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豆瓜米米

3、少不更事2

　　田豆豆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她认真的觉得这个学校很彪悍，那些林立在妖都各种昂贵的贵族学校比起这个小县城的小学校简直不值一提。原因是那个老师很好很强大，大言不惭的说，她从骨子里就崇尚强权，这老师上不巴结校长，下对学生没偏见，特别是她回座位后那老师宣布：我知道你们都没做完，我给你们一周，如果不补完我在找你们算账。

　　哇！这老师简直太酷了，那些家教跟这老师一比，简直弱爆了！她当时完全没意识到地下的同学们有多愤懑：既然这样你还找班里第一名麻烦，把我们吓个半死……

　　田豆豆到这个学校的第二天对这个学校恨得牙痒痒。

　　她保持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好习惯这么多年，终于因为上学这破事情改了，当她掐着时间到学校的时候，查校门的老师却不让她进去，问其为何，那色咪咪的男老师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穿得太少，伤风败俗！

　　我勒个去！

　　田豆豆差点没忍住一脚把这老师踹出二十里地去！你才伤风败俗，你全家都伤风败俗，老娘我不就穿了件无袖出门吗，哪儿伤风败俗了？！

　　可惜她就是再怒，也只能忍着，她下定了决心要在这个破地方待一年，那她就一定不会呆不下去，这和她的理念不合，她爸爸念叨那句：我田猛的女儿谁能比得上，念叨的多了，她就真当真了：我田豆豆真要做的，有什么会做不到？

　　于是她在正式上学的第一天迟到了，因为穿的少。

　　庆幸的是那个暴力女老师没有找她麻烦，只是告诉她，她有三次可以迟到的机会。这一天她还知道她叫张敏，是她的班主任加数学老师，同学们都喊她“灭绝”。

　　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嫌她穿的少，她就偏偏想尽心思的把那老师不让穿的衣服穿进学校来。虽然因为秋天气温的降低她不得不把这个计划延迟到中午上学的时候。

　　于是在她到这个学校的第三天，她和她的命中人相遇了。

　　其实他不过是使了一个小手段，她把老师不让穿的无袖短裙穿里面，外头再套一件长外套，到学校的时候，她再把这衣服脱了。为了让那个查校门的老师难堪，她还特地到卫生间脱外套，其实她都没发现查校门的老师是每天都在换的。

　　田豆豆懒、怕麻烦，这些细节体现在她的生活当中就是她的衣服大多没扣子，有的也是暗扣，脱的时候一只手一拽就搞定了；她的鞋子全没鞋带，春夏秋冬各种样式最多有个拉链，这是她的极限。

　　那天她在卫生间脱衣服的时候也没看人，其风格继承了她一向的豪迈。

　　她进卫生间超前走了五步，华丽转身，低头，右手猛地一拽，抬头，双臂向后放松，然后衣服滑落，她抓住衣服。

　　本来完美的脱衣动作在田豆豆抬头的瞬间停滞。

　　卫生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

　　大概是一个小美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扎着清爽的马尾。因为光线的关系，小美女的轮廓有些朦胧，但并不防田豆豆感觉出她的那份沉稳淡然的气质。

　　她有些怔忪，以至于衣服就那么掉到地上她也没捡。小美女的眼神让她很在意，那是一种事不关己而了然的眼神，仿佛睥睨世界，一切全在她的所料之中。

　　这是她碰到的第一个让她觉得高深莫测，让她另眼相待的同龄人。

　　“好……”田豆豆犹豫了几次还是决定和她打招呼，来到这个小地方结交一个出色地朋友也是不错的。

　　田豆豆好不容易放下身段去主动和一个陌生人打招呼，但“好”自还没出口，她就愣住了。

　　她居然转头走了，连手都没洗一下，疾步走了！

　　田豆豆纳闷的低头打量了一遍自己：蓝色白边的吊带，同色的裙子，我没光着啊；再看，她左右脚相距一脚之长，两腿挺直，双肩持平，这站姿即使不够温柔优雅，但也不会把人吓走啊；她拾起自己衣服往前走几步再检查自己脸，没花啊……

　　到厕所你就上厕所，你转头走什么啊，我脱件衣服，我穿的长的也没什么对不起大众的地方啊，我碍着你什么了！！！

　　还想着突然一阵冷风吹过，“阿嚏”，突如其来的响亮的喷嚏吓了她自己一跳。

　　无奈中揉揉鼻子，再把外套穿上。这个她计划了二十多小时的报复老师计划彻底泡汤。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啊！

　　下午的课她完全没兴趣，不是，是这几天上的课她都完全没兴趣。她同桌正是那天她进初三九班门的时候正在被老师收拾的那个男生。虽然是这个班的第一名，叫石磊。但因为老师恼他暑假作业基本上没做，就把他流放到最后来了。三天之中，只有田豆豆抄作业的时候才和他说过话。

　　他是一个很识相很会看人眼色的一个男生，你不理他他就不会找你事。不像其他人，她才来他们就用各种打听她的家底，这让她很不耐。

　　这时候，她就想起在卫生间偶遇的那个小美女。

　　她几笔勾勒出那个女孩子的轮廓，然后用手中的笔捅捅他。

　　“喂，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啊？”这一声“啊”让田豆豆有些纳闷，她不知道是她画简笔画的功夫的退步了还是这孩子压根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她穿一件长袖白衬衣，上面还打了一个领结，下身穿一件红白相间的格子短裙，你认识吗？”

　　“乔书涵，好像，你好厉害！”叫石磊的男孩子毫不吝啬的表达出自己欣赏、赞叹的态度，连一直淡漠的眼神都充满了热情。他双手紧紧的抓住那个只画了小美女轮廓的本子，双眼直冒粉红泡泡，田豆豆看他那呆样，她坐回去装出认真听课的样子，连说话的心思都没了，我的画有那么好，值得他如此惊叹，她是不是应该改行去画人物肖像什么的？

　　“田豆豆……”还在神游中的田豆豆听见一声声来自现实的召唤，一点点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

　　事实上，虽然她叫田豆豆，但真叫她全名的人还真少之甚少。

　　家里的佣人家教都喊她“小姐”，和爸爸关系好的那些长辈都喊她“豆豆”，和她混迹于外面的小混混都喊她“田姐”。无关年龄，田家唯一的大小姐这个名头就足以让他人敬畏了，自己的名字自然不是别人随便能喊出口的。

　　“田豆豆！”石磊见喊不应她，也和她一样拿只笔捅她胳膊。

　　“嗯？”她有些不悦，或许是长期学散打的缘故，她对陌生人的碰触一直排斥，甚至想下意识的反抗。要不是石磊喊得久了，她已经回过神来，估计他这会已经躺在地下了。

　　石磊果然识相，见她不悦迅速挺直脊背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低头在纸上小美女的旁边写了几个字再递回来。

　　乔书涵。初三一班。年级第一。校花。

　　“噗……”田豆豆看着纸上端正的字再看看一脸认真的石磊，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差一点她就破坏了安静的课堂气氛。班级第一，年级第一，通常这俩人都关系匪浅吧，嫉妒、竞争、由衷的夸赞？

　　田豆豆更加专注的看这个男孩子，不是应该有点不甘、有些即生亮何生瑜愤懑，可是这个男孩子完全已经被折服了，这算什么，年纪轻轻这么会败得如此心甘情愿，真男人，难道不是永不服输，应该像小强一样顽强吗？

　　石磊受不住田豆豆顽强执着的探究的神情，顷刻，脸便通红。

　　“噗……”田豆豆再次笑趴在桌子上，这个纯情的男孩子一对这位叫做乔书涵的小美女有意思啊。这孩子简直太有趣了。

　　这一笑，石磊本来想说出口的：“在你来之前，她是公认的校花。”这话憋回肚子里，脸变得更红。

　　因为这事，石磊一下午没和她说话，问她借作业他也不给抄，害她还要问前面的人要。隔了好几天这个别扭的小男生才主动和她说话。

　　他说：“田豆豆，你能不能教我画画，我要求不高，只要画好你画的那一副就行。”

　　这几天田豆豆已经和附近的几个同学混得很熟，此时也正好是课间休息，一听这，田豆豆便不顾形象的大声笑起来，引得周围一圈的人都转过头来，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她。

　　“你们知道吧，石磊这孩子暗恋乔书涵，哈哈哈……”

　　“暗恋，全校的人都知道她暗恋乔书涵。”

　　石磊一听，脸迅速蹿红，连脖子耳朵都没有幸免。嘴巴鼓起瞪着前面围观的几个人，嘴张了好几次，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你不会以为你暗恋是你心底的小秘密吧……”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

　　“初二校园文化节的那一天吧，孩子你目光太明显，意图太明显。成绩一下子窜上来也是有原因的吧，有的吧，有的吧……”说着眼神还一一瞟过在坐的各位，一边不动声色的交换眼神，微微点头。

　　“你们别太过分！”石磊突然站起，撂下这句话就朝外走。

　　这样一来，几个人就笑的更加肆无忌惮，巨大的笑声惹得全班的人都一起朝这边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