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豆瓜米米

4、少不更事3

　　田豆豆骨子里有一种优越感，她一直觉得她从头发根儿到脚趾尖都比这些坐在一起的毛头小子要优秀，并且充满了智慧。当她在这个学校呆了一周她才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

　　“靠，谁来告诉劳资这一堆数字和字母堆在一起的东西是神马，这大大小小的莫名其妙的符号式怎么回事？”田豆豆在交作业的最后期限拿着石磊的作业一边奋战，一边不停抱怨。

　　“女孩子不要爆粗口，那是化学，你抄的是最简单的化学式。”自从田豆豆坐到他边上石磊就觉得他处处被这姑娘牵着鼻子走，没事再逗弄逗弄，也只有在抄作业的时候他才能找见自己稍微一点点的优越感。

　　“草，姑奶奶我又不当化学家，这东西抄起来都费事，学它做什么？”

　　“我们学的多了，这只是基础，扫盲用的。”石磊在一边悠闲的看着她继续鄙视。这一周他据他的观察田豆豆好像识字，会写英文字母，数学不错，其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系统的学过。只是碍于田豆豆的淫威，他不太好问，前面那几个这几天和田豆豆闹成一片，但完全是因为臭味相投，他们知道的未必就比田豆豆多。

　　“切，姑奶奶我全都不知道，你是说我是文盲？”田豆豆蓦然抬起头，那冰冷的眼神吓得石磊整个人都往后缩。

　　“呦，我的姑奶奶，小的哪里敢，小的不是还指望您老指导小的画画呢吗。”

　　“咦~，明天早上你来的再早一点我就再认真一点……”这些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作业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本来想给她爸爸撒个娇把自己原来那些家教送过来几个，但每天打电话的时候有都开不了口。她怎么可能先服软？

　　“不，我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到学校了。”初三的学生学业本来就重，这样抽出来时间为了田豆豆同学的抄作业大业已经很勉为其难了。

　　“得！”田豆豆忙碌着抄作业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仰脸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便低头继续抄作业。

　　石磊见她也不纠缠此事，就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一篇古文，看着不自觉的就问出口：“你原来没有上过学？”

　　“没有。”

　　“啊？”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鲁莽惊讶就被田豆豆利落的回答惊得说不出话来。

　　“帝国实行九年义务教育……”那表情惋惜的好像田豆豆不上学是受了谁的虐待一样。在他们看来，正常人家的孩子哪里有九年义务教育没有上完的，况且田豆豆给人的感觉除了比同龄人老练也么有不一样的地方，而且一看就知道她是被人宠着长大的，但是，难道，她真的没上学，也没有同龄人陪她玩，一个人孤零零长这么大？

　　这家长简直太、残忍，野蛮了！！！

　　田豆豆看石磊越抿越紧，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不由觉得好笑，他那闪烁的眼神里的情绪是同情和愤怒吧，这孩子真善良啊，前几分钟前还被自己压迫呢。

　　“傻小子想什么呢？”她把石磊的作业连同自己的一起撂到石磊桌子上，大大的伸个懒腰，“别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我，姑奶奶懂的会的可比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多太多了。”

　　说着她用力按了按石磊的肩膀：“以后除了学业，又搞不定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姐姐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沉浸在自己英雄主义幻想中的田豆豆完全没发现石磊的不屑和鄙视：“你还是祈祷化学老师不会找你麻烦吧，化学式里的数字都是写在字母右下角的，看看你的作业，我看着都觉得丢人。”

　　“无所谓，就这一年，完了我就回家找爸爸去，你们懂什么……”

　　不可避免的，田豆豆迅速就成了老师们眼中的那粒掉到一锅汤里的老鼠屎，开始一个个找她麻烦，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女老师嫌她扰乱课堂气氛，想拿她开刀树立个典型，以提高自己在学生中低到不能再低的威信。

　　新生嘛，总是容易成为老师首先收拾的对象。

　　虽然她知道她和老师的矛盾迟早有一天会搬到台面上来说，毕竟她不是从小到大在学校里待过来的，会的东西也太少，被老师关注也是必然。

　　可是田豆豆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穿了高跟鞋还矮自己半截的化学老师居然敢和自己动手！

　　是，她田豆豆是因为惹怒了爸爸被发配到这个偏僻落后野蛮的地方，作为一个学生，我不迟到不早退，你嫌我学习差骂我我也乖乖听着，就是哪位老师你盯着哪个没背景没骨气的倒霉蛋可劲儿的捏我也没表示一点点不满，可这不代表我那就是那个软柿子啊！

　　当那个女老师把自己教导讲台前，她站在讲台上瞪着眼睛望着她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那眼睛里的算计太明显，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于是当那个女老师训了她半天，抬起巴掌要轮下来的时候，田豆豆眯着眼睛利落的抓起那只打向自己的胳膊抬腿横扫，瞬间就把她撂倒在讲台上。

　　“啊……！”一声凄厉而尖锐的惊叫盖过底下学生们的喝彩起哄，缠绕在楼道里久久回荡。

　　“闭嘴，你敢再叫我就废了你这只手。”她手上倏然用力，那老师本来又要叫，却被田豆豆的气势吓得闭了嘴。

　　“哼！”

　　田豆豆甩开女老师的手，还嫌恶的看了两眼：这是第一个敢抬起巴掌挥向自己的人，这么轻而易举的罢了是不是太仁慈？想着又觉得意外，她天不怕地不怕的田豆豆什么时候考虑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刚刚这女人的声音叫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跟杀猪似的，没有上课的赋闲在办公室的老师不一会就聚集了一群，为首的正是田豆豆佩服的班主任张敏。

　　“怎么回事？”张敏一看半趴在地上，正挣扎着要站起来的老师和站在一边一脸无所谓的田豆豆，事情的大概她就明白了八分。但心里明白不代表她不问。

　　“没事，老师鞋跟有点高，一不小心就摔着了，都怪我反应太慢，要不老师也不至于摔这么惨，唉……”她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感情真挚，那悔不当初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对这老师有多深情多宝贝！

　　“你！”女老师话还没说出口，田豆豆一记眼刀过去，女老师很识相的闭了嘴。

　　“哈哈……”底下的学生听见她这么说顷刻间哄然大笑，就差把房顶给掀了。

　　一起来的老师感觉有异，煞有其事的询问学生，田豆豆这些平时懒得关注的同学口供是意外的统一：“就是老师不小心摔倒了，田同学还小心点的拉了她一把，可惜老师太重，田同学没拉住。”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田豆豆的意料，她就是心理气愤想恶心那个女老师，这谎话太蹩脚，她自己都不信。毕竟班上的学生虽然有那么几个看不惯某些老师的，有那么几个完全不在乎成绩怎么样的，但再仔细多追问几个这事情绝对瞒不过去。

　　她虽然年龄小，但也不傻，收拾老师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也不指望靠这样一个蹩脚的谎话糊弄过去，拿这些和学生斗了几十年的思想保守顽固经验丰富老师都，要是他们善罢甘休了绝对是他们脑袋短路了。事情暂时陷入僵局，她赶紧趁教室一片兵荒马乱立马脚底抹油溜回家。

　　这事情肯定瞒不过她爸爸，说不定教她的那位老师每天就给她爸爸报告她每天的行踪呢，既然这样，她就没有和这些老师正面对抗的必要。

　　她有时候把她爸爸气得摔家里价值连城的古董的时候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那个女人居然想打她脸，那一瞬间她废了她的心思都有！

　　到这个学校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地方的老师野蛮，有打学生的传统，她甚至设想过被老师拿着教鞭抽的情形，这完全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可她……

　　虽然这一天发生了这么件让田豆豆非常郁闷的事情，但是她才回家她爸爸的电话就已经到了，这让她兴奋万分，白天的郁闷一扫而光，到这里一周多，这还是她爸爸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谈话进行的时分愉快，她爸爸虽然没有明说，但她明白，以后在学校那个女老师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其中他还大夸自家姑娘懂事了，懂得忍让了。

　　这次聊天顺利的进行了半个小时，聊着聊着，田豆豆就想飘到她爸爸身边蹭蹭他满是胡子茬的脸，虽然有些痒有些疼，但那时候她爸爸总是满足的笑着的。那是多温暖的笑容啊，温暖的田豆豆恨不得溺死在里面，一辈子不离开她爸爸的羽翼。

　　一年啊，一年，你就速速过去吧，我这次回去保证再也不惹事了，保证乖巧听话，不穿奇装异服，不乱打耳洞，不去酒吧不去约会，我绝对以爸爸为中心，做一个贤淑温良的、懂事稳重持家的好女儿，不让爸爸再操半点儿心！

　　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田豆豆的心里像被猫挠了一样的难受，鼻子酸酸的，满腔的酸甜苦辣的各种不知名的情绪一股一股不停的往外冒，冲到自己的房间里对着吊着的沙袋就一顿猛揍，直到打得浑身酸痛，出了一身汗，把身体里过剩的能量全部挥霍完才停手。

　　然后她洗了个澡，晚饭也没吃，自顾自的就睡了。

　　梦里她终于看见她慈祥的温和的爸爸，从小陪她到大，抱着她开会处理公务的爸爸。她爸爸永远对她都那么好，谁惹他生气了，她只要在合适的时机软软的喊一声“爸爸”，她爸爸保证拍拍她的背，再和气的处理事务。

　　就是她十二以后她爸爸才疏远她的，长大不好，一点都不好，她爸爸都不理她了。

　　一向坚强的，从不轻易掉泪的田豆豆在梦里哭得一塌糊涂，把所有的那些她想知道不想知道的各种事情全发泄在梦里的哭声中，哭的声嘶力竭、泪如雨下，直到哭湿了半个枕头，惊动了保姆她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保姆以为她是被梦魇住了，怎么喊她她都没反应，只是可劲儿的哭。没办法，她只好半晚上给田猛打电话。

　　果真父女情深啊，隔着电话，老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田豆豆真的止住哭泣，嘴角还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保姆无奈只能为这姑奶奶换了哭湿了的枕头和全是汗的睡衣才走开。

　　只有当事人田豆豆不知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轻松的问：“赵姨，我眼睛怎么肿了啊，赵姨我给你说，我梦见爸爸了，他说等过年他就来看我，嘿嘿嘿。”语气间满满的知足与兴奋

　　本来想把这件事搪塞过去的赵姨一听后面的话不禁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谁家的孩子不折腾啊，何况还是个没有母亲的，好好地送这么远做个什么孽呦！这孩子就是不出息，你养着不就好了，又不是养不起。多好的父女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