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回柳

7、第 7 章 七深夏之前

　　七
　　深夏之前的天气是说不准冷热的，常常是寒意却衬着丝丝溽气，让人措手不及。抬头我看见在天空中积雨云连成了一片，那些边缘的线条熠熠闪光。
　　圣洁，而且刺眼。
　　“我说，你他妈跟来到底是为什么。”陆一不耐烦地摁摁喇叭，瞟了我一眼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招，小爷我高兴，我乐意。”陆一厌恶地看看我：“你啊，你就是好奇心太重，迟早会吃到苦头的。”这一点我承认，小的时候我竟然好奇到想去钻燃烧着的灶，吓得老妈从此严禁我靠近灶台三丈以内。我耸耸肩说道：“没办法，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呗。”“嗬，又是这句……”陆一哼笑了声，不知想到什么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你说什么？”陆一笑眯眯的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像猫？”
　　“草，你长得还像哈士奇呢！最近出门记得带口罩啊，被当作狼打死就不好了。”我笑骂道。
　　有时候想想生活就该是这样，需要有个人陪你嘻笑怒骂。不管这个人是你爱的或是你恨的，又或者只是一介朋友，总之时间会加深这一切，从陌路不相闻到冷暖各相知。我相信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沉潜入海底便能发现秘密深处的联系。
　　“我说，你不盯着钟铭怎么找跟踪者？”
　　“急什么，多被跟踪一天又死不了人，”陆一想掏烟，最近他烟瘾犯得很凶：“那个钟铭不对劲，你少和他打交道。”
　　“怎么回事？”我疑惑道。陆一冷笑道：“我问过他的几个同事，这个家伙的风评差得很。怎么说呢，自从三年前他的妻子意外身亡后，他就像突然患了自闭症，家和工作两点一线，生活也邋遢了许多，简直就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变得不人不鬼的。”
　　“也许是受刺激太深了吧？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有问题吧。”
　　“当然不止这样。有许多人说常在下班后见他很兴奋地打着电话，说着'老婆，我很快就回来了'……而他根本连女朋友都没有再找过。”我心中道乎奇怪：“该不是心理有问题吧……”
　　“谁知道呢。”
　　车行至'天海一路'住宅区，我下车买了篮水果，看着眼面前一栋栋超过二十层的楼盘，压抑得人直喘不气来。老黄狗果然够有钱的，不过住在这种地方简直和坐牢没什么分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
　　陆一和我顺着地址找到老黄狗家，摁响门铃。
　　老黄还是那样，一张圆脸老是乐呵呵的，不过似乎头发更秃了些：“哟，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阿纯啊！喔喔，你就是和阿纯合租的那个陆一吧？幸会幸会！”老黄接过水果热情地把我们迎进屋，老黄独身，但家里倒是弄得很整洁。待坐定后，我笑着说道：“老黄，其实我们找你有点事……”老黄大力拍了拍我的后背：“就知道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闯了啥祸要我擦屁股啊？”我无奈，难道老子天生就长了副闯祸头子的嘴脸？“其实不是我有事……”陆一接过我的话头说道：“是我有点事。这房子是您以前买的？”
　　“嗯，有些年头了。大概有五、六年了吧？”陆一听后微微笑了下，说道：“那您一定知道这个小区里有些什么奇怪的流言了？”
　　“哦？你说啥流言，我这里一向太平的很，连个贼偷儿都没有。”老黄哈哈笑道。不过我想他理解错了，陆一指的“奇怪”并非是这个。陆一又说道：“您知道钟铭这个人么？他也住在这里，三年前死了老婆。”老黄一愣：“原来你是说这个……”咦？怎么老黄他知道钟铭？我心中诧异，看来一定有什么内幕，我直觉上感到这件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个钟铭的老婆在三年前登山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他们夫妻俩很恩爱，钟铭差点要随那个女的去了。唉，以前蛮有干劲的一个小伙子……”
　　“那后来怎么样了？”听到我的询问，老黄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后来就奇了个怪了，他那个死掉的老婆啊，听说回来了……”

　　连老黄都这么说。不是说死了么？死人又怎么能回来……

　　“现在我们看到他都会绕着道儿走，可怕啊，打电话说什么‘老婆、老婆’的，家里也从不拉开窗帘。大家都说，他家里住着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