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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恨亦无从恨 韩振宇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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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振宇返回房间,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眠,他注意到刚刚艾莎说刘文笛是文文的干妈,那么她以后会常来吧。就这个样子吧,偶尔见见面,然后再慢慢回复到从前的关系。不能操之过急,刘文笛就是只兔子,不能逼急了,慢慢地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之后韩振宇才发现,刘文笛总是避开与他相见的时间,比如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然后就会发现,刘文笛来过了,比如出完几天差回来,又发现刘文笛已经回去了。而他闲着的日子,刘文笛一次也没来过。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故意制造的偶然。终于有一次,他在艾莎的家里堵了刘文笛个正着,本以为她会惊慌失措,可是她会神色正常地跟他打招呼,丝毫不见慌乱。
韩振宇不禁怀疑起来,难道真的是巧合,难道刘文笛不是特意避着他?这一次,他再说要送文笛回去的时候,刘文笛没有推辞,但也只是要他送到车站。
六月份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的艳阳满天马上被乌云替代,车窗外刮起大风,吹得呼呼作响,关了车窗,密闭的空间里,暗流涌动,却又不言不语。
过了好久,外面还是狂风大作,所有车子都停在路上,不敢开动。韩振宇难得地享受着这静谥的时光,高档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关起窗户,声音全部挡在了外面,已经开始下雨,路上有撑伞的行人,逆着风,缓慢前行。
韩振宇想起有一年,也是刮着这样的大风,那天他们刚吃了饭出来,车子在前面一百米处,走了约一半的时候,刮起了大风,刘文笛有点站不住,于是他牵着刘文笛的手,背着风的方向倒退,短短五十米,走了十来分钟才到,拉开的车门甚至被风吹得关不上,费了好大的劲才坐好。那天刘文笛的一头长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盖了满脸,还夹杂着树叶纸屑。
刘文笛反看他,头发一根根竖起,像只刺猬,忍不住哈哈大笑,拿纸巾帮他擦了擦脸,才开始清理自己。
原来那些记忆,还鲜活地留在自己脑子里。
转头看向身旁,刘文笛面色有些匆忙,这大风大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如果像那次一样,他们在车里等了整整四个小时,风势才开始变小。今天,如果也要这么久,刘文笛看了下手表,已经两点钟,她还赶着回去上三点半的班,那么显然是来不及了。
于是刘文笛打了个电话请了假,又找同事帮她替一下班。然后就安心地坐在那里等这场意料之外的狂风暴雨停止。
韩振宇听着她打电话请假,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心想应该过得还可以吧,她从来学不会圆滑,不会溜须拍马屁,以前跟着他时,都是别人来讨好她,就算在公司里,领导也对她青睐有加,照顾万分。现在的她,无亲无故,没有那些来自为了巴结他而对她的恭维,她竟也能过得如此,实属不错,也很不易。
其实真的是不易的,刚开始时,不是没受过责难,不是没听过闲语,好在自己有能力,上司也不是是非不分之辈,加上本来性格也好,慢慢的倒是被大家接受起来,也逐渐被认可,但是,她再无法敞开心胸去与人交往,总是保留三分。所以,再没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应该很快就会停了。天气预报都没说这个,只是暂时性的吧。”
“嗯,不会比那次的久吧。”
听到这句话,韩振宇有点激动,原来不光只有自己记得,那个两人共同的过去,她原来也还是记得的。
“是啊,那次有三个多小时吧!好多的黄沙,回去洗澡感觉洗掉一层泥。那天你的头发被风吹得都纠结到了一起,梳子都梳不过,直接倒了洗发水洗,又倒了护发素才理顺的。”
“你还说实在不行就一剪刀剪掉算了。”
“后来呢?”
“嗯?”
“怎么把头发剪掉了?”说完不自主地伸手去摸她的发尾。
刘文笛偏过头躲开,“太长了,洗起来挺麻烦的,事情又多,不想太花时间去打理。”
就是这样吗?韩振宇想起那次说了句喜欢女孩子留长头发,刘文笛就再也没剪过。她说发长情长,发长一分,情长一寸。如今,这满头长发剪作短丝,情谊有没有剪断?
一阵沉默。
明明有好多的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韩振宇为了掩饰这种尴尬,随手开了广播,正好在播音乐,是一曲《最浪漫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
这是刘文笛曾经最喜欢的歌,她想要的也就是那种平凡的幸福,现在,少了一个人,她就自己一个人慢慢变老。
“雨好像还是没有变小。要不今天别回去了。”
“要回去的,还有好多事要处理,你是要忙的话,等待会雨小点了就先走吧,我也不去车站坐车了,打个车回去也行的。”
韩振宇皱了皱眉,自己的低声下气换来的还是她的拒绝,以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到哪去了?愤怒中,一拳砸向方向盘,喇叭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重重的雨幕。刘文笛突然惊叫出声。
“啊!——”
眼睛里满是惊恐,绝望的泪水爬满脸庞。
韩振宇心里一慌,连忙倾过身去把她拥在怀里,她还是不停地哭,小脸皱成一团,声音苍凉。韩振宇抱着她,不停地说:“不怕不怕,没事,没事。”
眼泪流了很久,浸湿了韩振宇胸前的衣衫,刘文笛终于平静下来,但是她发现自己很怀念这个温暖的怀抱,竟然贪恋这一点儿的温暖,放纵自己,没有推开,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这样让他们的关系更加不清不楚。
为什么?为什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自己竟然还不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