你要找老黄啊？那不如一起去吧，正巧荣老头那几本东西我也要请他鉴定一下。”我对陆一语气中的强硬很反感，赌气似的这么回答他。陆一叹了口气，好像我是一个淘气的孩子，面对孩子的恶作剧无可奈何，“那好吧。”我在心中暗笑，心情大好地享受着在语言上头回战胜陆一的优越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