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过路客

5、第 5 章 两天后丁远

　　两天后丁远山携文大人和罗青一起前往丁家祠堂，正式认罗青为女儿，罗青从此就是丁雨晴了，虽然罗青本人相当不喜欢这个名字。
　　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丁远山这个人做事相当小心，除了丁家族长，他并没有让其他人到场。然后当天晚上，罗青就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丁府，开始准备婚礼的事宜。

　　负责服侍丁雨晴饮食起居的是个叫夏华的男孩子，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还算齐整。据说他是在四岁那年被人贩子从乌延国拐过来的，被丁府买了，放在下人屋里养了几年，长到七八岁也就开始干活了，那时候丁雨晴正缺个年纪相当的玩伴，于是年幼的夏华，就这样被净身当了侍童。
　　东国这个地方除了王宫，基本上不存在丫鬟这个东西，因为女性太稀少了。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丁雨晴会恃宠而骄的一部分原因，在这个地方，家里有女儿的人家，都是很了不得的，早早的，就有许多生了儿子的人家上门巴结，长辈自然也就都把女儿捧在手心里，要知道一个长相端正身体健康的姑娘，长大后能为家族换来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
　　更何况这地方生育极不容易，大多家庭子嗣都很单薄，超过三个小孩的家庭极少，大部分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儿女而已，有些甚至连一个孩子都没能拥有，更别说那些娶不上媳妇的人家了。所以，但凡有个一子半女的，家里都是极小心呵护。

　　就因为女子稀少，受孕不易，这个社会的许多习俗都与罗青以前熟悉的不同，比如兄弟同妻在这里就极为平常，毕竟娶一个妻子是十分艰难昂贵的，家里如果有两个或者三个兄弟的话，可能就只娶一个女人回去，其中娶妻的那个为正夫，另外两个位侧夫。
　　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有兄弟，许多人家都只有一个儿子，但是却能娶得起媳妇，如果他们结婚几年都没能生育的话，可能就会招一些有才干的人入门，与自己的儿子共享一妻，生育的子嗣自然也是属于他们家族的。
　　看来这个世界的女子，并没有那么严重的贞操观念，只要能生育子女就最了不起了，所以文大人说的再婚，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况且这里娶妻虽难，但是像宗云若那样的人家，应该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到时候只要他肯放人，自己又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熟悉，想要立足就不像现在这么困难了。

　　“小姐，该吃晚饭了。”罗青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夏华端着托盘进来了。“老爷让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可能会有些辛苦。”
　　“哦，我知道了，夏华你是要陪嫁吗？”一般像这种人家，从小侍奉小姐的侍从，大概都是得要陪嫁的吧，一个姑娘家一下子嫁到陌生的家庭，身边有个熟悉的人总是要好些。何况她现在这种情况，生活起居上，身边还需要有个人多提点着些。
　　“是，是的，老爷让我跟小姐一块儿进宗府。”夏华的音调陡然拔高了不少。
　　“呵呵，你不用怕，虽然那些人都说宗云若性格怪异，但是也没人见过他到底是怎么暴虐的对。，放心吧，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再说就算真出了什么岔子，他也应该直接找丁远山的麻烦，要撒气大概得找我，轮不到你那儿。”罗青一边吃饭一点安慰这个快要吓破胆的孩子。

　　“小姐，我不怕。”夏华的这个不怕，着实没多少底气。
　　“怕就怕吧，有什么好丢人的，我现在都怕得要死，你说宗云若是个什么人呢，谁都说不知道，呵呵，不过夏华啊，这丁府的厨子真是不怎么样，希望宗府那边能好点。”
　　“啊？”夏华有点跟不上罗青的思路：“小、小姐要是觉得不合胃口的话，我让厨房重新做。”
　　“算了，水平就这样，重新做也做不出一朵花来。”罗青笑嘻嘻道，来这个鬼地方这么久了，遇到的不是坏蛋就是一些牛逼哄哄的强人，除了那个聒噪的文和，也就眼前这个叫夏华的少年能让她觉得轻松些。
　　罗青胡乱吃了些饭，又和夏华闲聊了几句，然后就洗个澡上床睡觉去了，辗转反侧到深夜，也不敢确定自己这一次的做法对还是不对，这对她来说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从此她就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可以生存下去的身份，赌输了，谁又能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次日天未亮，她就被几个喜婆从床上拉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被套上五彩的衣服，又在脸上下起了功夫，等到她们忙完了，连罗青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更别说是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就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无论谁被铺这么厚一层粉，估计看起来都差不多。
　　迎亲的队伍来得有点晚，等到那几个喜婆急得几乎要跳脚的时候，外头才隐隐听到锣鼓的声响。
　　这里的新娘不用在头上盖红布，罗青就这样顶着一张雪白雪白的脸，被丁远山和众喜婆带到了门口。
　　“我家主子昨天突然说要闭关，今日无法亲自来迎宗家小姐入门，特令小人前来赔罪，还请宗大人不要怪罪！”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长得相当干净，不过今天是丁雨晴和宗云若大婚的日子，男方没来也就算了，这人嘴里说是来赔罪的，可是看他身今天的装扮，却是随性得很。

　　“不见怪不见怪！”宗老爷尚未来得及开口，边上的喜婆就争着抢着答话了：“习武的人就是这样，说闭关就闭关，也没个准时候，这姑娘娶过去啊，以后可得要好好赔罪才是。不过要我说啊，嫁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以后可就连山上的老虎都不用怕呢，这是好事啊！好事！”
　　“呵呵呵，是啊，这可是好事呢！”
　　“……”
　　一群喜婆七嘴八舌的，刚刚那点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她们冲得七零八落，可真真是几张好嘴。
　　丁远山也不再说什么，就只是把罗青交到那白面先生手中，等到轿子起了，后面就只剩下一片欢天喜地的鞭炮声，分明几个当事人都没有觉得半分喜悦，怎么这婚礼就能办得这般热闹呢？

　　宗府放出消息说家主闭关了，酒宴以后再补上，罗青就这样静悄悄的在宗府安了家。
　　关于这场婚礼，在龙怒城中也不是没人说闲话，不过宗云若那人本来就不平常，龙怒城中都没几个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原本还想说趁着他大婚那天见见庐山真面目，结果还是没能看到。
　　也有人说是因为丁远山这人太不厚道，明明是在黑山大神面前起了誓的，却硬拖着不肯让女儿嫁过去，就这么硬生生拖到女儿长到十八岁才兑现诺言，这事搁谁谁都得生气，更别说是宗家家主了，人家又不是讨不到老婆，凭什么受你这鸟气啊？

　　不过这些罗青是不知道的，她只觉得这场婚姻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美好一些。
　　宗家的宅子大得惊人，她被安排在西边的一个院子里头，平时除了她和夏华，也就没别人了，饭食都是夏华到大厨房去取的，他二人整日吃饱喝足，也没个人过来为难找茬什么的，主仆二人都觉得相当顺心。

　　“夏华，你有没有觉得宗府的饭菜是要比丁府好吃许多？”因为这个院子里头就他们两个人住着，罗青本来就不喜欢那些礼数什么的，就拉夏华跟她一张桌子吃饭，夏华本来还有些拘束，但是时间久了，也就渐渐适应了。
　　“嗯。”夏华埋头吃饭，最近他已经不那么怕罗青了。
　　“我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有吗？”
　　“先停一下，别吃了，过来这边。”罗青说着就把夏华拉到客厅里头的一根柱子边上。
　　“做什么啊？”
　　“来做个记号啊，过阵子再来比一比，就知道有没有长高了。”罗青说着用指甲在柱子上画了一道。
　　“小姐你别用指甲画啊，小心又折了。”在夏华看来，女人的指甲和头发一样重要。
　　“又长这么长了，真脏，拿剪刀过来。”在罗青看来，勤剪指甲和勤洗澡一样，是重要的个人卫生习惯。
　　“你又要剪啊？别剪了，哪有女人不留指甲的。”
　　“嘿，夏华你现在都当起管家婆来了，剪刀放哪儿了，我自己去拿。”

　　“我去拿就是了。”夏华无奈，这人虽然不想以前的小姐那样脾气刁钻，但是也绝对是个固执的主子，基本上从来都不听别人的劝。“诺，剪刀，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你多吃点。”罗青拿了剪刀，三两步走出客厅，坐在回廊上剪起了指甲。她来这府里也快半个月了，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这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来说简直太堕落了，如果就这么继续当米虫的话，和她原来的计划未免相差太远。
　　想独立，想脱宗家和丁家的桎梏，那就得有事业啊，罗青一边剪指甲一边感慨，她来这里的时日也不短了，乖乖当了半个月透明人，这会儿就算是出府去走走，应该也不会引来太大的不满吧？